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荒唐事

第34章


  小乔不再强求。她从来不愿强求任何人为她做任何事,她也不知道在婚姻内妻子是不是对丈夫有某种权利。只是,她身边必须有个人在。必须有个人,证明她是个规规矩矩在婚内孕育的清白女子;必须有个人,在万一她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负责联系她的家人!
  生命无比脆弱,只要你在医院里呆了足够长的时间,你就会明白。刚刚还笑着向你打招呼的人,十分钟后就会宣告危急。今天还见到的人,明天就永远见不着了。
  陪伴小乔到医院的是严秀梅。小乔再次感到了什么叫强颜欢笑,虚与委蛇。她本来不必陷入这样的难受境地,无奈她的丈夫必要她如此!
  “这是第一个吧?为什么不要了呢?多可惜。这个要是打了后,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怀不上了”,躺在病床上,医生好心的进行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虽然说怀不上的几率小,是几万分之一,但万一轮到了你,就是百分之百,那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
  顾小乔苦笑,她这婚姻的烦恼岂足为他人道哉?又怎么能说的详细!
  “谢谢您,我知道,您做吧。”
  手术很成功,医生很赞许顾小乔的坚强,“比我想得好。上次有个女孩子,叫的那个惨,把护士的手腕都握青了。”
  顾小乔脸色苍白的凄惨一笑,她并不想这么坚强,她也想有个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有双温暖的手可以掌握,有个怀抱可以供她撒娇。无奈,她没找到。那么,除了坚强,她还能怎么样?!
  
                  第五章 在人屋檐下
  从医院出来后,顾小乔回了程羽父母家,住在小屋里程羽的那张床上。程鹤依旧不在家,她凭着多年和各色男人的交往,已经攒够了钱,悄悄在外面买了套房子,得意的带着顾小乔和程羽不止一次参观过。特别要求他们别告诉家里。程鹤了解严秀梅,知道她妈看不得儿女自立,万一知道你有点儿东西就会来垂涎或吵闹,她不想惹这个麻烦。
  小乔无力的依靠冰冷阴暗的床铺上,严秀梅站在她床前喋喋不休,东家长西家短拉扯个不休。她说的人她说的事,小乔既不认识也不想知道,却为了给她面子,勉强的微笑着,表示自己在听。
  “你去上环吧”,东拉西扯半天,贬低过所有亲戚和邻居后,严秀梅兴致昂然地来教导顾小乔。
  “什么?”小乔没想到严秀梅能说出这种话,一时没辨别出是哪两个字。
  “程羽和我说啦,这两年先不想要孩子呢,我替你们做主,你先去上个节育环!”严秀梅掷地有声。
  顾小乔一阵脸红,一阵痛恨。顾小乔从小个人身体的意识极其强烈,从上初中开始,除了自己的姐姐和妈妈,即使是女性,她换衣服都要避着。和程羽结婚了这么久,她每次洗完澡后,不换好衣服绝不出卫生间。她在家里,总是穿戴的齐齐整整,直到睡觉,才会去卫生间里换上睡衣。她万万没想到严秀梅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和她谈这种私人问题,她也不想想,她那亲爱的丈夫程万波可就在隔壁呢。她更痛恨严秀梅如此漫不经心地侵犯她的权利。她从没想想自己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程羽说你不愿意吃药,他现在又不想要孩子,那你不去上环?!”严秀梅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顾小乔强压着嫌恶,对严秀梅解释:“我一吃避孕药就恶心和头晕,有一次上课前差点晕倒,当时脸色差的我们同事都看出来了。这药长期服用还会影响卵巢功能、肝肾代谢和血压,所以我不愿意吃。——男士外用一些东西,对他们身体又没有害处,他为什么不肯用呢?”
  “那东西戴上能舒服?男人家谁操心这种事情?”严秀梅鄙夷地把嘴一撇。
  “那让程羽去做手术吧,男的相关手术痛苦小,恢复得快。”小乔也开始赌气,没见过天下有这样的父母,从来不懂得心疼别人家的儿女!
  “啊呀,你不懂!”严秀梅满是皱纹地脸上全是暧昧YD的笑容,“男人可不能做手术,这手术不保险。万一出点啥问题,吃亏的可是你。”
  顾小乔想吐。
  您太高看您儿子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严秀梅和程羽在这个问题上都太自以为是了。其实顾小乔和程羽的夫妻生活毫无质量可言。
  程羽的某样器官规格太小,完全勃起后还不如顾小乔两个手指合并那样粗。顾小乔的手指可不是萝卜。程羽之所以能发育成这样,据他自己解释,是因为他幼年时觉得好玩,经常用根绳子绑住该部位所致。本钱不行倒还罢了,程羽还那样不讲卫生。再加上他那动辄对老婆上窜下跳的暴躁,从不分担家务的懒惰,顾小乔每次都是勉为其难地履行义务罢了。
  可叹程羽还时不时得意洋洋的对着顾小乔感慨:“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什么?”顾小乔诧异。
  “因为我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才有机会享受这种事情,可我让你在二十二岁就享受到了!”
  他还动辄指责顾小乔:“人家都说小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为什么总记我的仇?!”还指望着顾小乔屈服于他男性强大的性吸引力之下,被他能带来的强烈的生理快感所诱惑,主动地低头认错,上赶着的哀求他和好呢!
  顾小乔真是哭笑不得。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她怕说出实情来会粉碎了某些雄性动物那脆弱的自信心。可笑这对母子,自我感觉还如此良好!
  顾小乔不想就夫妻之间的事和外人探讨,她没再接严秀梅的话茬,只是说:“我没听说过有还没生孩子的人,就去上环的。那个东西也有副作用,我不去。”
  “哎,没关系的,我就上着呢,一点儿事也没有!过几个月去医院鼓捣鼓捣,就粘不到里头,没有事!”严秀梅热情的继续推销她的理论。
  恶心,龌龊!
  看着严秀梅那张像被开水烫过,拔了毛又晾在风里很久,被土扑脏了的鸡皮般污浊苍灰的老脸,看着那一张开合不断、口沫横飞、不断晾出满口黄金的嘴,看着那眼角挂着一驼黄色眼屎、还不断作出各种自以为是神色的小眼睛,顾小乔发现这个老女人原来竟然这么脏!从里到外,从说话到办事,都这么脏!
  “妈,我现在不想再说这些事了,我想歇一会。”顾小乔不想流露自己的嫌恶,她咬着牙叫了一个她不愿意开口叫的字,采用了回避政策。
  严秀梅看看顾小乔失去血色的脸,心里有点悻悻然,不过还是走出了屋子。顾小乔这才轻轻嘘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的父母家在这儿就好了,”顾小乔结婚后第一次开始强烈的想家。爸爸妈妈一定不会这么丢开她,让她躺在这冷冰冰、硬帮帮的被褥上。他们一定会拿出家里最软活的被子,选个太阳晒得到的地方,让她去躺着。还会去做她最喜欢吃的饭菜!
  “我做主,你去吊个水吧,吊点儿葡萄糖,两天就没事啦。”两天后,严秀梅又窜进顾小乔住的房间。
  “我不输液。”顾小乔晕针,每次采血都晕,她不能看针头扎进皮肤的样子。
  “那你啥也不吃,万一出了事儿咋办?”严秀梅摆出一副“你可别死在我家里”的嘴脸。
  顾小乔再次无语。她是不想吃东西吗?只是严秀梅他们舍不得让她吃而已!
  第一天晚上,严秀梅问她想吃点儿啥的时候,顾小乔还真被她迷惑住了,以为自己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挺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喝点儿鱼汤。”
  “哦。行,让你爸爸去买。”严秀梅当时笑得可亲。
  两天过去了,别说是鱼汤,就是连个鸡蛋汤也没看见。顾小乔每天的待遇就是小米汤和咸菜。
  既然现在严秀梅又来关心,顾小乔就再次重复了要求,“我想喝点儿鱼汤,鸡汤也行。”一年多前,第一次粉碎了她对严秀梅的亲近的那只鸡,应该还在老地方冻着吧?
  “哦”,严秀梅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屋。
  一会儿,程万波进来了,对顾小乔说:“这个鱼呀,这两天我都去市场上看过了,鲤鱼是三块五一斤,草鱼和鲫鱼是五块钱,鲢鱼也是三块五,不知道你要哪种呀?”
  顾小乔一时没明白过来,她心想,“不拘什么鱼,随便买一条就行了,怎么还来向我汇报水产价格呢?”
  她回答道:“啥都行,您看着买吧。”
  “那就买鲤鱼?”程万波站在那儿没动,“鲤鱼三块五一斤。”
  顾小乔突然明白了,她苦笑起来,“我出来的有点急,忘了带钱,您先去买,等我上了班,再把这几天的饭钱给您送来,好吗?”
  “那倒不急,那我就先去买了啊。”程万波挪动脚步,出去了。
  “你看这鱼该咋做?”下午,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鱼来了,严秀梅却又把放着鱼的盆子端到了顾小乔床前。
  “先洗净了,然后放上葱、姜、蒜,和盐,清蒸就行。”顾小乔也不指望喝鱼汤了。
  “俺们都没吃过,不会做。”严秀梅不动。
  “妈,我不能碰凉水。这样吧,您把鱼洗了,葱、姜、蒜都洗干净,我来做。”这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清蒸鱼快做好的时候,严秀梅忙叨叨的下了楼,一会儿,领着程安琪上来了。
  等鱼一上桌,严秀梅和程万波笑眯了眼,“安琪,你看你想吃哪?爷爷和奶奶给你夹。”
  程安琪在严秀梅和程万波的指点下就着鱼盘子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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