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没想到,再次听见还是会觉得讽刺的。何况,现在一直打的人是何雨轩。
我扳着手指头,一直数到了十遍,终于下定决心,在第十二遍的时候就接电话,不过很遗憾,他当然不会知道我的心思,所有终于安静下来。
但是下一秒钟,又有了响动,他的短信:你可以不接电话,你可以把我扔下,你可以不顾我的死活,如果你可以这么对林峰之。
继续假装没看到,可是他却来劲了,一条接着一条,我不看短信的内容一直按,所以在他打过电话的时候,我依然习惯性地按着绿色的键,于是,下一秒钟听见了他得逞地笑,我有种把电话按断的冲动。
“不是不接我电话吗?”我不说话。
“你在哪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面,望着被微弱的光照亮的白色天花板,捉摸着我将会在几秒钟后眼前一片漆黑。
“一定是宿舍。”我纳闷他一个人自说自话能讲多久,手机背景光已经暗了。
“你是个狠心的女人。”我只默默地自己宽慰自己,不要和病人计较。“林峰之就这么值得你这么为他守身如玉?你不要忘了今天是谁……”
“何雨轩,你住口。”他果然成功地激怒了我,好吧。我被他抓住了小辫子。难不成以后还都能因为这事任其飞扬跋扈,我一边琢磨着这个严重的问题,一边听着他的冷笑,“夏之槿,你终于是忍不住的。”
“我就是忍不住了,我就是不让你说下去,这怎么地了?”我也一改之前的畏首畏尾开始了我的嚣张,“何雨轩我告诉你,我高攀不起,你也别来同我继续纠缠了。别耽误我去寻找我的第二春行不行?”
何雨轩强横了,“为什么不敢把我当做下一个?”奸诈的笑声夹杂着冰刀穿越重重电话线的险阻,划着我的耳膜,我满是得意,“何雨轩,别想用激將法,本姑奶奶才不吃这套。”你说你一个受老在我眼前蹦哒个啥。
“你只是嘴硬,只怕会爱上我。”他笃定的语气听得我尤为不爽,“你得意个P呀,老娘会怕爱上你!那是能让太阳从西边升起的事。”
“你试试。”他清淡的语气让我轻易地相信前方是安全的,“有什么好试的,我干嘛要试,何雨轩你别来烦我啊,我可是要好好学习争取拿奖学金的。”
“好。我们的约到下学期开始实行。晚安。”我想插话说不对都没机会,他已经挂掉电话。我也没有答应他啊,于是我决定到时候只管赖。
无事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盯着头上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也不知是多久,总之我觉得我肚子空得能装下一头牛的时候,下了床。
揉着微酸的眼睛开灯,冰凉的白光顿时笼罩全身,我思考着该吃点什么,朝书桌走去。刹时,整个身子都僵住,不能动弹。
隐匿在夜色的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幸好我手里此时此刻没有拿东西,要不然直接被我松手掉地上那多浪费啊。
我远远地仔细端详那个白衣女鬼,不论是头发身形还是衣服,与贞子有九成相似,而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还坚持那么久没有灰飞烟灭,看来还是有点道行的。我死盯着她看,心里在默默回想最近几个月的经历,应该没有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她却好像发现我似的迟缓地回头,我左顾右盼直觉性把脑袋连同身子往书桌里头钻。“槿槿。”那个女鬼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不顾屁股等等部位还裸露在外,一个劲地往里钻。
下一秒钟,我“唰”一下撤了回来,以立正姿势站好。“佳佳,你吓死我了。没事怎么装鬼啊?”我说着手上翻动着各式各样的包装袋,思忱我的饭菜。
“佳佳你先吃点东西吧。”把牛奶和蛋糕递到她手上,我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伤心难过到坐黑屋,于是我准备抱着我亲爱的食物上床,冰冷的手指扯住我的手腕,如同黝黑枯瘦的枝桠扣着我的脖颈,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转身摸摸她吹弹可破如瓷器般光滑的脸,“吃饭,没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受伤的心灵,甚至我都不知道今夕何夕。始终推不脱她的手指。
空洞的双眼,寂寞的姿势,坐在风口也不觉得冷。有些不忍,“我给你拿被子。”她不放手也不说话。“蓝梦佳,你做嘛搞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给我起来,就算你在这里坐一夜他都不会知道。”
“槿槿,你在说什么?”她不解地看着我。我愣了,难道我搞了乌龙?“你不会以为我面墙思过吧?思过没错,但我没有郁闷。”我已经演变为无奈的“囧”字,“那你怎么不开灯?”“我怕吵醒你。”
我一时憋气,“那你拉着我干嘛?”
佳佳的脸却皱了起来,我暗想既然不好说您就放我一马别说了吧。可惜天不从人愿,“槿槿,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想拂袖离去,苦于被扣着手臂,但只想打断她,“放开我啦,你还真是有聊,大半夜装鬼吓唬我就为了说对不起,喂喂!你给我放手啊,我要上去吃东西睡觉,别耽误我。”
我的不满很难得地得到了宣泄。
不过总算有了借口用力挣开她的钳制,如刚出得笼中的小鸟拍动着我的双臂呼啦啦上了床去,缩进了带有余温的被窝,佳佳的声音却不依不饶,“我知道你多少是会恨我的,虽然那时你们已经分手,我……还是不该插上一脚。可是,我真的已经很爱他,你知道我天天见着你们恩恩爱爱的样子心里是多么的嫉妒吗?”
“蓝梦佳,你别太得寸进尺,我没有找你算帐,你却来和我说这些!我就是恨你,恨你,恨透了你,又怎么样!”我像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狼吞虎咽,接着迅速朝她吼过去,声音不高但是足够表明我压抑已久的愤怒不满怨恨。“难道我站在旁边看着你们,我就好受?!”
“……讨厌我恨我都没关系,你不要太怪林峰之,他是有苦衷的。”她还是一副柔弱的形象。
我不想再看她和她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被子盖住脑袋缩成一团,双手堵着耳朵,她的声音无孔不入,我的眼睛却不听话地冒出水来,上床也会有苦衷?苦衷就是他欲望难挡。不得不笑自己,居然会相信还有机会重来。只是忘不了当初那么爱那么爱……
回家
最近的日子都过得好长好长,我挠着头上的乱毛,小七已经在书桌上打旽,小米一脸严肃地在书本上写写划划,我满是认真地对着字符发呆。
叹气。明天就要考试了。书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每天就在床上玉体横陈睁着眼不乐意下来,想念家里又温暖又结实的床,一颗心已经在回家的路途上兴奋了。
所以看书简直是煎熬,我只觉得我很容易被熬熟,常常会在图书馆同何雨轩不期而遇,我每次都会想躲在小七和小米的巨大身影背后,以至于居然被她们说那天是我对他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现在没脸见人。
本人向来大人有大量,才不跟她们这种小市民计较。任她们在我耳边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我就是不开金口,坚决不告诉她们到底是发生的什么事情。
不过,见到林峰之就没那么好运了,每每都不能躲,当然我是肯定不看他的,也不同他讲话,连朝着他身边小鸟依人的佳佳笑笑都不肯,大概能归于老死不相往来一类。只是,小米在某次悄悄告诉我,我会全身颤抖。我郁闷,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迷糊之中看到的画面,我能坚持住忍受住心里的恶心,而不打哆嗦?
直到真正考试才知道,原来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反正是考得一塌糊涂,只求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分始终都是我们学生的命根子。
拖着我的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心情是多么的愉悦,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说实话在大学学校就觉得像是在蹲监狱,吃喝拉撒全都在那里头。而现在是受到批准的离监探亲。
经历重重高山与河流,终于回到了家乡的怀抱,这种时候是非常适合吟诗的,啊!长江,你好长啊。啊!黄河,你好黄啊。啊!家乡,你好家啊。
全部的晦气都被我抛弃,坐在回家的车上我眼睛贼亮,就像是要偷鸡的贼看到鸡自己走出了栅栏的状况。手机被我按得啪嗒啪嗒的响,四处宣扬“我回来了”这个举国欢腾的大好消息。
把包往地上一扔,朝着我妈就是熊抱,“你们家女儿我终于活着回来了。”当然这种时刻当然不必喜极而泣。
第二天我就开始呼朋唤友,我那一群狐朋狗友全给我召集了出来,其实几乎都是当初陪同我套住林峰之的那几个家伙。
“你给老娘讲个清楚,当初我们几个齐心协力奋勇向前绞尽脑汁帮你把小林子捕捉了来,你们到底是怎么的。”莫依辰悠哉游哉地躺在老爷椅上,整张脸就只写着四个字,暴殄天物。“给你打电话也支支吾吾,哭着不说话。这孩子真是……”
我正同朱二娘,羊八婆等人打麻将不亦乐乎,完全性地不理会她的存在,“好久没有打麻将了,真是手痒。今天一定陪我好好过瘾。”全场就只剩下我猖狂的笑声,只是干枯枯的,没人附和,根据我的目测,莫依辰同学此刻就在我身后3毫米的地方,也就是说大家使眼色的技术那叫一个炉火纯青,由此可见本人的人际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当然此刻的我,是不敢任意偷笑的,多么好的打麻将机会就此被拆散,我心疼得好像我是白素贞被一群和尚在雷锋塔前拉着不能与许仙一起幸福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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