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心

    外海，满是浓郁的雾气，连面前十多寸的距离都看不清，也难辨方向。其内，一艘战舰缓缓前行，在黏稠的雾气内，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尾痕。
    王晅源站在战舰上，看着浓郁的雾气，皱起眉：“雾气已持续小半个月了，仍不见消散的迹象。”他以前在这里行驶，从未见过如此浓郁、持续时间如此长的雾气。
    “该不会要碰上什么东西了吧？”小蚕皇趴在王晅源的发丝间，懒洋洋道。
    王晅源脸色一黑：“我的运气可不差。”他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有一丝担忧：“按照前进速度来看，应该到了海眼附近。希望，别闯入海眼。”
    “雾气的运动轨迹有异常。”飞雪来到王晅源身后，抬头看向四周，“这里雾气的形状，有点像巨大的圆环。”
    基思等人也站在战舰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们来这儿时，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王晅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来到海眼正上方了吧？可这里十分安静，没有一点海水流动的声音。”
    不等王晅源细想，战舰剧烈晃动，难以操控，径直坠下。“扑通”一声，庞大的战舰落入水中，随着水流的转动而转。
    王晅源脸色瞬变，体内的灵气不断地涌出，加持在战舰上。但他释放出来的灵气，恍若泥牛入海，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战舰不断地翻腾，直接没入海水中。随着战舰入水，战舰上的众生灵忽然精神恍惚，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影响着他们。
    王晅源感觉双耳翁明，眼前一阵眩晕，许久后，才缓过神来。他如同喝醉酒一般，左右摇摆，难以站稳。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晕倒在地。
    小蚕皇情况也不好，它早已昏迷不醒，陷入了梦乡。
    但战舰上，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飞雪。她的情况比王晅源好许多，很快适应了战舰的摇晃。飞雪上前将王晅源扶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真的被吸入了海眼中？”
    王晅源呆愣好一会儿，才道：“战舰急速的转动，明显是陷入道旋涡中，可为何如此安静。”他感觉不可思议，若真是遇到了海眼，应该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才对。
    飞雪抬手指向四周不断翻腾的气泡，“从气泡的轨迹看，我们的确是在旋涡内。”她能听到王晅源说话，说明听力没有问题，这更是证明外面的旋涡没声音！
    王晅源呆愣愣地看着不断旋转的海水，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伟岸的背影。背影并不高大，却让王晅源心生敬畏。
    “是他！”王晅源揉揉眼睛，面前的背影更加清晰，他一眼认出了背影。这背影正是王晅源在世界本源中看到的影像中的那个庄严白衣背影！
    王晅源呆呆地看着背影，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背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飞雪美眸瞪大，嘴巴微张：“这里居然有人在。”飞雪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王晅源拉住了。
    “他只是幻影，并非实体。”王晅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心中有不少疑惑，但难以得到答案。
    “你怎么看出来，他是一个幻影？”飞雪问道。
    王晅源面带思索：“我曾经见到过这个背影，那是这个世界繁华时的一位超级强者。”他扫视四周，确信自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时，有了一个猜测。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飞雪看到王晅源的表情变化，便猜测出王晅源有所收获。
    王晅源轻轻点头：“海眼极为特殊神秘，就算守护者也不敢轻易来此探查。如果这里真的是海眼，我倒是有个猜测。”
    飞雪沉吟道：“你是说，海眼的形成与这个背影有关系？”
    王晅源道：“不错。这背影生前极为强大，如果是他创造了这样的一处地方，也不无可能！”
    “那他为何会创造这样的一处地方？”飞雪一边问，一边看向昏迷的生灵，“而且，进入此处的人都陷入了昏迷。只有你和我，勉强能保持清醒。”
    王晅源看向飞雪：“你比我更适应这里的环境，或许，答案或许就在你的身上！”
    飞雪惊讶道：“我对此处一无所知，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可能与此处有关。”
    王晅源道：“我觉得，这背影与世界本源和世界意志有关联。飞雪，你身为太人族大祭司，更亲近世界意志。此外，在你的引导下，天人族完成了使命，你更应该得到世界青睐。”
    “你是说，我们能来到这里，是世界意志的引导？”飞雪思忖道。
    “多半如此。”王晅源看向四周旋转的海水，“我尝试用灵力阻止海水的旋转，可灵气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直接消散。”
    飞雪皱眉：“灵气涌入海水，直接消散，可战舰的守护结界，安然无恙，的确怪异。”战舰的守护结界，也是由灵气构筑的！
    王晅源道：“唯一的解释是，这漩涡中存在某种意志。”
    战舰旋转越来越快，距离最中心的位置越来越近。王晅源和飞雪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压力并非作用于肉体上，而是碾压在精神上。
    王晅源陷入了恍惚中，他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渐渐地，他看到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剑。
    “好大的剑！”王晅源缓过神来，看着白茫茫的四周，以及唯一一柄巨剑，心头涌起无尽震撼。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会来到这样的一个奇异地方。
    巨剑忽然颤动，空间随之震动。王晅源脚下不稳，险些滑倒在地：“怎么回事，为何整个世界会随着巨剑的运动而运动？”
    王晅源站稳身形，看着巨剑，面露思索：“巨剑晃动，这方世界随之震动，就好像这柄巨剑是世界的一切。”
    “嗖”一道光芒从王晅源身边划过，这是韶光！韶光围绕王晅源飞舞数圈，直奔巨剑而去。韶光与巨剑碰撞，轰鸣声响彻天地。
    巨剑在韶光的撞击下，不断地颤动，整个空间也在震动。
    王晅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是有所感：“韶光似乎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他思索好一会，眼神忽然闪烁明亮光芒：“我明白了，这柄巨剑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巨剑震动，规则的改变，反映在这方世界上，就是世界震动。”王晅源有所领悟，他来到巨剑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巨剑上下翻转。巨剑转动，世界也随之转动。
    王晅源心中顿时狂喜：“这里或许是领悟‘势’的奇异空间！”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虽是猜测，但值得一试。
    王晅源对势的了解不多，唯一还算精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剑势！在剑术施展到极致的时候，他可以勉强释放出剑势，创造出剑域！
    “希望我的猜测为真。”王晅源召回韶光，尝试以韶光为媒介，施展剑意，然后剑意升华，是为剑势！
    韶光散发出耀眼的明亮光芒，光芒映照四周。韶光剑体震动，发出铮鸣之声。
    巨剑受到韶光的影像，剑身也不断地震动。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巨剑上释放出来，汇聚于韶光之上。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王晅源沉浸在感悟中难以自拔，他完全丧失了时间观念。
    海面上的雾气逐渐消失，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疯狂转动，带起了一阵狂风暴雨。凛冽的狂风、倾盆大雨反而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阻止外来生灵的进入。
    在漩涡中，恍若浮游的战舰，快速随着漩涡转动，而转动，最终没入漩涡最中心处，消失不见。
    没错，这漩涡，正是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