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南洋1784

    “加把油，今日最少要往前挖五十米，只要干成了，侯爷重重有赏！”
    安庆堡外不远处，一个穿着犊鼻短裤模样的广南人总老，正在对着一群几乎赤裸的广南农夫喊着。
    越南的行政体系大致跟中国差不多，不过由于地方小，分得更细，除了省府州县四级外，县以下还有总、社、村。
    按照中国的标准，省也就是内地一个州府大小，县基本就是一个镇，总、社、村这些玩意就更小了，这个总老，基本就约等于中国的六七十年代的生产队长。
    总老说完话，几十个同样被征发来的广南农夫拖着几个大桶喜气洋洋的过来了！
    人群中立即就骚动了起来，因为这些大多数桶里装的是堆尖的大米饭，还有一个桶的小咸菜。
    另外的几个桶里装着正冒着热气的鲜鱼汤，这些鱼汤不但是足油足盐，还放了很多的辣椒和柠檬汁，一定是酸酸辣辣异常可口。
    几个身材矮壮，看起来平时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家伙兴奋的窜出来，就要去打饭舀汤。
    虽然广南人处在这片稻米三熟的宝地，但这里已经连续混战几十年了，比起中原的人来说，求口吃的不难，但要吃饱、吃好，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不过他们才窜出来，几个带着越南式头盔，盔顶插着野鸡毛的军将过来就是一顿棍棒，跑过来的矮壮农夫顿时就钻进人群中，做鸟兽散。
    其实所谓的越南头盔，跟中国古代的没什么分别，唯一能看出是越南的，那就是颜色。
    因为这些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总爱把头盔上涂写绿了吧唧的颜色，真是个特殊的爱好！
    不过那些刚刚窜出来的矮壮不安分家伙并没有逃脱，打饭的时候，都一个个的被揪了出来。
    倒不是还要惩罚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可以脱离农夫、民夫这个阶层，光荣的变成一名杀人拿赏的士兵了。
    得益于后世共和国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形象，很多人以为军人那就是高素质，高道德的存在。
    在后世的共和国可能确实是如此，但在这个十九世纪末，素质高、道德水平高，有理想有节操的军人，那只存在于幻想中。
    不！就算是幻想中也不存在，没有那个将领能想象会出现那样的大头兵，这个时代，有理想、有节操、能律己的，那是人上人的专利。
    这个时代的士兵，或者说合格的士兵，那都是些胆大包天、嗜血成性的屠夫，杀人越货、打家劫舍、关键时刻敢拼命的才是好兵。
    那些胆小的，畏畏缩缩的，不是在第一轮肉搏的时候就被对方捅死，要么就是当了逃兵被己方督战队砍头。
    所以古代军队有个奇怪的现象，如果不是全军覆没的话，你会发现，每次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都是那些老面孔！
    。。。。
    “呜~~！嗷~~！”有些凄厉的炮声响起，藏在战壕中的臼炮连续的炮轰着。
    本来这个安庆堡就不大，堡垒中为了加强防御，兵力布置的稍微有点多，十门臼炮的威力被放到了最大，几乎每一炮都会带走好几条乃至十好几条生命。
    只不过炮轰了不到十分钟，安庆堡中的西山军就受不了了，一伙四五百人的西山军，拿着燧发枪和大刀长矛就要往臼炮阵地这边冲。
    负责保护的陈文淇第三营一声哱罗号响起，三百多杆燧发枪立即开火，西山军瞬间就损失了二十几人，又慌忙退了回去。
    可又挨了五分钟，堡垒中鼓声大作，安庆堡门又被打开了，呆着挨炮轰的滋味实在难受，他们要么投降，要么出来拼一把，或者渡河回嘉定城去，没有别的选择了。
    数量超过一千人的西山军开始在堡垒前列阵，一个顶盔掼甲的正四品管奇大声怒吼着。
    西山军展现出了一支常年征战队伍的高效率，几分钟内就组成了一个方形大阵，最前面的三百多没有披甲燧发枪手，后面则是稍微披了些甲的肉搏兵。
    呃，不过，这套打法打阮福映行，打叶开的纯西式军队就不行了！
    “砰！”一声枪响，正在耀武扬威的管奇脑袋猛地一甩，踉跄了两下，随后就栽倒在了地上。
    “嘁！脑残！”叶开摇了摇头，这个管奇到死都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有效射程两三百米的线膛枪，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轻步兵这种兵种存在。
    随着西山军管奇的倒地，就像是信号一般，“砰！砰！”五十几个轻步兵出列，对着安庆堡下的西山军就是一顿点射。
    不过这些西山军还真是挺精锐的，作为主帅的管奇死了，他们还挺着挨了两轮轻步兵射击，到下了二十几人都没溃散，只等到叶开的3磅和6磅炮开火之后，才哭爹喊娘的往安庆堡中退去。
    叶开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趁机冲过去的陈文淇，叶家的子弟兵太宝贵了，能不做无谓的牺牲，那就不要去牺牲，继续炮击就好！
    反正他不相信，这种挺着挨炮的打法，安庆堡中的西山军能抗住多久！
    嘉定城太平门，范文参焦急的来回走动着，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看来固若金汤的安庆堡，没到一个时辰就要撑不住了！
    城堡中的西山军可不是后世共和国的志愿军，能站着挨炮击而不崩溃，连续的炮击，和出击不利，把他们的胆气和士气都快消耗干净了，就这么一会，范文参已经抓住好几拨抢了船往嘉定城跑的逃兵。
    “太傅！安庆堡守不住了，咱们还有一万多人，并不比那个南阮贼王少，不如开出城去，打一场堂堂之战吧！这么挺着挨炮不是个事啊！”
    一堆的管奇、兵马副使、城守尉围住了范文参，纷纷要求出战。
    因为要是安庆堡陷落，嘉定城可就真成了孤城了，而且对面的南阮军队不但可以用安庆堡的大炮与嘉定城隔河对轰，还可以组织船队强渡，到时候，自己这边就被动了。
    他们倒是没想到叶开会把战列舰开进西贡河，因为这些家伙对强大西式战列舰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阮惠俘虏阮福映的西式三级战列舰，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对于西式战舰的唯一印象就是炮多而已，没想过会被用来开进内河炮击嘉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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