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婴听完,便笑了,果然让她归位并非是言神真正的目的,消失了两千多年都不曾将她找回,难不成还真是找不到她不成?
作为天界之主,这点能耐都没有的话,他不可能会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是她荧惑,可有可无罢了。
等到了真正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她。
不过她倒是没有任何的埋怨和不甘心,因为让她付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阿珏。
只是令她觉得好笑的是,言神为何就认为,她能感化十迦楼诀呢?
给她安排了那样的一段误以为是前世被十迦楼诀所杀的记忆,就不怕她心生怨恨,反而报复十迦楼诀,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吗?
对此问题,常灵星君表示:“言神说过,荧惑上神虽是灾难之神,但却有一颗至善之心,故而他相信你不会怨恨。”
长婴不说话了,言神倒是了解她得很。
只是细数她曾经在天界为神的历历过往,与言神之间,交际委实不多,也不知他是怎么那么了解她的。
不像她,向来看不透他。
即便,他是她看着,一步步踏上如今这个位置的。
长婴诚恳道谢,“多谢常灵星君今日特地来告诉我这些。”
“荧惑上神若是不介意,你我之间,倒是无需如此客气的。”常灵星君笑着说道。
他笑起来时,与意归来同样的儒雅温和,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亲近,即便他长的与小舅舅一模一样,言行举止再如何相似,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疏离。
长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终究不是他,我无法做到将你当成他,还请见谅。”
从一开始他便一口一个荧惑上神,不也是将他们凡间那段亲情看淡了的吗?
他不是真正的意归来,她便无需将他当做是小舅舅的替身。
常灵星君依旧笑了笑,似是也不在意,“该告诉荧惑上神的,小仙已悉数告知,便不多叨扰了。”
小仙二字,便是又将他们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他们本也该是这样的距离,凡间种种,于他们而言,也不过都是人生中的一粟,前尘过往,皆不可追。
只是难免有些惆怅,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过的孩子……
长婴:“星君慢走。”
该告诉她的,他悉数告知了,那不该告诉她的,又有多少事呢?
常灵星君走后,她在原处坐了许久都一动不动,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不知师兄他们如何了。
还有小舅舅……
她摊开手心,掌中瞬间出现一个储物镯,小黑和坤吾以及岁安都放在了里面,幸而他们都没事。
她拿出岁安,展开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玉兰,眼睛一瞬间便红了,她能带走的也只有曾经小舅舅送给她的这些东西了。
她如今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即便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估计也认不出她来了。
更何况……她不能去看他们,否则,便将给他们带去无尽灾难。
这世上最悲哀之事,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知想见的人在哪里,却不能去见他们。
成了神又如何呢?再强,终究也有办不到的事。
坤吾从储物镯中-出来,化为童子站在她面前,伸手老气横秋的摸了摸她的头,“主人,不要不开心,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无论主人变成什么模样,她都是它们的主人,这一点不会变,它们会永生永世的陪伴她,直至主人不再需要它们。
小黑也爬了出来,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主人,你要是想他们了,我就帮你去看看他们吧。”
她摇了摇头,“我如今是荧惑灾神长婴,不是意如风,已与他们没了关系,没什么好看的。”
与其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灾神,还不如让他们以为她真的死了呢。
至少,这样他们不会像旁人那般担惊受怕,怕她回去,给他们带去灾难。
她嘴上那么说,可坤吾和小黑却明明感觉得出来她很难过。
两兽也不说话了,它们想不到还能再说点什么来安慰主人。
这姑获宫实在冷清得很,因着是荧惑上神的住所,故而没有仙童仙娥愿意来侍候她,千千万万年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无论她是欢是喜,都无人在意。
她忽而站起身,往宫外走去。
她整日都待在这里,鲜少出去,因为即便出去了,也和待在姑获宫没有任何区别,依旧还是只有她一人。
那些仙子仙童看到她都会不动声色的避让,那些神看到她,虽然会礼貌的打个招呼,却都只是远远的行个礼便装作还有要事要忙的模样,匆匆离开。
她原本早已习以为常,却因有了一世的红尘体验,如今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自嘲的笑笑,然后去了天界的清心崖,那里有一颗相思树,据说只要将自己的心事给这颗树吃了,来年它便能生出一个愿望果,落入凡尘,帮你实现心愿。
她从前没有什么心愿,故而并不知道它到底灵不灵,将自己的心事凝聚成一个灵球,正准备投入那相思树的口中,那树却忽而动了起来,然后开口祈求的对她道:“荧惑上神还请手下留情。”
这树在这天界早已存在了上万年之久,且还经常食各神各仙的灵力,自是早已成了精的,能口吐人言,并不奇怪。
长婴看了看手上的灵球,道:“我只是想托你帮我去人间完成一桩心愿罢了,并不是想对你动手。”
相思树道:“小老儿知道您不是要伤害我,但请恕小老儿无能,无法帮上神您完成心愿。”
长婴疑惑:“这是为何,我的心愿很难完成吗?”
相思树:“倒,倒不是,只是,我不能接受您的灵力,否则,否则小老儿怕是,怕是……”
他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出来最后一句话,她却是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了,遂收回了装着心事的灵球。
也是,旁人连挨着她稍微近一些都怕触了霉头倒大霉,这相思树又且能不怕吃了她的灵球会出事?
即便他吃了她的灵球,或许修为能够更进一大步。
“罢了,是我叨扰了。”她叹气一声,转身离开,并不强人所难。
相思树静静看着她离去,也是重重叹气。他心中很是愧疚,但是这点愧疚,与性命相比却是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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