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未眠

    她面对着言如意，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压住言如意的手，牙缝中挤出质问，“你想怎么样？”
    “暂时没想好。”言如意痛快锁屏，双眼下乌青很重，更显得她死气沉沉的。
    真是见鬼！
    衣芸气恼，却对言如意束手无策，谁让小辫子被她抓在手里。
    走出电梯，言如意突发奇想，“这样吧，早会之后，你跟我出去跑一趟。”
    “干嘛？”衣芸戒备。
    “反正不会让你去送死。”言如意说着，编辑短信发送给一个匿名id，“我要一个光头的信息住址，这是照片。”
    ——
    华侨城，复式格局。
    言如意敲了门，已经等了许久，根据资料显示，这就是光头佬的长居地址，本人姓黄，名，建业，是一处机电工厂的厂长。
    她回头看了眼过道上的360度监控头，光天化日的，量黄建业也不敢怎么样。
    最好把昨天的事能捅到他家里，再去警局备案，刑事拘留上十天半个月！
    “叩叩叩。”
    言如意又敲了几下，衣芸一记白眼，“你是不是蠢，这有门铃的。”
    谁蠢？
    言如意目光分给了衣芸，衣芸望天，后悔咬舌头。
    管不住嘴，憋屈！
    正在两人无声较真时，房门推开，短发的女人敷着面膜，穿着丝质睡衣亮相。
    怎么又是她？
    言如意怔住，女人也讶异，“言小姐，你找来有什么事？”
    “串门儿？”衣芸试探问。
    言如意头疼，怎么哪哪都能遇见这个任芳菲！
    她视线越过任芳菲的肩头往里探，“任医生，我请问一下，黄建业跟你是……”
    她拖长尾音留白，任芳菲瞬间垮下脸，“厉主任都跟你说了？”
    嗯？
    前言不搭后语的，她们讨论的是同一件事吗？
    言如意试图换一种问法，佣人模样的大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太太，我这就去医院照顾黄先生，先走了。”
    太太，黄先生。
    也就是说，任芳菲是有丈夫的，而这位丈夫正好就是黄建业！
    言如意倒抽了一口凉气，任芳菲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绝对不是光头佬配得上的。
    难道因为黄建业是暴发户？
    可是任芳菲一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身价也不差啊！
    言如意搞不懂其中逻辑，看做灵异事件比较合理，最奇怪的是，厉晟弦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说吧，到底什么事？”任芳菲堵在门口，没个好脾气。
    “任医生，你爱人受伤住院了吗？”言如意一头的黑人问号。
    混乱的关系，实在剪不断，理还乱。
    “这个跟你没关系吧？没有别的事的话，请回，恕不招待。”
    “砰。”
    房门紧闭，言如意碰了一鼻子灰。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比起言如意的茫然，衣芸也如出一辙。
    今天上午有个女星产子，她曾给那位女星做过专访，还想去拿一手资料，结果被言如意“威逼”赶来串门儿，就这？
    言如意低头走路，咬着指甲眉头打成了死结，有厉晟弦这一层关系，要不要透露给任芳菲知道，她老公在外的“光荣事迹”？
    对了……
    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衣芸追问言如意无果，忽见她疯跑起来，“喂，你等等我，赶着投……投奔谁去啊？”
    电梯几次停歇，言如意是从楼梯跑出华侨城的，目光搜寻，看见刚才那佣人坐上出租车，言如意跟着挤进去，“阿姨你好，我们是任医生的朋友，代表任医生去探病。”
    佣人愣了好会儿，往窗边挪了挪，好让言如意和衣芸上车。
    衣芸很少看到言如意愁肠百结的模样，街边的景色在她脸上掠过斑驳的影子。
    这个人，每天发呆，脑瓜子里到底想什么呢？
    抵达医院，佣人叹惜着任芳菲的不容易，言如意顺带问了句，“任医生知道黄先生在外面私生活不大干净么？”
    “夫妻俩，同床共枕的，有什么不知道的，有些事，看破不点破而已，太太宽容，都由着黄先生的性子来。”
    “说起来，这个家全靠太太撑着，黄先生之所以能接手工厂，还是太太托关系推波助澜。”
    从佣人口里探听到，任芳菲自己是医生，父亲系族是簪缨世家，而黄建业，妥妥的凤凰男。
    任芳菲的母亲吴大婶，撒泼打诨，一点也没有官宦世家的风度。
    母女俩，一个刁钻，一个眼瞎。
    聊着聊着，到了黄建业的病房外，佣人提着换洗的衣服和电子设备推开门，“先生，你要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知道了，知道……”黄建业叼着半颗苹果，仰躺在床上，双腿张开的跨度大得离谱。
    他本心不在焉，看向佣人，自然看到跟随佣人来的言如意和衣芸，“噗”地一下，嚼碎的果子全喷了出来，摸索着，艰难跪在床上，冲着言如意直磕头，“姑奶奶，皇母娘娘，我错了，我真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这阵仗，有点画风奇特啊！
    言如意偏了偏脑袋，取走了床头的病例标签，黄建业，gao丸XX缺失……
    难怪，很少有裤裆裹纱布的。
    “你成太监了？”言如意直言不讳，直戳黄建业痛处。
    衣芸嫌恶地看黄建业，咧了咧嘴。
    黄建业羞恼，但在言如意面前气焰萎靡，痛苦不堪还得强颜欢笑，“都是姑奶奶你教训的是，是我咎由自取。”
    昨天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人，这就被驯化了么？
    虽然是私刑，黄建业也没有报警，言如意确实觉得他罪有应得，有的人，法律的人权，他们根本不配享有。
    “走吧。”
    言如意没兴趣探究黄建业是怎么成了个不完整的人，带着衣芸离开，一路上衣芸都在嘟嘟囔囔，说什么女明星产子，要是被别人抢走了独家亏大了。
    而言如意始终在打电话，得到的回应一层不变：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厉晟弦搞什么？
    她发送了几条短信，探听任芳菲的事，对话框都是她的绿条，上次聊天还是厉晟弦去往津南的路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回想起来，厉晟弦自从去往津南后，犹如人间蒸发一般，副院长的工作有这么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