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言如意一个人兀自走在前面，江酒丞从后面紧跟上来。
    将手中的话随意塞到言如意的手中，她不明白地太头看了一眼江酒丞，却听见他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我拿来也没什么用。”
    “那我回去做玫瑰花粥。”
    言如意说完，江酒丞冷哼一声：“你这是打算吃一周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玫瑰花，确实有太多了：“那就送给别人喝。”
    “这......”
    “什么？”
    言如意晶莹的双眼一直盯着江酒丞，对方只是别过头去躲开了言如意探究的眼神，最后咳嗽了两声：“没什么。”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但是这个时间节点上，这么说应该会吓到这个女人吧。
    “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酒丞竟然觉得感受到一股失落。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这是江酒丞第二次进来，言如意站在门口没有打算让他进去的样子：“你是要进来？”
    “一路送你回来，不请我吃个饭吗？”江酒丞已经侧身径直走进去，完全没有理会言如意的意思。
    言如意转身就进了厨房。
    上次封泽来过之后，这里被收拾得还算是干净，江酒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越来越勤快了。”
    但言如意始终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几丝嘲讽。
    “你行吗？”在江酒丞的记忆里，言如意在厨艺这方面好像是没什么天赋的，他质疑地看向厨房里已经戴上了围裙的言如意。
    “那你来？”
    锅铲正好对准了江酒丞，他逃也似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在房间里打量各式各样的摆设，几乎都是黑白的，就连一些小物件也都是纯色的，极少数有什么特别鲜艳的东西。
    这倒是挺符合言如意的性格。
    坐在沙发上，最里面的房间应该是言如意的睡房，他手指在膝盖上摩擦了好几遍，眼睛时不时看向外面，观察言如意有没有过来。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她的生活，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一直都是江酒丞内心的疑惑，也是一道疤。
    思想的抗争之后，江酒丞才下定决心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是还没来得及迈步，忽然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般，江酒丞几乎没有一丝犹疑，直接就冲了出去。
    刚跑到厨房门口。
    就看到言如意准备拿手去将锅上正在燃烧的食物盖住，熊熊的火光一直在往墙上飘，将江酒丞的眼睛都照亮了：“你别动！”
    火焰冲的贼高，他三两步将言如意的手抓过来，拉到自己身后，试探着去关火。
    可是火焰实在是太高了，火太大，根本就不可能触碰。
    “总闸在哪儿？”
    江酒丞的回话竟然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言如意看着火焰，直接傻愣在原地了，眼珠里泛着火光，他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二话不说，将言如意扛起来，直奔客厅，将她安置好之后。
    想着这些老房子的总闸一般都是在最外面的院子里，他出去四处观察，一个红色的箱子悬挂在门口的位置。
    他两三步跑过去，直接将所有的按钮都给按下来。
    客厅里，远远地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沙发上坐着，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
    江酒丞试探着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言如意的肩膀。
    仿佛是受惊了的兔子一样，言如意浑身颤抖着，转身过来瞪大了眼睛盯着江酒丞：“我......”
    看到江酒丞的那一瞬间，言如意更是张大了嘴，仿佛是呼吸困难似的，一直急促地喘息着。
    江酒丞看着她的模样，也有些担忧的神情：“你不要这样。”
    火光，熊熊不止的火光。
    泪水大颗大颗地从言如意的眼睛里掉落下来，啪嗒啪嗒地就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每一颗都落在江酒丞的心上。
    “九爷。”两个字从言如意干涉的喉咙里挤出来。
    几乎都已经用尽了她的浑身力气。
    江酒丞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他一把将言如意揽入怀中：“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他的手在言如意柔软的发丝上轻轻安抚着她的情绪。
    “九爷，不是我爸妈，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几句话。
    带着浓浓的哭腔，看得江酒丞心塞，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他的心头上，那一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他害怕真的揭开这个真相。
    他害怕自己无法承担这真相之后的痛苦，有时候也害怕这个真相是阻隔他们在一起的因素。
    如果可以，就算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又有什么。
    怀里的这个丫头，在自己的心上住了这么多年的丫头，比什么都重要。
    他将言如意紧紧地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一滴地亲吻掉，他的女孩怎么能够受伤。
    言如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眯着眼睛喘气。
    吻渐渐滑到嘴唇上，手也滑到腰部。
    江酒丞一把将言如意抱起来，径直往房间里走去，踢脚将门直接关上。
    .......
    一夜春光。
    等言如意撑着发软的头起来的时候，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意识到什么，看向身旁。
    男人正在熟睡，那熟悉的味道。
    她没有一丝的愤怒和惊讶，甚至是有一点点小窃喜。
    言如意压住心脏砰砰跳的感觉，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一双大手横过来，将她死死按住：“陪我再睡一会儿。”
    就像是做梦一般，这声音竟然那么近，又感觉那么远。
    那手臂直接横在言如意的胸口，死死将她扣住。
    温热的气息喷射在言如意的脖颈处，那气息让她也渐渐有了睡意。
    缩在江酒丞的怀里，言如意沉沉睡去。
    如果他们的结合，他们的在一起是一种错误的话，那就让这一刻错下去吧，言如意在心里说着。
    至少在这一刻，言如意是拥有他的。
    不关于任何，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是如此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