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传奇

第4章


  “怎么谢?”杏儿问。
  “你说。”梅子回答。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杏儿提出条件。
  “好,一定。”梅子说,“只怕我讲了,你会不信。”
  “不会,我一定相信。”杏儿肯定。
  “我敢保证,你一定不信。”梅子也肯定。
  “难道你妖怪?”杏儿笑道。
  “差不多。”梅子说。
  “别吓我,我胆小。”杏儿笑。
  “我希望不会吓着你。”梅子说。
  穿戴完毕,梅子和杏儿来到楼下。杏儿妈妈已做好的早餐,和她的父亲正等她们。梅子穿上杏儿买来的衣服,立即变了一个人,亭亭玉立。梅子做男人,一米六八的个子,是个“二等残废”。做女人,这样的个子是“有前途的”。
  见梅子精精神神走下楼来,杏儿的父母很是高兴。杏儿也跟在她后面,乐呵呵的。
  “大叔,阿姨,杏儿,”梅子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说完,梅子两眼泪流,双腿一软,慢慢跪下。
  “这孩子,一大早下跪什么跪!快起来!”一家人慌忙把她拉起来,又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大家坐下吃饭。
  “阿姨,听杏儿说,你是北方人?”梅子说,“你的口音有点像我家乡的,您的老家是……”
  杏儿的父亲说了,说出了梅子出逃前的那座“回忆城”。梅子一脸郁闷,“我的家就是那里。”
  “好啊,你是我娘家人!”杏儿妈妈有些激动,“这下好了,真是缘分。等你好了,我送你回家,我也顺便回去看看。”
  “我没有家。”梅子低下头。
  “没关系,这儿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姑娘,”杏儿的父亲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走极端!世上没有过不去坎,熬一熬就过去了。一生就这几十年,好好过吧。你把这儿当家好了。”
  梅子再次流泪,这是感激的泪,也是伤心的泪。“好了,姐,别哭了!”杏儿叫姐,省略梅子二字,“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擦干眼泪,梅子点点头。
  她是以“吴慈仁”的身份跳海的,所以“吴慈仁”死了;从海里被救起的是她,是一个叫梅子的女人。“梅子”是从大海中诞生的。她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叫梅子的姑娘,将从这里走向生活,走向社会,去过一个平凡人的平凡的日子。
  梅子忽然明白,其实大海也是有情的。
  (九)
  平凡的日子,就是平平淡淡、一天天地过出来的。
  现在,梅子正在过着这样的日子。白天,除了帮阿姨做做家务,偶尔也会去叔叔的养殖场去看看。晚上,和杏儿早早上楼,睡在床上闲聊――杏儿父母说,梅子还未复原,不让她们看电视熬夜或者出去玩。
  这样的日子倒也过的实在。梅子也似乎已走出了往日的阴影,忘记了她的过去、她的痛苦与悲哀。人的生命历程是由上天注定的,没有人能够改变。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逃避呢?上天既然让你做了三十八年的男人,之后又让你回过头来做回女人,这比任何人都活的划算。也许自己是有人类以来,唯一获此人生经历的人。这是上天的恩赐,自己一定要好好再活一回。因为是唯一,不可复制。因此,没有人能够理解,也不可能被人理解是正常的。再说,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作为“吴慈仁”,他已经死了。而梅子是另一个生命, 是由吴慈仁派生出来的,另一个新的生命。
  “男人做过了,我要好好做回女人,”梅子这么想,“前半生被女人伺候,后半生咱也得好好伺候伺候男人!”想到这里,梅子的脸上热辣辣的。她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在女性荷尔蒙的主导下,梅子不光身体变成了女人,她的心理、她的行为举止,都转换成了女人。有时她想克制,结果做的很别扭。令她想起了皇宫里的太监。
  她要好好地活,不说轰轰烈烈,至少让自己有滋有味,以此来完成她女人的人生历程。她相信,在今后,没有什么事儿能够难倒她,也没有什么事儿让她想不明白,更没有她过不去的坎。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呢?她现在是梅子,是因大海而生的梅子!
  “姐,你在折腾什么?”杏儿钻进梅子的被窝,“半夜三更的,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梅子说。
  “没想什么?你像烙饼似的,让不让人睡呀?”杏儿抱怨。
  “不好意思!”
  “你一定在想心事。说来听听,是什么?”
  “真的没什么!”
  “你一定要说!算你搅人好梦的补偿。”杏儿纠缠。
  “是春梦吗,你说?”梅子反客为主。
  “喂!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你不讲理!”
  “告诉你吧,我在想男人。”梅子逗她。
  “羞!大姑娘家,半夜想男人。”
  “不行吗?”梅子笑道。
  “行!”杏儿怪声怪气。
  “小声点儿!”梅子警告。
  “没事,他们在楼下,听不到。”
  “反正都醒了,说说你吧。”梅子问杏儿。
  “我有什么好说的。”杏儿道,“校长?管几个老师,几十个学生,还都流着鼻涕。芝麻绿豆!”
  “我说的不是这。”梅子反对。
  “是什么?”杏儿问。
  “男人!”梅子不依。
  “我可没想,不像你!”杏儿说。
  “本姑娘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
  “真的没有!”
  “杏儿同志,要不要我提示一下?”梅子加重语气。
  “提示也没有!”
  “真的?”梅子用双手“卡住”杏儿的脖子,“老实交待,海生是谁?”
  杏儿一把推开梅子,翻身坐起。“你敢跟踪我?”杏儿大惊。
  “用得着吗!”梅子不屑,“可爱的小姐。我是谁呀?梅子!你不说我是妖怪吗?妖怪用得着这样的小儿科吗?”
  “真的没跟踪?”杏儿不信。
  “怎么?你和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梅子逗杏儿。
  “想什么呐,”杏儿嗔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儿让人一路看着,怪恐怖的。”
  “我起誓,真的没跟!”梅子说,“再说,用得着跟吗?一个星期有三个晚上,要到学校开会。一开就是大半夜,回来了还兴奋不已。睡在被窝里还偷偷地笑。你说,还有什么好事儿?”
  “每次我都很小心的!”杏儿把灯打开,瞅瞅梅子,“看来你真是妖怪!”
  “你那叫小心?笑的连床都直晃悠!”梅子笑笑,“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海生海生的乱叫。地球人都知道!”
  杏儿一声怪叫,翻身扑在梅子身上,折腾了一下。之后,又躺下。“好,我坦白。”杏儿说,“我和海生好了有大半年了。他和我爸一样,是个当兵的,也在养殖珍珠。前一段时间,因为你,我和他基本没约会。为此,他挺生气的。”
  “肯定恨我!”梅子说。
  “他敢!不过,他说我重友轻色。”杏儿充满骄傲。
  “还不是一样。”梅子说。
  “最近,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才又去会他。次数是多了点儿!”杏儿说。
  “编的理由也不怎么样。”梅子笑笑说,“一周给那几个可怜的老师开三次会!要真那样,老师们不跳海才怪。难怪人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弱智!”
  “你会弱智吗?”杏儿问。
  “现在不知道,也许会吧。”梅子回答。
  “别那么伤感好不好?”杏儿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是我的亲姐。要是你对岛上的哪个男人动了凡心,我给你保媒,好不好?”
  “谢谢,好妹妹。”梅子真心道谢。
  “又来了,说的好好的,哭什么?”杏儿说。
  “我没哭!”梅子说。
  “没有?”杏儿说,“那是你的口水流到我的胳膊上了?别恶心我!”
  “我是高兴。”梅子擦了擦眼睛。
  “别高兴的太早!”杏儿笑到,“你这个大美女,整天在岛上晃悠,小心被人劫色!”
  “有那么可怕吗?”梅子也笑了。
  “这说不准。”杏儿说。“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十)
  梅子的日子,过的很踏实。因为,她不必顾虑什么,也不用躲着谁。过着一个正常女人,应该过的日子。渐渐地,梅子的脸上有了光泽。虽然,偶尔也发发呆。但,总能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梅子的这些变化,让杏儿及家人感到很欣慰。
  一天,梅子帮阿姨做完了家务,说想出去走走,到屋后的山上去看看。“等杏儿一会儿,让她放学陪你吧。”阿姨似乎不放心。
  “没事的,我小心就是了。”梅子说。
  按照阿姨的指点,梅子沿着屋后的小路,爬上了这个小岛的最高处。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认真地欣赏着海,品味着海。春天的海风是温柔的,海上的太阳是温柔的,海浪也是温柔的。它温柔地爬上海滩,又温柔地退回去。然后,再温柔地爬回来。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演绎着海浪与海滩温柔的恋情;天空是蓝蓝的,云彩是白白的,像棉花糖似的,一朵朵慢慢地漂移着,悠闲如美女赏花;海水也是蓝蓝的,而脚下的小岛却是绿绿的。犹如蓝色盘子,盛着绿油油的青菜。这是一处世外桃源,理想的天国。梅子想。
  “想什么啦,这么投入?”杏儿说,“来人了都不知道,你不怕被劫色?”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