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顺着女人的视线往外一看，外面站着一堆人，看起来都是年纪较大的中年人，个个的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女人焦急地转过头来，求救似地看着司机：“实在是很抱歉，但是恳请您让我们上车好吗？”
    有生之年，言如意见识过这样的旅游团的恐怖。
    之前因为价格的关系，言如意选择了一家相对比较便宜的旅行社，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这路上只要是发生一点让他们不如意的地方，一路上导游都会被各种责骂。
    而这些导游的业绩之中也会有游客反馈这一步，只要有一个差评，女人半个月的工资可能都没有了。
    “动作能不能快点，干什么呢？！”车上已经有人觉得不耐烦了，出声催促司机，“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是有事的好不好！”
    “我们一共就十个人，我不用坐，该付给你的钱都给你。”剩下的这段路已经不远了，最多不过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女人的双手放在胸前，各种恳求，生怕这司机会不同意，“行行好吧。”
    司机伸长了脖子看着外面的人。
    这车上剩下的空位还有不少，只要有钱可以赚，就没有必要拒绝：“上车吧，动作快点。”
    女人下去说了几句，招呼着外面的人赶紧上去，安排好了位置，她站在门口的位置，依靠着门，站稳了身子：“谢谢您。”
    司机启动了车，一下晃得女人身子一颤一颤的。
    她抓紧了车门，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司机看着最后也有些不忍心，指了指旁边的地方：“你坐在那个位置吧。”
    司机旁边原本是售票员的位置，正好这是最后一班车，售票员已经下班了，正好空出来：“万一你再摔了，这问题还是我的。”
    女人一想也对，干脆坐下，时不时看向身后的人，生怕他们出事。
    车上的人开始闲聊起来：“这一趟真是烦死了，一会儿这儿坏了，一会儿那儿没联系好……”
    巴拉巴拉的全部都是在说导游不好。
    那女人坐在最前面，红着脸不敢说话，只能别过头去。
    那些人但是越说越起劲儿，声音也越来越大。
    言如意将帽子拿下来。
    这些人和那个乡下的女人可不一样，他们多少都有点知识和能力，一般是吓不到他们的，言如意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这个时间。
    可是总有人是不怕死的。
    刚才催促的那个男人，猛然睁开眼睛，抬腿对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就是一脚，顿时上面的灰尘掉落下来，迷了旁边人的眼睛。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人家也给你们找了车让你们上了！你们还一个劲儿地抱怨，有本事就不要上来！”男人朦胧着双眼，看着这些人生气不已，“烦死了，上来就一直叽叽歪歪的。”
    男人下眼睑的黑青显示出他现在的困顿，从他的言语之中都能听出来他满满的不爽，可那群老妇人也不是好惹的。
    “你怎么说话的，你这个年轻人，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都不知道理解一下我们老年人！”其中一中年女人站起身来，指着男人的鼻子痛骂，“有本事你自己开车去呀！没本事，坐大巴！”
    这些大妈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永远不敢相信他们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让人恶心的话。
    “你说什么！老太婆！你给我再说一次！”男人被激怒了，一个起身从位置上站起来，几步跨到女人面前，“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次！”
    女人往后一缩，被男人愤怒的眼神吓了一跳。
    可是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尤其是她旁边的几个小姐妹更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女人晃了晃身子：“怎么？你还要动手了？”
    说着，捂着心脏的位置一个劲儿地叫：“哎哟！我的肚子疼！我疼！”
    男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来这一招，你们这些人就不会想点别的法？！”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厌恶和恶心，女人反倒是开心了，眯着眼睛看向男人的方向，又叫了几声。
    男人退回来。
    车上顿时安静了几秒钟。
    这女人或许是自认为自己成功了，又开始叽叽歪歪地编排别人：“有些人就是有毛病，没什么本事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你们的女儿个个的可是要眼睛擦亮，这种男人找不得。”
    一字一句的，都指向了男人。
    他觉得烦心，干脆捂住耳朵，那声音就像是有探测仪一样，只要找到一个缝隙就悄悄溜了进去。
    “可不是嘛！还是姐你厉害！”
    其它和女人关系不错的妇女还在附和。
    导游的脸通红，觉得很不好意思，小声给司机道歉：“不好意思哥，得会儿到了镇上，你就把我们放下来就是了。”
    她捂着头，觉得两边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刺痛。
    战争暂时停下来，可是突然司机叫起来：“坏了！”
    他缓缓将车停下来，车上的乘客也被这一声给惊醒了：“怎么回事？”
    司机看向前方被围起来的地方：“好像是前年塌方了，暂时过不去。”
    “烦死了！怎么就是出来玩一趟这么费劲！”女人又站出来大吼大叫，这一次干脆直接拽着导游的手臂使劲儿摇晃，“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安排的，这些都没有提前了解到？”
    司机都听不下去了，看着导游也不过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堆的抓痕，可是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这条路我都已经跑了无数次了，昨天才刚来，我都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她又怎么知道！”司机看到这小导游就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姑娘，心里多了一分心疼，“他们只是工作内容而已，天灾人祸怎么给你保证？”
    女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我不管！这一次玩得不开心！我要退钱！现在就把我们送回去！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