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都变了味

    “后天咱就搬家了，你奶奶不乐意住楼房，怕是不习惯，等过段咱那边稳定了再接过去也成。”
    “搬家？搬到市里？你们都准备好了？”赵胜男没想到父母这次动作如此迅速，之前提及过但也仅限于嘴上说说，一直未行动，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胜男回来了。”还没等赵母说完，赵奶奶闻声颤巍巍拐着拐杖从里屋走出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走上前来。
    睡眼朦胧的，看样子是刚睡起来。赵胜男双手搀扶上去，笑眯眯说道：“奶奶，上次回来都没见到你。”
    赵奶奶双手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说道：“大孙女就是懂得疼人儿，这不是你们要搬家了，我过来瞧瞧，看看能帮着收拾收拾不。”
    “娘，我回来了。”赵胜馨把自行车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走了进来。
    “呦，胜男回来了。”赵胜馨喘着粗气说道。
    赵胜男也很意外，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直接回家来的？”
    她瞬间了悟，想起来那只靠在墙角的行李箱。
    赵胜馨把袖子挽起来说道：“等等，我先喝口水。一会儿再聊。”
    她摸起茶几旁的暖瓶就往杯里倒。
    “怎么就你自己？你对象呢？”赵胜馨四处打量了番，未见旁人的影子。
    “我自己回来的，你真辞职了？”赵胜男满脸好奇的问道。
    赵胜馨微微点点头，可能水太烫，只是抿了口就放到茶几上。
    “老赵，孩子们都回来了，咱今晚包水饺吃吧？”赵母冲屋里喊道。
    赵父这才缓缓起身，笑呵呵走出门外，说道：“胜男回来了。”
    看到父亲这爽朗的笑，她心里暖暖的，看来之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嘴角上扬说道：“爸，你这才睡起来？”
    “谁说不是，干了两天建筑感觉乏得很，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赵父说着就掀开门帘往厨房走去。
    赵母早已不动声色忙起来，和面，剁馅，而赵奶奶则在一旁打着下手。
    赵胜男也钻进厨房说道：“娘，我也洗洗手和你们一起包水饺吧！”
    赵母看着一边帮工的赵奶奶说道：“娘，您屋里歇歇，我让俩孩子一块跟我包，等饺子好了让孩子们叫您。”
    赵奶奶刚要起身，若有所思又坐下去，“那我坐边上跟我俩孙女儿聊聊天，你们这一走指不定哪天再见面呢。”
    赵胜男一听心里酸酸的，上去搀上奶奶胳膊安慰道：“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只要有空我就回来看您。”
    赵奶奶闻言，眼睛里亮闪闪的东西在涌动，赵胜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看看爹娘，又看看奶奶说道：“奶奶，要不您也一起去呗。”
    赵奶奶紧紧攥着她白嫩的小手说道：“我怕去了不习惯，等以后，以后有机会再去。”
    赵胜男只得默默点点头，抽过马扎坐下，母亲擀着面皮，她和父亲包饺子。
    “呦，这还挺快的，都上手包了。”赵胜馨把波浪卷高高挽起，又洗了把手，这才坐下来。“我看也没我的用武之地了！”
    赵胜馨看着有点拥挤的空间说道。
    赵母抬起眼眸看了眼说道：“一起包吧，早吃完早点休息。”赵胜馨闻言又坐了下来。
    赵胜男心里挣扎着，悄咪咪瞧了眼爹娘，又很快将头低下，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么融洽的场景她不忍破坏，但不言又怎解目前困顿？
    她清了清嗓子，手紧捏着饺子皮儿垂着头，内心的声音还是冲破了喉咙。
    “娘，借我点儿钱呗？”
    赵母一听，擀皮的手停了下来，抬起眼眸盯着赵胜男问道：“借钱？你要干啥用？”
    赵胜男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剧烈起伏，小眼睛怼上母亲犀利的目光说道：“我，我，我还是想开舞蹈班。”
    赵母一听，用擀面杖捶了下桌面说道：“你都这样儿了，还开什么舞蹈班，你这个孩子还没作够？”
    赵胜男闻言不乐意了，索性把饺子皮扔到桌面上，眉头紧锁面色冷冷说道：“谁作了？我怎么作了？”
    赵母压在心底的积怨一下子爆发出来，她拿起擀面杖敲击着桌面说道：“哦，你这孩子还真是屡教不改，你说你最近干的事儿，哪件让人省心了？”
    赵父见俩人又要干起来的架势，朝赵母说道：“有话好好说。”又看了眼赵胜男：“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快坐下！”
    一旁的赵奶奶急得站了起来，刚要说着什么，看赵父在中间说和又坐了下去。
    赵胜馨对这对母女的争辩已经见怪不怪，她只是暗自干着手里的活儿。
    “爸，之前是我的错，让你们殚精竭虑操碎了心，但这次我真想好好干点儿事，你们要相信我！”赵胜男满脸期冀的看向父亲。
    虽说这个家里啥事儿看似母亲做主，但管钱的还是父亲，这点儿她心里清楚的很。
    “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好好带好孩子，这就是你的任务。”赵父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胜男，听娘的，别去胡搞八搞了，现在挣钱哪那么容易？”听了半天的赵胜馨也开了腔。
    赵胜男愠怒的看向赵胜馨，说道：“啥叫胡搞八搞？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不帮腔也就罢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行啦行啦，你们别吵了。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儿吃个饭，你们这是要干啥？”赵奶奶再也按耐不住，用拐杖敲击着地面说道。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赵胜男刚想扔下手中的活儿，但转念一想我这是在求人，又稳稳的坐在那。
    她又继续做着父母的工作，“这次我不是单打独斗，和同学一起，我少投点儿钱当个副业还不成？你们放心，班我肯定还会上的！”
    赵父眼神坚定的说道：“唉……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人家爱谁干谁干，爹娘没钱赞助你。”
    赵胜男再也按耐不住，眼泪刷刷刷的掉了下来，她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朝里屋跑去。
    赵奶奶颤巍巍拐着拐杖跟上去，眼见门没锁，颤巍巍走到赵胜男跟前，拍了下她的后背，小声说道：“胜男，别哭了，不就是钱吗？奶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