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都变了味

    下午上班后，赵胜男就跟徐老师出去了，每调研完一处，出来的间隙赵胜男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忘却了重点。
    经过一下午调研，心里总算有了底。
    ……
    时间很快到了周二那天，坐立难安的赵胜男交代完工作就去医院拿报告去了。
    在紧张与焦虑中到了三楼六号窗口。
    “您好，请问上周的唐筛结果出来没有？”焦躁不安的我赵胜男声音微微颤抖，她尽量保持着镇定。
    女医生抬起眼眸，不咸不淡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赵胜男。”
    “稍等，我看看。”
    她拿出一摞A4纸般大的夹子翻看着，翻了好大会儿这才从中取出一张单子确认无误后通过窗口递了出来。
    赵胜男小心翼翼接过来，却不敢直视，她屏住呼吸尽量宁心静气，这才抬眼望去。
    刚才还惴惴不安的赵胜男不觉间展露笑颜。
    一切正常！
    一颗悬着的心随即落地。
    但还是去医生办公室确认了遍这才安心走出医院。
    然而刚走到门口，乌云密布，狂风席卷。
    糟糕，今儿没带伞。
    她下意识裹了裹衣襟，试图赶在雨滴落地之前赶回家。
    她迈着小碎步赶到马路边，任凭怎么挥手，却未捕捉到一辆空置的出租车。
    斗大的雨点啪啪打在脸上，垂向地面。
    打车无果身体笨重的她，只得迈着小碎步朝前边商场奔去。
    即便不买东西，躲躲雨也比淋成落汤鸡强。
    身上的衣服零星的布上雨点，赵胜男边走边往马路上张望，心存侥幸的她依旧奢望着能打上辆车。
    直到商场近在咫尺，瓢泼大雨顺势直下，让人猝不及防。
    她眼睛微眯，暗暗庆幸幸好没犹疑，不然现在指不定淋成啥样子。
    这时，商场门口的遮雨板下人满为患，有不知外边形势刚从商场出来的，有前来避雨的，都品头论足般望着外边如瀑般一泻千里的雨势。
    “瞧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停。”旁边一高个子年轻男孩与怀中女孩深情对望。
    “等一会儿小点儿了咱赶紧打个车回去。我可不想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女孩抬起眼眸转而看向糟糕的天气。
    形单影只的赵胜男又何尝不是这么思虑的。
    渐渐的，雨小了。
    赵胜男试探着走了出去。
    出租车一辆辆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赵胜男只得扫兴的奔向公交站点。
    平日这个点儿清闲的公交站今夕不同往日般忙碌。
    正在赵胜男郁闷难当时，三辆公交车并排驶入，前边积压的人群一股脑儿上了车，赵胜男也顾不得拥不拥挤了，跟着上了第二辆车。
    但上车后看到密集的人群她又后悔了。
    她紧紧把着安全栏杆挪动到一个位子边上的狭小空间，眼明心亮的老太太瞄了眼她微拢的腹部就要起身让座，“姑娘，要不你坐我这儿吧？我一会儿就下车了。”
    对方头发花白，骨瘦如柴，岁月在她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印记，她怎么好意思坐。
    她忍着疲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姨，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
    老太太眼睛微眯打量着，“这几个月了？”
    平日没怎么享受过孕妇待遇的赵胜男今日反倒被眼尖的老太太一眼瞧出端倪，心里微微触动。
    “快四个月了。”
    可能平日爱穿宽松衣服的原因以致多数人不以为意，今天的她心里暖暖的。
    “呀，这雨怎么越下越大。”旁边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妇女望着窗外说道。
    只见视线在车窗中模糊起来，怕啦怕啦打的车顶车玻璃发出激烈的嚎叫却也无济于事。
    很快到了站点，赵胜男犹疑间只得无奈下车。
    街上的雨水没过她的鞋子，打在脸上。
    得抓紧快走，不然滑倒了可就麻烦了。
    就半个路口的距离，还未过半衣襟已浸湿大片，只得寻个地儿避雨。
    她孃呛的跑到隔壁小区门楼下，这里布满躲雨的人，她心里酸涩的很，如若有车怎能淋成这般田地，受这样的罪？
    现如今唯有努力工作，才有可能改变现状。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够呛能停。
    渐渐雨小了，但依旧密集。
    反正衣襟已湿，不如赶紧回家换下，思索再三还是冲入雨中。
    待穿着咣当咣当布满雨水的鞋子走到家的时候，母亲看到她满脸的雨水和已淋湿的衣服，心疼不已，满目责备，“瞧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躲躲雨。”
    赵母赶紧去拿了毛巾，不断的蘸去雨水，越擦越是情绪难抑，眼眶渐渐湿润了。
    “当初你若听娘的，找个条件好点儿的，也不用整日风里来雨里去，这得比别人多遭多少罪。”
    赵胜男低头沉默不语，在现实面前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条件真切的摆在眼前，她不仅要大着肚子挤公交，还要疲于应付婆家人。
    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只得努力前行。
    她忍住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镇定说道：“娘，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别操心了。”
    与其说与母亲听，何尝不是在宽慰自己？
    她赶紧逝去包上的雨水，暗自庆幸，还好这包不怕水，这就拉开拉链，拿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唐筛单子，在母亲面前扬了扬说道：“娘，结果出来了。”
    赵母腾出手赶紧接过来，“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吧？”
    赵胜男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都好着呢。”
    “那我就放心了。”赵母又站起身去摸水壶，“快喝点热水暖暖，你这时候可不比从前。”
    赵胜男双手捧起杯子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有个大姨还给我让座呢。”
    说到这赵胜男心里微微酸涩。
    “是吗？你先休息会，娘这就给你熬点粥喝去。”
    “娘，稀饭糖分都很高，我现在不是血糖有些高嘛，饮食可得注意了。”以往赵胜男恨不得每天三顿稀饭，现如今吃啥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少喝点。那我不放大枣了。”赵母说着就迈进了厨房。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想想都可怕，一股力量在她心头涌动，这样的日子是她始料未及的。
    以前整日听闻谁谁家公婆有退休金，不仅替儿子还着房贷还给零花钱呢。
    谁谁家婆婆……
    这样的声音总不绝于耳。
    现在入不敷出的婆婆不跟她两口子要钱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能帮衬？别逗了。
    翌日清晨，赵胜男早早就去了单位，下去扔垃圾的功夫，洽巧看到徐老师从一辆保时捷下来，车子便呼啸而去。
    赵胜男瞥了眼远去的车辆，徐老师也看到了她，礼貌的打着招呼：“赵总，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