李狗儿吓得大气不敢出,当下也不敢说话了,拍拍身上的尘土急忙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永贵仍旧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这种缺德的人?为了娶媳妇都不择手段了。”
李四喜跟着叹气,“他这是想娶媳妇想疯了,别跟这种人说太多,现在他走了就不会去招惹那家姑娘,等我走了之后,你也多留意着,防止他再做这种缺德事。”
“放心吧姑姑,我肯定牢牢盯紧他,不过你真的很快就要走了吗?我真的舍不得你。”李永贵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心里着实难受。
他不想看到李四喜离开,却也知道自家姑姑不是平常女子,留在县城里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发展。
李四喜抬手摸摸他的头,打趣道:“没事,你怎么跟没断奶的小孩一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等你成家立业之后,就不这么东想西想的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以前也不舍得这一家子,但仔细想想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永远陪在家人身边,再说了,如今老李家过得平安喜乐,就算是没有她在旁边帮衬着,也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永贵挠挠头,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反正我觉得心里没底,不像李狗儿,啥都没有还能想方设法把人家姑娘带回家,我要是赚不到三百两银子,指定不会娶媳妇,不然都说不出口保人家衣食无忧的话来。”
听了这话,李四喜很是欣慰地看了他两眼,“就凭你这句话,以后嫁给你的姑娘都要享福了。”
“只要人家姑娘知道我家的事以后,不会嫌弃我就好。”
李永贵叹了口气,说出这话的时候目光闪烁,看起来就很不自信。
看着他这个模样,李四喜心里很是惊讶。
她着实没有想到,钱氏离开老李家的这件事对李永贵影响这么大。
想着想着,李四喜不免有些心疼 ,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肩,“你可千万不要想太多,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做错事的人是钱氏,也理所应当是她承受这个代价,你放心,以后知道这件事的姑娘家不会嫌弃你,只会觉得心疼。”
听到这话,李永贵心里好受许多,一时之间露出来感激的笑容,“但愿姑姑说的是真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原以为大家听到这些事,都会在心里猜测是不是他爹李四德人品太不好,才逼得自己媳妇宁愿抛弃两个孩子也要远走高飞。
可李四喜的话却告诉他,公道和真相自在人心,他只要告诉姑娘真相,就肯定有人会理解他,心疼他的。
两人边说边回到小溪旁钓鱼,不过多时就钓了两条鲜嫩肥美的大鱼回了家。
一家子人围在桌前吃鱼肉火锅,刘婆子特地让李春雨出门,去学院把秦若寒也叫过来了。
秦若寒进门和几人寒暄,像来到自己家里一样自然,坐在桌边便给李四喜挑鱼刺。
其他人都开开心心吃饭,只有刘婆子时不时看向他细心体贴的动作,然后连连叹气。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李四喜不由笑开了,“娘,你不好好吃饭看什么呢?”
“还不是看你们俩,如今感情好,到了京城也能互相照顾帮衬,娘不在你身边了,能照顾你的可就只有若寒了,我还真是不怎么放心。”刘婆子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倒不是她不信任秦若寒,只是眼睁睁看着钱氏跑了,她总是有点害怕到了京城看到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达官贵人和美人,秦若寒会鬼迷心窍抛弃她女儿。
这是谁都说不准的。
听懂了自家娘亲是何意,李四喜心里难受,忍不住轻声安抚:“娘,你别担心这些,若寒不是一直都在好好照顾我吗?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是同样的。”
“您放心,四喜是我的结发之妻,无论我在京城做小官还是做高官,都不会亏待她,我以双亲的牌位起誓。”
秦若寒举起双手,目光专注又坚定。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坚定起誓,倒是让李家人全部都刮目相看。
尤其是李四喜,笑得格外灿烂,心中也更是觉着甜滋滋的。
刘婆子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感觉,“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否则也不会把四喜交给你,等你们动身去了京城,定要经常写信回来,我从来没有让四喜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四喜心里也跟着难受了,红着眼坐过去安慰:“娘你别难受,你就当我还在村里住着呢,只是不经常回来罢了。”
“唉,你好好的就行,我就是舍不得你。”刘婆子拍拍她的手,依旧止不住眼泪。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李四喜从小到大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从未出去过这么长时间。
现在想想,她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养在跟前的闺女突然就要走了,再也不能经常回来。
李四喜连连安慰,一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其他人帮忙劝解,同时也在感慨李四喜对于刘婆子来说,当真是重要的很,是其他人都比不得的。
好不容易把刘婆子哄高兴了,天也黑了。
李四喜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心情仍旧很是复杂。
看出她很是不舍,秦若寒低声安抚道:“别多想,等咱们到了京城,随时都可以用书信来往,不用担心太多。”
“我知道,我就是怕娘他们太难过,我还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多日子,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够缓的过来。”李四喜说到此处,心里更加忧愁。
她要是面对着周氏那样的人,定然不会多想,这种人就是专门想着她的银子,眼里并没有和她的情分。
但刘婆子是最疼爱她,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存在,这样的人为她担心难过,她当然会觉得不好受。
秦若寒紧紧握住她的手,想用这样的办法来给她力量,“不要担心太多,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好好陪在你身边,到时候你想家,我大不了不做官也要让你回来。”
“别说这种话,既然我决定跟你走,就绝对不会浪费你的前途来给自己做决定,放心吧,咱们在京城肯定能站住脚,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李四喜搓搓手,强迫自己赶紧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除了和家人之间的担心,她更应该憧憬京城里的美好生活,毕竟那是她从未去过的繁华地方。
两日后。
李四喜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再次去看了火锅店和其他几个铺子,这才放心地跟着秦若寒上了马车。
刘婆子几人把他们送到出县城的路上,俱都很是难受。
“娘,你们快回去吧,等到了京城能够安顿下来,我肯定给你们写信!”李四喜朝着他们挥挥手,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自己要是哭了,刘婆子也肯定会更加难过的。
刘婆子点点头,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下好了,不管你们出什么事,再也没有四喜帮忙兜底解决,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铺子也给你们了。”她回过头,勉强挤出笑容,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李四海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忙上前两步拍了拍她的手,“娘,您千万不要多想,四喜走了咱们也能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实在想她,过几个月不忙的时候,咱们就坐马车进京去看望她。”
“是啊祖母,我姑姑很能干的,还有小姑父在旁边帮衬,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李永贵也在旁边帮忙劝说。
刘婆子擦擦湿润的眼角,在他们的连声安慰下振作起来,“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劝我,我自己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马车上。
李四喜低头坐在里面,根本不敢起身撩开帘子看后面的家人们。
她实在是害怕,怕自己舍不得了一时冲动跳下马车,那这些日子所做的准备都白费了。
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秦若寒低声安抚:“别想了,你应该多想想咱们可以去京城过好日子,那么多没见过没听说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闻言,李四喜倒是好奇了,“那你觉着京城里会有什么好玩的?”
“你没吃过的各种小吃,还有县城里从未走过的高门府邸,那都是人上人才能够住的地方,不过我买的院子也不差,以后我会好好当官,争取给你换个更大的府邸。”
秦若寒语气宠溺,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哄小孩子,可李四喜却十分明白,他此刻说的就是真心话。
思及此,李四喜心中温暖,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谁都不认识,我都不知道你在刑部当差,怎么打点上下。”
“只要有银子和心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不过咱们初来乍到必须低调,还有……”
秦若寒眸光微闪,“我有件事没告诉你,文新他跟着我们来京城,也是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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