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尽头

    夜深了，顾河躺在床上，虽然在熟睡中，却依旧有些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一种奇异的波动萦绕，顾河睁开眼睛，下床走到床边，去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下笼罩着淡淡的白雾。
    顾河困惑的揉了揉眼睛，看到的窗户外面是古朴的景象，仿佛以前的黑白电影。远处，一个颇高的人影，大约有三四层楼高，缓缓走过。远远的看去，似乎没有面颊，瘦如竹竿，好像是腐尸？
    忽然，顾河心头一动，下意识的蹲下。
    窗前，一只近十米长的腐烂尸鸟飞过，窗户都在不停的晃动。顾河心中颤颤，缓缓拉上窗帘。外边有簌簌的声音响起，一只人面蜘蛛，缓缓沿着楼层外壁爬了下来，绿色的瞳孔注视了一会儿窗帘，而后又爬了开去。窗后的顾河瑟瑟发抖。
    这应该是梦境吧，顾河做出判断。若是外面是真实的，那么早该有其他目击者发出尖叫了。但是并没有，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活人，这肯定不可能。那么，如果是梦境的话，该怎么结束。
    在线等，很急的。
    顾河还在想着刚才眺望到的从远处走过的巨大腐尸时，房间的门似乎响起了类似开锁的声音。顾河顿时心中一跳，下意识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迅速躲进了旁边的衣柜中，一动不动保持安静。
    砰，咔嚓，门被缓缓的拧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明明锁了门啊，”顾河心中无言。这梦境不按套路出牌，鬼东西自带钥匙的吗。顾河忽然神情一凝，忽然感觉那东西就停在了衣柜外。
    外面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咚咚咚，鬼东西在敲打着衣柜，衣柜颤抖着。
    顾河直冒冷汗，在想着等会衣柜被强行打开后自己要来一出什么样的戏码。只听见衣柜外传来嘶鸣声，人肯定发不出这种声音。良久，顾河听到那鬼东西又蹑手蹑脚的从衣柜前走去了屋外……
    顾河在黑暗的衣柜中沉默，隐隐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顾河感觉那怪物应该真走了，但暂时也不敢走出衣柜。因为那鬼东西能进屋一次，就能进第二次。同理那鬼东西打不开衣柜一次，就能打不开第二次。岁月静好，等天亮吧。
    衣柜中的顾河十分困倦，终于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顾河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跑到了衣柜中。小心翼翼的走出衣柜，顾河想了想又去往门前，发现门锁完好无损。奇怪的梦境。拉开窗帘，打开窗，冷风吹进，顾河的神情顿时僵硬下来。窗外，白雾笼罩，能见度颇低。
    梦境现实版？顾河看着依旧没信号的手机，心中愈加不安。咚咚咚，有人敲门。顾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敲门的是谁啊？”
    “顾叔叔，是我，小美，”屋外人说道。
    打开门，还是那个邻居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背着书包，似乎是准备去上学。
    “小美，什么事啊，”顾河开口询问道。
    “顾叔叔，今天起大雾，我奶奶有点担心，希望您能送我去学校。如果顾叔叔不方便的话……”
    ……
    “那就出发吧，今天刚好没什么事，”顾河看了眼窗外，白雾朦胧，还是觉得或早或晚都得出去看看。两人步行走在街道上，璃江城虽然是沿海城市，但这种大雾天气，还是十分少见的。
    小姑娘的学校距离小区并不远，路上有颇多的行人，正三三两两三聚在一起，讨论着手机、电视信号依旧没恢复的事。今天天气不好，顾河想要请假，但全城没信号，顾河也就只能走哪儿看哪儿了。给小姑娘买了早饭，顺便送到了学校，顾河完成了任务。邻里间平时多有往来，小姑娘的奶奶能够信任自己，顾河对此表示满意。
    信号不恢复，那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顾河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的了解就是十分有限的。顾河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吃店，给自己要了几根油条一碗咸豆浆，默默吃了起来。店主已经做这行好多年，看到店里几个客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心中十分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始话唠了起来。
    不知不觉，店主就说起了昨晚军队路过的事情。
    “你们知道昨天那些军车去了哪里吗？”
    “去了哪里？老板你知道？”有客人好奇道。
    “江对岸的天地大厦，知道吧？”老板得意道。
    “老板你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啊，”顾河忍不住说道。店主口中的天地大厦，就是顾河近几年上班的地方。昨夜部队车辆呈夜间长龙，浩浩荡荡的阵势，很大的可能是要参与什么演习。但无论什么原因，跑去天地大厦那边就离谱。
    店主听了，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嘿，你们别不信，我昨天可骑着自行车跟去了，亲眼看到部队包围了天地大厦。那阵势，仿佛是对付恐怖分子一样的。我认识的几个记者想靠近，都被直接拦下了，绝对是天地大厦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见店主曝出昨夜跟踪军队，顾河顿时无话可说。
    吃完早饭，顾河犹豫等会儿还要不要去单位。部队都出动了，就代表天地大厦那里发生的不是一件小事。而且，昨天被狮子追的事，顾河现在也没有头绪，只能肯定那不是幻觉。自己今天去天地大厦的话必然会再经过一次事故现场，那万一到时再碰到狮子，可不一定还有昨天的运气。
    部队，会不会是去抓那些狮子的，
    在天地大厦里，都是一些中、高档奢侈品的专门卖场，经常会有一些用了心思的促销活动。比如几年前有一个生物公司为了推荐它们的延缓衰老的高档南极养生丹，就特地抓了一堆老年的袋鼠当场服用，结果老年袋鼠轻松击败青年袋鼠，并且医药协会代表当场检测，老年袋鼠无任何的异常。于是这南极养生丹就在当年成为了爆款……
    昨天返程道路上出没的狮子，如果和天地大厦有关的话，很可能就是类似的理由。顾河上了公交车，公交车缓缓行驶，没有信号的一天让车上的人都有点迷茫，迟迟没有修复这一点本就意味深长。公交车经过幸福大道，顾河发现通往天地大厦的支路已经被军方封锁了。荷枪实弹的军人就如雕塑一般把守在那个路口，让车上看到这一切的乘客窃窃私语，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部队已经在把守，狮子应该被消灭了吧，顾河下了车。但天地大厦应该还是去不了的，顾河犹豫了一会儿只得放弃了心里的念头，却不想一个军官一直注视着顾河，见此就直接的走了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军官目光打量着顾河。
    “我是这里天地大厦的员工，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没信号，想请个假都不行。现在天地大厦不能进去了吗，长官？”顾河拿出自己的员工证说道。
    “你没注意贴在桥对面的通告吗？”军官皱眉。
    “什么通告？”顾河发愣，自己是真没注意。
    “即日起天地大厦周边十公里全部限行，相关区域的人全部禁止进入。解封时间等候通知。”军官说完，示意顾河不要在这里逗留，便返回了。
    顾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走在跨江大桥上，顾河打量着两岸的风景。璃江城的名字由来，就是因为这条广阔的璃江了。桥上时有江风吹来，不少行人也和顾河一样在这看风景，看两岸白雾笼罩，确实是种奇妙的体验。行人中，应该有不少都在天地大厦工作，只是军方封锁后，都只能原路返回了。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有人惊呼，信号恢复了。顾河惊讶，正要拿出手机，就听到天空中出现了轰鸣声。只见七架战机从头顶上空飞过，冲进了江对岸的白雾之中。下一刻，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好，惊恐的大叫道，“快跑。”顿时人群开始慌乱的撤退。
    战机群俯冲进白雾，而后对着天地大厦所在的区域发射了导弹，引起的火光爆炸在白雾中升起让逃离的人群都能隐隐看到。顾河来不及佩服那个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就听到城市中刺耳的防空警报已经响起。后方，一辆辆军车开始驶出，有军人拿出扩音器大声指挥人群跟着车辆疏散。顾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乱如麻，只能狼狈的跟着大部队逃离。整个璃江城不复以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