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大圣

    “你是说，你从鱼嘴里被吐出去了？而且那还是只会发光的鱼？”
    墨凝眉睁大着眼睛坐在草地上，带着有所怀疑的表情看着王梓。
    “是的，你不知道，那时真是紧急，那白象梵弥，竟然做出来五十多个漩涡在我们身边转来转去…”
    “等等！”墨凝眉也不闲着，立即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二十多个漩涡吗？怎么现在却有五十多个了？”
    “哎呀，师姐…你是不知道，就在我说话之间，那白象梵弥就又做出来了三十来个漩涡，那阵势大的，就好像，就好像身边有好多个黑洞一样…”
    “等等，‘黑洞’是什么？”
    “哎，有代沟了啊，‘黑洞’就是…”
    …
    反正在王梓的不停解说下，云里雾里的墨凝眉终于知道了王梓在龙宫的遭遇和他的那些“光辉事迹”…以及一些她目前情况下还没法弄懂的词汇。
    “赢是赢了，可惜…”墨凝眉听完之后摇头。
    王梓看着墨凝眉的眼光都黯淡下去了，就立即追问：“怎么可惜了？”
    “可惜你赢得太不成样子了…”墨凝眉回答：“竟然入了别人的嘴巴和鼻孔，让别人知道了难免说你胜之不武…”
    王梓这就懵了，不是赢了就好吗？
    不过墨凝眉也没有再多说他什么，毕竟她的手里被塞满了礼物。
    ——王梓从恒河龙宫上来之后，就把恒河龙王给的礼物分成了两份，甜的自然是给和他同厢房的三位师兄以及梅晓雪，不甜的自然要全部“上供”给他敬爱的墨凝眉师姐。
    “你的五行遁术还要继续修炼，在水中不能一直需要换气…”墨凝眉继续教导：“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开始练习基本的腾云术了，下午你要去和晓雪练习幻用境，宝葫芦你也要开始完全吸收了…”
    还来？这幻用境可不好受，每次都脑子冷热交替…王梓想着。
    看着王梓面有难色，墨凝眉决定搬出更厉害的人物来。
    “其实这不是我安排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安排的。”墨凝眉说：“他要你早日学会腾云，在此基础上才能让老师教你更加强力的翻云术…”
    王梓到这里有点懵：“什么是翻云，什么是腾云？”
    “腾云就是脚踩云，比如我的流云花簪那种云，速度慢，好控制速度和方向。”墨凝眉解释：“翻云则是跳出云，实现翻越，如果翻得够高够远，就能一下跳出千里甚至万里…”
    啊，原来是这样…王梓点头，他心里也很快想起了一阵歌声。
    “翻个跟斗…十万八千里…”
    “但是…”王梓还有疑问：“那岂不是直接学翻云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学腾云呢？“
    “你呀，不能腾云你怎么能翻云呢？“墨凝眉开始苦口婆心：“你要翻云，自然要有云让你翻，不然，你跳到半空里去翻吗？”
    墨凝眉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王梓也顺着她的目光仰起了头。
    是哦，要一步跳到半空里，这腿得多长，腰得多有力啊…
    王梓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
    “而且…”墨凝眉还有话说。
    “什么而且？”
    “而且翻云术是可以一步跳很远，但是却有可能跳到其他地方去。”墨凝眉回答。
    那就是不精确咯？王梓明白了。
    不过为什么会跳错地方呢？
    “就像现在我和你之间一样…”墨凝眉有话说：“你如果一步要正好跳到我身边，你要用多大力气？要向前滑出多远？要多少起步？”
    王梓：呃…
    墨凝眉：“你不好计算，翻云就跟你跳远到我这里来一样，你翻的时候要用多大力气，翻多远，起步多少，你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如果你没有经验，随便乱翻，那就会…”
    “那也就会随缘咯…”王梓回答。
    “是。”墨凝眉回答：“所以你总要学会腾云，到时候翻云翻过了或者没翻到地方，还得腾云去补救…”
    王梓苦笑：“好吧，那怎么腾云呢？”
    墨凝眉：“腾云首先要生云，就像流云花簪一样，要先给你脚下生出一朵云，你才能用，才能翻。”
    王梓：“所以问题是怎么生云咯？”
    墨凝眉一笑：“没错，你已经越来越像个人才了…云只在天，未曾在脚，是因为天清在上，地浊在下，而如果要生云的话，就要…”
    墨凝眉在这里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卖了个关子，等着王梓自己来解。
    王梓知道她的意思，于是默默地思考了一下：“莫非是要把我身上的天地两极倒转？这样就能脚踏生云？”
    “没错。”墨凝眉的眼睛开始发光了：“那你想想怎么倒转两极呢？”
    王梓开始发现，墨凝眉好似现在就是铁了心要他去主动思考，而不是一味的只会说“嗯嗯”的工具人。
    人身六穴，头有天灵，腹有气海，双手有内关，双脚有太冲，天灵为天极，太冲为地极…
    不可能直接把穴位移走吧？
    也不可能把人倒过来吧？
    莫非…
    “莫非是把天极和地极的五行…”王梓小心翼翼地试探，最后他还故意拉长了语调，有回寰的余地一些。
    “没错，就是把两极的五行通过气海倒转过来，脚底再运用，就能产生云朵了…”墨凝眉也不想让他猜了。
    “啊，师姐果然是个好师父，连我这样的铁头脑袋都…”王梓不禁赞叹。
    墨凝眉被王梓逗笑了：“没错没错，铁头脑袋悟关郎，云里雾里王梓君…”
    笑归笑，墨凝眉对王梓的学习还是不会放松。
    在墨凝眉的解释下，王梓也略明白了一些，人身体里的五行也是根据天地而来，清的五行在天灵，浊的五行在太冲，气海负责清浊交换，天地二极流动。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王梓就开始将天地二极倒转。
    但是难度也不小，毕竟清者总高，浊者自沉，要完全倒转二极，的确很不容易。
    王梓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好不容易能够把一些天灵五行转到脚上。
    随后…他催动五行，发现脚下竟然真的起了一朵像蘑菇一样的小云彩。
    在他和墨凝眉的目光注视下，那朵小云彩就像气球一样慢慢脱离了王梓的脚底，升上了天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梓：呃…
    “很好。”墨凝眉却不在意，而是开始鼓舞：“继续倒转，当你脚底的天极五行越多，你化出来的云就越清，飞的就越高，越快…”
    王梓的头就跟拨浪鼓一样，摇得越来越剧烈。
    …
    和墨凝眉在一起的日子里，王梓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他的时间被安排得很满，半个白天腾云，另外半个白天要和梅晓雪师姐练习幻术，晚上还要和悟尘师兄一起练习五行遁术。
    王梓总觉得和墨凝眉在一起的时间不够用，他每次都尽可能地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说更多的话，腾最少的云。
    反正，论到拖时间，他是极其认真的。
    墨凝眉仿佛也不点破，只是如果王梓绕得太远，她又懂得在适合的时候绕回来。
    他们两个就在这种似有若无，如云如雾的时间推移中默契地配合对方…
    王梓脚下踩出第一个云团的时间，是从开始练习腾云术的第五天后。
    那时他脚下出现了一团如洗脚盆一样大小的云朵，他都不敢把脚稍微移动一下，否则恐怕马上就会摔下去。
    “别怕，有我在！”墨凝眉看着他说话。
    啊，原来是这样！哎哟，该死的脚滑它来了！
    王梓一个不“小心”，就从脚下的云端里掉了下来…
    “行了，继续踩云，脚要稳当点…”墨凝眉轻轻提起他的衣领，好像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王梓自然对她表示了感谢，并拍着胸脯说下次一定注意。
    然后他就更加不注意了…
    他本来是选择用各种姿势进行掉落，以表示自己很努力地在踩云，墨凝眉也的确接住了他几次。
    直到他有一次从两人高的空中掉下来，墨凝眉却没有接他，而是看着他脸着地。
    王梓觉得很疼，还很丢脸…
    他抬头，就发现墨凝眉正在看着他。
    “摔不死的…”墨凝眉开始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说话，打趣，但是现在不行，时间紧急，师父需要你去做事，你必须在最快时间内学会腾云，才能开始翻云…”
    王梓看见墨凝眉说话的时候，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说的，那眼神里又是认真，又是关切，又是坚定。
    或许接下来的事情真的很紧急吧…
    但他想让墨凝眉说出来什么事，墨凝眉又不肯说实话，直说他到时候问师父菩提祖师就知道了。
    王梓正在思考的时候，他体内的牛皮道长突然说话了。
    “其实她想你成为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只听她话，只晓得占她便宜的人。”
    王梓问：“你确信吗？”
    牛皮道长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不确信吗？她不是从来就个目的很明确的人吗？”
    王梓想了一下，到底墨凝眉想自己成为什么样子？自己想成为什么样子？
    他们的理想是不是有区别？
    想到这里，王梓终于开始审视起自己对于世界，对于自己，对于…墨凝眉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是该要做些什么。
    于是他走上前，对着墨凝眉一个躬身：“现在开始，请师姐你不要再接我…”
    听完这句话，墨凝眉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当然了，王梓自然不太可能会真的掉下来，墨凝眉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于是，王梓的世界就是在一片正经和欢笑中开始…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