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小镇的阴雨持续了好几天。
    上官婉婉经过上一次被老师傅夸赞有天赋之后，对唐卡充满了兴趣，没事就端着根小板凳坐在师傅身边，时不时也会动两手。
    阴冷的天让言如意变得懒洋洋的，竟然躲在床上不愿意下来。
    很少到乡下的封泽倒是觉得有些无聊，寻不到什么乐子，催促了好几次想离开。
    言如意从被窝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二点，乡下的午饭都吃得极早，这会儿估计没什么吃的了。
    楼下是老师傅制作颜料的白噪音。
    她拉开窗帘，天还是灰蒙蒙的。
    在这里，人总是很容易忘记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在这里呆了快一个星期了。
    她伸着懒腰：“人的惰性就是容易养成。”
    这下，她竟有些不愿意离开了。
    穿着脱鞋下楼，老师傅打趣她：“你倒是个能睡的，一天估摸着也得有个十几个小时在休息，锅里给你留了些吃的，去热吧。”
    老师傅的热情和细心让言如意顿时红了脸，羞愧地遛到厨房去了。
    正吃得起劲，封泽举着手机寻过来：“姐姐！你看！”
    她被拉扯得勺子里的饭菜掉了不少在桌子上，言如意怒瞪一眼，吃了一口在嘴里，才将视线放在手机上。
    前两天封泽就已经将视频剪辑出来，第一天投放的时候还不过只是几十的转播量，今天竟然已经超过一万了，点击率更是高达十万。
    “特别是你看这个！”封泽滑动屏幕，停留在主页的位置。
    短短两三天，粉丝数量增加了二十万。
    原本以为这短视频和自媒体做起来会很费劲，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十天，就能够突破百万了。
    看来现在的人对这种类型的新闻还是很关注的。
    她的眼睛忽然瞄到了上官婉婉的账号在评论区里评论，并且还转发了，怪不得涨粉的速度这么快。
    眼睛悄悄瞄过去一眼，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埋头苦干的小脑袋。
    “姐姐，你怎么都不笑呀！”封泽还以为这个消息会让言如意笑开怀呢，结果她却没有任何表情表示，不禁有些挫败，这可是他这几天苦心经营的结果呀。
    言如意摇头晃脑地说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余光却瞧见那小子低头苦闷的样子：“好了，也辛苦你了，收拾收拾吧，我们这就走。”
    “啊？”封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每次言如意做的决定都跟玩儿似的。
    但言如意心里却想着。
    既然现在这个视频号已经做起来，关注的人数也不少，趁着大家现在还有股热乎劲儿，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更新量，不然后面就不好推广了，这也是一种负责。
    临走的时候，上官婉婉最舍不得，抱着老师傅哭了好一阵依旧念念不舍。
    老师傅给他们塞了好多的家乡特产，让他们一定要带走。
    封泽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就在两人担心上官婉婉还难受的时候，谁知道这人一转身就止住了哭。
    封泽打趣她还是个演技派，上官婉婉却笑了：“反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哭一次就够了，还能一直哭呀。”
    这倒是在言如意的意料之外，上官婉婉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竟然会活得这么通透，还真的是少见。
    “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很像一个名著？”在休息的时候，封泽突然想到什么！
    “我知道！”上官婉婉马上抢答，“西游记！”
    她指着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累成狗的的封泽嗤笑：“你就是那个老幺，哈哈哈！”
    被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
    三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我不是唐僧，那么慈悲为怀。”想了想，言如意再加了一句，“我也不是猪八戒，没那么胖。”
    还在笑的上官婉婉表情突然僵硬。
    封泽拿上行李追上言如意。
    “你们这是在埋汰谁呢？！”上官婉婉怒斥着，冲上去找两人算账。
    下山的路一直回荡着欢声笑语。
    在空旷的山里，能传的距离特别遥远。
    在房里的老师傅抬起头来看向下山的方向，好似也能听到一般。
    刚到车站，准备好商量下一站的去向。
    结果手机一直不停蹦出来夺命连环的铃声。
    言如意拿出来一看，不是九爷，竟然舒了一口气。
    点开微博账号，私信一栏里，有好几个广告商的对话。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退出，封泽却抢过来：“看看是什么呀？！”
    如今有了一定的点击量和粉丝数量，这些必定是必不可少的。
    好几个广告商提出要与他们合作，在整个采访的过程中，比如使用他们的话筒、摄影设备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出的价格还不菲。
    “这多好呀，我们又可以得到钱，而且还能有东西用，姐姐你干嘛不接呀。”说着，封泽就准备要回复，“你做这些不也是要赚钱的吗？这就是好机会呀。”
    “给我！”
    言如意黑着脸冲他伸出手。
    并没有抢夺，但那双勾人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警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言如意这么生气，上官婉婉不知为什么，就是对言如意有一种从心底里的敬畏。
    她拉扯两下封泽的手臂：“你快给她吧。”
    现在他们俩的衣食住行，可都还是言如意出的钱呢。
    “我是一个新闻人，光是依靠写新闻得到的流量以及别的杂志社的约稿已经够了，这些钱我不需要。”言如意看见一辆车过来，想也没想一个人率先上去。
    封泽这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抚摸着胸口喘着粗气：“吓死我了。”
    “你还说呢！吓死我了！”上官婉婉什么都没做，却还同样受到了惊吓。
    有时候，他们俩觉得言如意有些轴，接一个广告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宣传，现在好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可言如意就是不同意。
    但最后拍板的是她，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硬着头皮也上了车。
    路过言如意的位置时，她冷冷地将他们赶走：“别坐我身边，自己找地方坐着。”
    看来是气还没消，两人很识相地坐在最后一排。
    一会儿，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的味道也有些难闻了。
    言如意依旧坐在位置上，戴上耳机和口罩，谁也不搭理。
    或许是身上这一股清冷的气质，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她身边的。
    售票员对车上的人进行安全检查，顺便卖票。
    封泽抓住机会问道：“这车是去哪儿的呀？”
    “大凉山。”售票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嫌弃封泽耽误了自己的进度，“你们几个，要不要坐？”
    “都不知道去哪儿的，到底买不买票呀。”声音有些尖锐，刺得言如意有些不舒服。
    封泽瘪瘪嘴，不情愿地掏出几张现金来：“我们三个人，这车是不是会经过九寨沟？”
    “嗯，三个人一共一百五。”售票员看到他拿出来钱，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给了他三章去九寨沟的票。
    “姐姐，票。”封泽递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言如意已经睡着了。
    上官婉婉有些晕车，没过一会儿也睡了，只有封泽一个人坚挺着查看好行李。
    下车之后，九寨沟这边的天气顿时暖和了一些。
    言如意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些：“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来看看嘛，都说这边风景好看，我们也散散心。”封泽呵呵笑了几声。
    言如意心里清楚，这是他在跟自己道歉呢。
    她嘴上不说什么，脚下却跟着封泽走了。
    “我有个亲戚就在这附近住，我们可以去借宿一下。”封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你们流连忘返，我这阿姨的手艺真的是一绝。”
    沿途过来，虽然没有亲身进入景区，但只是这匆匆几眼，也能感受到自然的美妙。
    封泽提前给了亲戚去了消息，老远就看到有几个人的身影在镇子上徘徊张望。
    “小姨！”封泽热情地挥手。
    对面也跟着回应。
    走近了，那中年男人一把将封泽抱住：“你这小子，是真的好多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