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言如意匆匆走进居民楼里，电梯一路畅通上了十楼。
    二号门早就已经打开了在等她进来。
    老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他挥手招呼她过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吃的，你晚上没吃饭吧。”
    桌子上放着一瓶小酒，两个小杯子，中间一盘花生米。
    他悠哉地晃荡着：“快过来吧。”
    言如意刚一坐下，一杯酒水就递了过来：“上次的事情……”
    “先喝酒。”老李一口一口地喝。
    她心里紧张，但还是乖乖地拿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之后，老李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份文件：“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你说的是真的？”
    老李一口酒下肚：“我的信息你要是不信，那就没什么可信的了。”
    “我想去一趟。”言如意看着上面的信息，马上就起身往外走。
    “你不用这么着急。”老李悠哉悠哉地喝着，“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用在乎这一点。”
    言如意当然也知道。
    就算这上面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说的话也不代表一定是对的，但她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父母当年的故事在这一刻可能就可以清晰出来，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可能也会浮出水面。
    但老李在信息这一圈混了这么久，一般消息在他这里出现，是真是假一下就清楚。
    “这些消息你怎么看？”言如意冷静下来，坐在他身边，窗外的风吹过来，让她感到了一丝寒。
    酒已经有些凉了，言如意站在栏杆上，倚靠在上面：“你为什么帮我？”
    老李的沉默其实在很大的程度上证明了信息的真实度，只是之前他的拒绝，如今又......
    虽然两人已经合作了很多次了，但言如意还是对他存在一定的戒心。
    老李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散开，居然是一个很大的袍子，随着风被吹起，一股檀香拂过言如意的脸庞。
    香气钻进了言如意的鼻尖里，忽然就有些清醒了：“你要多少钱？”
    “今天你的直播我看到了。”酒瓶子在老李的脚边转了两下，在地面上滚落，“我做事，如果不是我想做的，就算是别人给我多少都没用。”
    言如意思索，确实如此。
    原来之前老李和言如意分开之后，回去就已经开始动手调查了，看到结果的那一刻。
    他从心底里是心疼这个女孩的，尤其是在看到上今日的这个直播的时候。
    言如意通红的双眼，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她。
    这个女孩身上就是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检查的结果加上言如意嘴里一小部分的故事，老李大致已经猜到了一些，不知为何，对她，老李是有特别的心疼。
    “这些我还没有完全查到，之后会给你信息的，或许，你会感兴趣这个。”
    看到另外一份文件的时候，言如意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会有这个？”
    “人家如此帮你，你不回报一下？这不是你的性格呀。”老李邪魅一笑，将那份文件抽了回来，“这个是要收费的，嘿嘿，价格不低哟。”
    言如意这才松了口气：“最近我没有，之后补给你。”
    文件拿在手里，竟然觉得有些滚烫。
    一路往下走，言如意心里很是疑惑，老李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去公司看看吧。”
    直到回到家里，言如意才明白过来。
    她看着空荡的房间，他没有回来。
    明明就是她自己将他推走的，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还会有觉得有一丝不甘心。
    整个屋子里都还是他的味道，那个藤椅上，他抱着自己在上面晃荡，陪着她看电视，在沙发上睡着等等。
    里面每个地方都还有他的身影。
    那双男士的拖鞋被言如意直接扔进了最里面的柜子里，衣柜里还有江酒丞没有带走的衣服，她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当是他还在身边。
    只需要几天，就能够适应而已。
    第二天一早，言如意给公司的阿May去了信息，告诉她辞职的事情。
    但转头，就换好了衣服出去，车在人行道旁边，转过身之后走进了一栋公司大楼里，员工牌一刷，完全没有一个人关注到她。
    在公司的大堂里，所有人都站在门口。
    人群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晚的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她完全没有想过江酒丞当时为什么会站在那里。
    如今想来......
    “你们都散了吧。”江酒丞的身边站着阿May。
    这一切原来是这样的。
    言如意转身离开，驱车去了反方向。
    空荡的广场上，因为上班时间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她一个人坐在宽阔的座椅上，头顶上的各自来回地在盘旋。
    除了几个还在做运动的叔叔阿姨以外，就只有她一个年轻人。
    抱着文件，言如意坐在广场上发呆。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坐在言如意的身边：“我刚才就看到了你，小姑娘，想哭？”
    老人皱巴巴的手递过来一根棒棒糖，慈祥的脸上露出一股笑意：“我小孙女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口味的，如果心里苦，就是要吃点甜的东西。”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是坚强的模样。
    可是在这个老人面前，这一句话竟然像是防堤的闸，那一刻她就止不住哭了出来。
    她打开糖纸，甜味顿时在口腔里爆炸开来：“这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小姑娘，什么事情若是一直纠结的话，就无法继续下去了。”老人看着广场上的人群，还有盘旋的鸟儿。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再面对任何问题都会觉得不是事。
    “我现在一直想着，若是我能够再多活几天，看到我孙女的笑就好了。”老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孙女的样子，“孩子，你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人，若是有一辈子会遗憾的事情，一定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