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

第6章


那就去啊……”
    林月珍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安静地摇摇头,眼神里竟有星星点点的绝望。覃悠收了笑容,右手摩挲着DV机的系带,没有说话。看了眼还在众人包围中的陈彦铭,觉得自己也跟着迷糊起来。
    这个男子,杀人于无形啊。
    ***********************
    周日下午的图书馆,陈彦铭也成了常客。覃悠每次看到他在她对面坐下,只是淡淡笑笑,偶尔瞟一眼,见他面前放的全是厚厚的法律专业书籍。而自己呢,几乎全在看闲书。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呀,这样想着,覃悠常常嘴角含笑,看呆了对面心不在焉的人。
    11月末,天气渐冷,覃悠偷懒了一周,什么也没有暖和的被窝来得亲热。林月珍进门来见她还窝在床上,惊奇地说,
    “你的例行公事呢?”
    “冷……不愿出门。”
    林月珍诡笑两声,“你那么瘦,脂肪少,怕冷是正常的。再者,这里毕竟是北方,寒冷来得比南方快了不是一天两天。”
    “行了行了……林大妈,你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来说我吧!”
    林月珍啧啧两声,“覃悠啊覃悠……你知道我刚从系办公室回来听到什么吗?那几个值班的女生在办公室谈论你呢,我凑巧偷听到两句……”林月珍看了覃悠一眼,期待她追问下去。
    “无聊……”覃悠打个哈欠,将书扔到一边,又倒在了枕头上。
    “又睡又睡?!!!都几点了!难道她们形容的‘清亮干净的眼睛’就是这么睡出来的?‘白嫩细腻’的皮肤也是睡出来的?”
    覃悠靠在枕头上笑了两声,“月珍,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瞧瞧,你已经有架势了。”
    “你都把我当大妈了……”林月珍撇撇嘴,嘀咕道,“她们还说你看起来很酷难以接近呢,要是知道你在宿舍里这么多话,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难以接近?”覃悠暗念,“也许吧……”
    给外人冷漠难以接近的印象,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过了一直思考为什么的时期。能怎么样,只能摊摊手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一张脸,我就是这样的表情,我就是这样的我。
    见床上没了动静,林月珍站上她放在床下的凳子,趴在护栏边,吹了两口气,直接把闭着眼的覃悠吓得往后退磕了后脑。
    “神出鬼没干什么?”
    林月珍眨眨眼睛,甜美一笑,“但是小悠,我觉得你是最容易亲近的人呀。你亲切随和,脾气又好,不喜欢八卦,品味独特,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覃悠跟着眨眨眼睛,伸手捏了捏月珍的脸,说,“我睡会儿啊……”然后翻身。
    林月珍看着她短发覆盖的后脑,轻轻笑了笑。她为她越来越了解覃悠而有些欣喜。
    覃悠感觉林月珍轻手轻脚地去阳台洗衣服后,仰躺过来,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也笑了笑。
    月珍,谢谢你。虽然说着不在乎,但还是对别人的疏远耿耿于怀。我没有故意摆出难以接近的样子,也曾想过更放开一些,柔软一些,但往往在尝试的过程中,先被自己嫌弃。《蓝色大门》里,孟克柔和林月珍在天高气爽的天气里,坐在随性的微风中,闭着眼睛看未来。她们看到了吗?她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没有答案,也无法控制。
    我一直没有多要好的朋友,大概还是我‘难以接近’或者‘难以交心’的缘故。我对这个世界有所防备,常常无法交付真心。而对你,是自然而生的亲近感。所以啊,月珍,感谢你,甜美温柔可爱活泼的你,无声无息地陪伴着我,安抚着我,信任着我。
    真希望这样无条件的信任,能够永远存在啊。
    第二周的周五,林月珍拉着覃悠去逛街,说是想买条新围巾。两个人转悠了许多家店,林月珍都没有找到中意的。这个太长,那个太薄,这个上面的花纹很老气,那个上面的娃娃很幼稚。覃悠耐心好好地陪着她,听她一次次地唉声叹气。
    “偌大一个街区,居然找不到一条可以和我高贵的脖子相配的围巾!”
    林月珍握紧双拳,做愤怒状。覃悠无语地笑起来,月珍这点性子,她还真是羡慕。
    “要不要明天去市中心看看?”覃悠建议。
    “好遥远……”林月珍摇摇头,目光突然又兴奋起来,拉着覃悠就走,“我们可以自己织围巾呀!这样既打发了时间,又有围巾可戴。”
    “你会织?”
    “不会呀!现学就好!”
    于是覃悠被她拉来了卖毛线的店面。看着月珍一脸好学地请教店主,覃悠咽下了准备说的话——你现在开始织,以你初学者的技术,等你织好,冬天是不是早就过完了?
    “小悠!发什么呆呀!你要不要买点去织啊?这线挺好看的,触感也很好。”
    覃悠摇摇头,她没那耐心。
    “哎呀……你陪我嘛,你可以给你的于哥哥织条啊……”
    看林月珍挤眉弄眼,覃悠回了个白眼,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
    “她这线是羊毛的?”
    林月珍得意地笑了笑,“这边的好像都是羊毛的……你想要哪种颜色?嗯……于灿阳皮肤并不黑,黑色还是可以的……”
    “选你自己的吧!”覃悠拍拍她的头,无视她的控诉,低头仔细挑选起颜色来。
    围巾么,她14岁那年就自学出师了。
    妈妈闲在家时,夏天纳鞋底,冬天打毛衣,她常常坐在一旁看,看得多了,趁妈妈做家务时拿来实践一二,发现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难,还有趣得紧。但爸爸不准她动这些,说分了心,她也就没有多少机会再碰了。
    有机会再动动手也不错。她才不是想给谁织围巾呢!
    
第六章·织女
  若你走进308寝室,你会看到靠近阳台的两张床上,分别坐了一个人。一个长发散乱,一个短发蓬松,一个头几乎埋进毛线堆里,一针一针地戳;一个或漫不经心或手指翻飞地熟练勾针。一个偶尔看一眼另一个,都咬牙切齿。不过,含义大大的不同,一方是愤恨,一方是恨铁不成钢。
  陈诗进门来,看了她们一眼,叹了一口气,这两人像是上了战场。不过怎么看,月珍都只能算是心急浮躁的平庸版张飞,覃悠则是胸有成竹优哉游哉的孔明先生。
  “你播完音了?”覃悠抬起头来扭动扭动脖颈,问道。
  “嗯哼……你还是知道时间点的嘛……”陈诗坐下喝水,对这两个人着实佩服。今天就上午有两节课,两人从下课回来就一直待在床上当织女,就中午下来吃了个饭,现在她都从广播站回来了,两个人的造型居然还没变。
  覃悠呵呵笑两声,探出头来看看窗外,傍晚六点过了,天早暗下来了。再瞟一眼对床的人,旁若无人地继续在奋斗。覃悠把手中已经近一米长的围巾扔去一边,迅速地下了床,边活动筋骨边说,“这次弄完了我可再不受这样的罪了……都是月珍怂恿的。”
  “这怎么能是怂恿呢?!”林月珍头也不抬地抗议,“你自己心底里就想弄来着……”
  “是是是……”覃悠笑笑,“你最多算鼓励我手工劳作,我明白。”
  陈诗拿过覃悠的围巾仔细看了看,啧啧说道,“看不出来呀看不出来……小悠你居然一个贤妻良母潜力股!谁能料到看起来一脸温柔的林月珍同学,居然还没有一脸冷漠的覃悠同学擅长这些活计呢?人不可貌相啊……”
  林月珍在床上瘪瘪嘴,也放开了毛线团,伸着懒腰大叫了一声,然后扑下床来勒住陈诗的脖子,“陈诗啊陈诗,从我们上周买回毛线来,你就不忘提醒我‘我是多么菜鸟’这一事实,不过我这颗热血的心!是不会被打垮的!技巧可以训练,只要有毅力,我一定能织好!”
  “太对了!林月珍小姐,我想问的是,这都近一周了,你织了多少厘米,有没有计算织到两米要多久?”陈诗不慌不忙地调侃她,“何况……我怎么看见你买了两种毛线呢?你现在打的这种颜色,是适合男生的吧?给谁织的?”
  林月珍摇摇手指,“这等秘密,自然是不可说不可说……”说完跑过去看了看覃悠的成果,再想想自己的长度,继续愤恨!
  “覃悠!我命令你!把你这个劳什子弄完了就给我打另一条!”
  “你饶了我吧!”覃悠作势要晕倒,拿起一边的手机,扬扬下巴,“出去吃晚饭?”
  “好呀!”林月珍奔去镜子前,“待我梳好我的秀发!”
  覃悠笑着摇了摇头,“陈诗你吃饭没?”
  陈诗拿起一旁的书包,“我吃过了,你们去吧……我得去上自习了。”
  覃悠目送她离开,后面的月珍还在边拍脸边抱怨,“哎呀……我本来皮肤就不怎么样,再这么宅几天,真要成黄脸婆了。小悠……把你的好皮肤分一点点给我也好啊。”
  “你精神真好,我可饿得不行了……”覃悠摸摸肚子,率先走出了寝室门。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