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姐姐。”封泽关上门，就立刻迫不及待地给言如意拨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言如意靠在座椅上。
    她的头掉在座椅靠背的后面，充血的感觉让她的大脑觉得一涨一涨的。
    “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呢？”张梦昨晚上就已经醒过来，她靠在床头，双眼通红地看着言如意，“为什么？”
    充血让她的脸变得通红，青筋爆出。
    可这种窒息感和肿胀感，能够让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得到一些放松。
    言如意正了正身子，两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你家里人好想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要不要回一个？”
    记得医生说的，张梦现在需要人陪伴，最好是能够给她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张梦望着手机，眼眸之中有些不明的情绪。
    手指颤抖着，从言如意的手中将手机接过来。
    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联系人都写着爸爸。
    深夜之中，父亲的那番言辞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缠绕在张梦的心头，将她捆住，嘴角一抹淡淡的无奈：“家人？”
    她按了回拨键。
    只响了几声之后，那边便马上接通了。
    “梦梦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呀？！真是急死爸爸了！”
    男人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张梦打开了外放。
    还没等她回话，男人的一堆质问再次袭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大家都在骂你，我们这个家庭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爸爸有多辛苦！”
    那边还在滔滔不绝。
    没有给张梦任何解释的机会，甚至，这个父亲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声音不绝于耳，不仅仅是在两人的耳边。
    甚至是在心头上狠狠地打了好几巴掌。
    “什么样的才算是家人？”
    张梦心里没有答案，言如意也不知道如何去定义。
    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在看到视频的时候，陌生的言如意是会站出来帮她说话，救她；而作为父亲的家人，却只有打压、埋怨和质问。
    有时候，亲人真的难以定义。
    她忽然转身问言如意：“若是你看到那些视频，也不知道那天的真相，你会怎么想我？”
    满脸都写着认真，她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叩问言如意的心。
    张惠妹有一首歌——《如果你也听说》。
    里面有一句歌词：如果你也听说，会不会相信我，对流言会附和，还是你知道我还是我。
    此时竟然如此衬景。
    当你听到别一个不好的消息，第一反应通常都是“真的吗”？而不是“假的吗”？其实人的内心深处都是更偏向于相信。
    言如意摇摇头：“我是个记者，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没有完整的片段事件。”
    “原来是这样。”张梦不免觉得有些失望，眼尾不自觉地往下耷拉着，没有一点生气和活力，“因为你是记者，所以这样。”
    “我会帮你的。”言如意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力量，但张梦却依旧不为所动。
    刚才的那一番谈话，其实已经将她的期望全部都磨灭了。
    封泽匆匆而来，还带着外面的尘土：“姐姐，你没事吧？”
    “现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说什么帮我？”张梦冷冷一笑，她的语气和神情之中都满是失望的意味。
    “你这个人......”封泽忍不住打抱不平。
    被言如意连拖带拽拉了出去，封泽一把甩开言如意的手，身上的衣服因为拉扯而变得衣衫不整：“要不是我们救了她，她还能有机会活着在这儿说话吗？居然说这种话，早知道就不该救她！”
    “好了，你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吧。”言如意侧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张梦。
    她还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应该是没有听到。
    “我真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救她！”封泽懊恼不已，“网上的那些信息我都已经看过了，能够把你的事情说得那么清楚的，也就只有上官婉婉了。”
    今天早上天一亮
    微博上就有一条热搜。
    说的是帮助那个街头欺负流浪汉的女孩的维护者，不用说，就是言如意。
    将言如意的照片，以及曾经是锐利记者这件事都爆出来了。
    上面的人说言如意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既然是记者，居然还帮着坏人说话，一起欺负流浪汉。
    甚至还把言如意他们的公众号以及工作微博账号都发了出来。
    说言如意就是个烂人，还想着利用这些事情来赚钱，还要装出好像一副很博爱的样子。
    封泽气得肚子疼：“这都什么事呀！知道得这么清楚，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亏得他昨天看到她吃亏，心中还担心她，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找的。
    言如意早上也看到了那篇报道。
    里面说的那些信息都有理有据，一看那个风格，就知道绝对是一个专业的记者的手笔，除了上官婉婉，还有别人。
    言如意心中也早就已经有了怀疑：“你救了她？”
    “诶！姐姐，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是忠心的，我就是鬼迷了心窍。”封泽滔滔不绝地介是自己和上官婉婉怎么见面的。
    “好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言如意点点头，笑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呀？”封泽都快着急死了，可言如意居然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言如意问心无愧，反正她也没想过靠微博挣多少钱，现在她只想着张梦的事情，想着应该怎么解决。
    “等会儿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拿上你的机器。”言如意说完，进去和张梦说了几句，叫了护工好好看着她，便和封泽一起离开了。
    早上从封泽的家里出来，上官婉婉一直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
    她看着微博上的内容，有一瞬间的失神。
    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是上官小姐吗？”一辆骚气的紫色跑车停在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