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传奇

第32章


其实,梅子本能不是为别的,而是他那一手的油,让她害怕。
  “谁要是有福气,娶你做老婆。”文贤禹吹了吹,被打疼的手,说,“死了都值!”
  “胡说八道什么?”梅子想去堵他的嘴,手伸出半道,又觉不妥,急忙收了回来,有些尴尬,“你对几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
  “我向佛祖保证,”文贤禹举起油腻的右手,“从来都没说过!”
  “撒谎不打草稿。”梅子笑了,“你刚才说过的。”
  “郁闷!”文贤禹不吱声,埋头苦干。
  文贤禹打扫完了“战场”,梅子便拿起矿泉水让他洗手和嘴巴。洗完手,文贤禹甩了甩手,没有干净,便要往裤子擦。“干吗?”梅子伸手拦住,拿出手纸便帮他擦手,“衣服不是你洗吧!”
  文贤禹任梅子帮他擦手,“不是,我妈妈洗!”
  “难怪!”梅子擦完左手,又抓过右手。两只手都擦完了,文贤禹又把嘴巴凑过来让梅子擦。梅子伸手要擦,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过“界”,心里一急,随手把纸扔到文贤禹的脸上,“美的你!”不好意思地看向远处。
  正在这时,从前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你们也到这儿来了?”来人打着招呼。
  “是啊!”文贤禹答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带着孩子,从万山那边过来的。”男人说,“我们经常爬这一带的山。”
  “前面离烈士陵园还有多远?”文贤禹问。
  “去烈士陵园?”小孩儿说话了,“你们搞反了方向,羊祜山在后面。”
  “是吗?”文贤禹大惊。
  “你看,那不是烈士塔的塔尖吗?”小孩儿一指后面。
  “你们至少错走了十里地。”男人说,“向回走吧,走到微波站,从那边下山。认准方向。”说完,男人带着孩子,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梅子回首一望,在太阳下,那石头塔尖正亮着。“喂,你想把我给卖了吗?”梅子怪笑到,“早说,我让你卖就是,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啊!”
  “啊!”文贤禹仰天大笑,“老天爷呀,我郁闷啊!”
  “好啦,别在那儿煽情了!”梅子说,“走啦,不然天黑了还到不了家!”
  (六十三)
  沿路返回,梅子他们在微波站,从另一边下山。在下山的过程中,有一段极难走的泥土路。因为,才下过雨,路很烂,坡又陡,极难下行。每每需文贤禹先下去几米,找到落脚点之后,再让梅子下去。这样可以起到阻拦作用,不至滑到山崖下去。有几次,梅子需要文贤禹用抱的形式,才能避免摔倒。
  梅子让文贤禹抱着,她把自己放心地托付他。只要他抱住了,她就不在担心了。一切由她心中的“咸鱼”做主。他把她放在哪儿,她会就真实地站在哪儿。不会怀疑自己的脚下不踏实或者有陷阱。
  下到山下,走了一段平地。之后,又开始爬山。这时,从羊祜山过来的游人多了起来。有前去,也有向后走的。来来往往,又热闹起来。梅子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爬了四个多小时的山。她感觉两条腿很重,也很痛,每上一步山,都让她难受。
  “我背你吧。”文贤禹说。
  “算了,这么多人。”梅子不能想象自己让他背着,是怎么的一种情景。
  “那,我拉着你吧!”
  这个提议,梅子没有反对。她把手递给文贤禹,让他牵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山上爬去。让文贤禹拉着,梅子感觉轻了很多,不似先前那般沉重。他们手牵手,一路向山上攀登。路人不时回头看他们,不过是欣赏一对情侣的表演。这一情况,让梅子心慌意乱,面现红晕,埋头走路而不敢正视拉她的“咸鱼”。
  终于上到羊祜山顶,烈士塔下。这里游人如织。大人,小孩儿,男人,女人。喊人的,叫卖的,甜倒一片热闹。
  一个老人在那里,用彩泥捏泥人。他面前的木盘里,放满了捏好的小人。小猪,小狗,小鸡,惟妙惟肖。梅子站在那看着,欣赏着,久久不想离去。
  又一个老人,在用很嫩的那种青竹片,编织手工艺品。经她编织出的蚂蚱、青蛙、蛇等小动物栩栩如生。梅子又停下来,和其他人一样,围着老人观看。青竹片在老人手里上下飞舞,只几下,一只蚂蚱便跃然手上。梅子回首,看看文贤禹,“我想买一只小蚂蚱。”价钱不贵,一块钱一只。文贤禹递给老人一元硬币,从她的手上,换回梅子喜欢的小蚂蚱。
  游戏着小蚂蚱,梅子又向前走。一个摊位被围了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儿。凡离开的小孩儿,手里都有两根竹签,在绞着五颜六色的水晶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梅子问,她没见过。
  “绞绞糖,”文贤禹说,“你没见过?是哄小孩儿的。”
  “看看行吗?”梅子征求“咸鱼”的意见。
  梅子拉着文贤禹,挤到摊位前。一个年轻的、很洁净的女人,穿着一件白大褂。面前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有几个塑料饭盒,里面是一些水晶一样的东西。每个饭盒里的颜色不同,有白色,有红色,也有绿色的。她用两根竹签,挑出所需的颜色,绞在一起,演绎成客人想要的颜色,或者各种颜色不相混,绞出条带型。女人的身边,坐着一个四五岁,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儿。大约是这女人的孩子,正在认真地绞着吃着竹签上的东西。“我也想要。”她回头跟“咸鱼”说,声音很小。她怕别人笑话,“我想要那三种颜色绞成的。”说完,梅子挤出人群,走了。
  文贤禹拿着绞绞糖,跟在后面追梅子。撵出老远,梅子才回头。“我给你买了,你怎么不要,跑什么?”
  “谁说我不要?”梅子一把从文贤禹的手上抢过来,笑嘻嘻地,学着小孩儿的样子,绞着手里的绞绞糖。
  “你不好意思?”文贤禹说,“这不光是哄小孩儿。其实,大人也是可以吃的。”
  “早说!”梅子嗔怪,“害的人家像做贼似的。”
  走到塔下,文贤禹向梅子介绍,一九四八年七月,襄阳战役的一些情况。梅子一边绞着她的绞绞糖,一边听着文贤禹的介绍。梅子对战争没有兴趣。所以,尽管文贤禹津津乐道,她也没有听进去。只记住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解放军方面的指挥者王宏坤,另一个是国民党方面首脑康泽。
  梅子和“咸鱼”沿着烈士塔正面的台阶下羊祜山。这六百四十多级台阶,让梅子想哭。她的小腿肌肉,因爬山劳累过度,上还行,下却不行,很痛。每下一步,她都恨不能坐下。“都怪你走错路!”梅子把这些记到文贤禹的账上了。
  文贤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连忙蹲下为她揉腿。“还是我背你下去吧!”
  “不行!”经文贤禹揉搓了之后,梅子的腿好多了。腿好了,心情也好了。觉得全怪他一个人也不合理。于是,冲“咸鱼”笑笑,“走啦!”
  (六十四)
  爬山回来之后,梅子从头天晚上,一直睡到这二天的晚上。她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又重又痛,根本不想动弹。文贤禹打了几次电话问候,还说请她吃饭,她都没有答应。过了一个星期,梅子的腿才算利索。这其间,文贤禹约过梅子几次,梅子也高高兴兴地赴约。第一次,梅子提议到“时光倒流”去喝茶。因为,腿还痛,她还不想走路。
  梅子和文贤禹又坐到了那个临街的位子。这让梅子感觉有些亲切。第一次见面,虽然也是这么坐的。但,没有现在的闲情逸致。
  “腿还痛吗?”灯光下,文贤禹关切地问。
  “有一点儿。”梅子说,“好多了。”
  “我在帮你揉揉?”
  “不要!”梅子觉得难为情。
  “你把鞋子脱了,”文贤禹说,“从桌子下面,把脚放到我的腿上,我在下面帮你揉,别人看不到。”
  梅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文贤禹。她也不想动,不想打乱这种静止的画面。
  “来吧!”文贤禹催促。梅子把脚伸了过去,上身后仰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脸躲藏在灯影里。她把自己躲藏起来,静静地享受文贤禹的亲揉。“感觉怎么样?”
  “很好!”梅子回答。她在灯影里看着文贤禹,他的脸正好在灯光里,一览无余。文贤禹面部轮廓分明,很有男人味。“我不想叫你文老师,”梅子说,“也不想叫你玉老师。”
  “那,你叫我什么?”文贤禹说。
  “我还是想叫你:咸鱼!”梅子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涌动。
  文贤禹停止按摩,过了一会儿,他说:“随你的便,你要是认为叫‘咸鱼’好,你就叫吧,无所谓。符号而已!”
  后来,梅子的腿渐渐恢复。她和“咸鱼”便在晚上“压马路”。有时候,也到公园里坐坐。次数多了,梅子也就自然而然地,挽着“咸鱼”的胳膊,和他并排走。梅子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也没有计较“咸鱼”的反应。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咸鱼”见梅子挽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心动。
  “我们不是朋友吗?”梅子说。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但,她还有一个坎没有过。那就是,她的实际年龄问题。
  “我说的是女朋友!”“咸鱼”转身看着梅子。梅子没有吱声。“咸鱼”忽然把梅子搂在怀里。
  梅子没有反对,耳朵告诉她“咸鱼”的脸很烫。随后,她又知道了,他的嘴唇更烫。这是嘴唇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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