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你来了？”语气和脚步带着一丝轻快，拉着言如意到树下。
    “早上起来得早，出来逛逛，想着时间也差不多，就在这村口送送你好了。”言如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缓。
    她一晚上都睡不着，天一亮，闹钟还没响，翻身却起来了。
    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也没见江酒丞出来。
    她想着在这周围随便走走，就晃到这村口，却不想竟然下雨了。
    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风一吹，冷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江酒丞将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思忖了一下才开口：“你有什么跟我说的？”
    “路上小心，下了雨，山路滑。”
    一段沉默。
    江酒丞心里烦躁，伸出手，雨水顺着树叶掉落下来，清凉：“我不听这个。”
    “那我没什么说的？”言如意负气要走。
    下一秒，手腕却被人扣住：“我在隋远等你。”
    “你一时不回来，我不信你永远不回来。”江酒丞明白，言如意的脚步从来没有为谁停留过，他追是永远都追不上的，或许下一段她又悄无声息地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既然如此，他干脆就在隋远等她。
    他赌。
    “九爷！”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岳海担心会赶不上飞机，他开了窗探出半个身子，“时间不够了，再不走，言小姐回去也不方便。”
    手指一根根松开，江酒丞想要抱抱她。
    却还是松了手，他跑进车里：“你快回去！”
    言如意呆呆地在原地看着他的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一股失意。
    她的手抚上胸口，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以前听厉晟弦说过，人的心脏真的会裂开，她想看看自己的心口上的那个裂痕里藏的是什么。
    “姐姐，我们回去吧。”封泽打着伞找过来。
    朦胧的雨里，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裤脚，回去说不定又要生病了，言如意心想。
    ……
    江家。
    唐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绛紫色的唇，没有一点生气。
    她自己都觉得她像个鬼，一个依附江酒丞生存的鬼。
    旁边的手机上，是和江酒丞的聊天界面。
    阿九要回来了。
    她往脸上按着粉扑，将脸修饰得精致得如同精准分割的一般，正红色的口红顿时将她的气色提高了好几倍。
    “哟。打扮成这样这是要约会去呀？快点的，别在我家赖着。”江母见她将自己捯饬得这么漂亮，故意揶揄。
    唐韵并不搭理，自顾自地出了门去。
    “还不知道是跟什么人勾搭去，我儿子能看上这样的货色。”江母一甩头，心里盘算着等江酒丞回来，她得好好告上一状。
    城东的监狱里。
    唐雅头发披散在肩头，手上戴着镣铐。
    在这监狱里，这脸看起来竟然比之前更加圆润了些。
    “你在里面还好吗？”唐韵看向自己这个妹妹的时候，眼睛里才多了一份柔情。
    唐雅伸出手放在窗口上，唐韵也同样伸出手和她的重叠起来。
    “九爷安排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唐雅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敢作敢当，她不过是太爱唐韵了，“你和九爷怎么样了？”
    唐韵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我原本也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成双成对，我总是梦见他和言如意在一起，我害怕。”
    那一个个的噩梦纠缠着她，每个夜晚都难以入眠。
    “怎么会？！”唐雅十指收紧，“姐！那言如意本来就是自己离开的，如今回来跟你抢又算什么？是你陪在九爷身边，只有你配得上他！”
    唐雅的话，何尝不是唐韵的心里话。
    可是她抓不住那个男人的心，就算是他陪在自己身边，也从来没有过心安。
    “他说，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比不上言如意。”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见怜，江酒丞可以为她治病，也可以护着她，可就是不能将心里的位置腾出来给她。
    唐雅听得愤怒，她捏紧了镣铐：“这算什么？！姐！我不怕进监狱，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只有九爷才是你的药！”
    激动的声音打扰到了旁边探视的人。
    她被狱警拖走：“时间已经到了。”
    唐雅的嘴里还在叫嚣着：“姐！你看看我！看看我！”
    “阿雅！”唐韵钻心的疼。
    唯一的妹妹为了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江酒丞留在她身边。
    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反倒怯步了呢？
    “阿雅。”柔弱的眼眸再一次抬起的瞬间，变得如同冰刀一般的凌冽。
    没错，只有阿九才是她的药。
    手心里的裙摆早就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江酒丞先去了一趟公司，才回家。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光亮。
    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如同卸下沉重的保护壳。
    “阿九。”听到声音的唐韵从屋里出来，打开灯。
    好几天没有见他，竟然有些憔悴瘦削。
    “我给你熬了汤，这会儿应该好了。”她殷勤地去了厨房，盛了满满一碗汤。
    只有厨房的暖黄色灯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轻松了一些。
    “前两天我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唐韵坐过来，认真地翻找手机里面的视频，“找到了！”
    她兴致勃勃地将屏幕放在两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婚礼进行曲响起。
    一个剪辑的结婚片段，各种类型都有。
    琳琅满目的画面在他们的眼睛里一阵一阵地划过，唐韵渐渐兴奋起来。
    指着上面亲吻的片段，语气中都是向往和羡慕：“每一个女孩子都会希望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进入婚姻殿堂吧，一个充满了祝福的吻，阿九……”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地横叉在两人之间，江酒丞如释重负，歉意起身：“我接个电话。”
    他欣长的身影投射在玻璃上，唐韵看得出神。
    “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明天，陆冕和谛听的电影首映礼在凯盛大酒店举行。”岳海一回来就接到这个消息，赶紧通知江酒丞。
    “我知道了，明早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