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恶龙

    时间回到数年以前。
    迷雾港依旧人流交织，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后院中，隐约都够听见古怪野兽的低吼。
    而经过这片区域的居民早已见怪不怪，这里是强尼角斗场的后院，里面豢养收集了不少用来上场的猛兽，别说野兽的低吼了，就连各地居民的方言谩骂他们都听过不少，早已习以为常。
    而今日，正在下雨，街道上的海盗行商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酒馆勾栏里大白天就已然灯火通明，远处还能看见不断出海返航的船只正在码头进出。
    每当淅沥沥的雨声在窗外响起，雨水滴落在泥土发出的声音以及空气中的潮湿气味都能让黑龙舒适到开合身上紧闭的鳞片。
    它们最喜欢这种天气了，腐烂、潮湿还夹杂着泥土散发的土腥味，无论哪一样，都能让趴卧在沼泽中的它摇晃着尾巴，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这对于被囚缚在冰冷，遍地都是坚硬宛如花岗岩的石牢中的蒂拉姆斯特以及狄笛克两黑龙兄弟而言，只觉得这场雨莫名其妙的闷热，还有烦躁。
    “该死！该死！该死！”
    蒂拉姆斯特重复着这句话，用龙语低吼着。
    而躲在角落里，束缚着它脖颈铁链都缩成一团的狄笛克则只会重复着。
    “对不起，哥哥。”
    这是它们被抓住的第三个月，从黑水沼泽外的一队冒险者手中，已经辗转换了三个主人，有好奇幼年巨龙模样最后吓的花容失色，连忙退款的王国公主，也有妄图想要购买用来培育成魔宠，最后被狄笛克的愚笨以及蒂拉姆特斯的刻意下，觉得把黑龙当魔宠简直是天方夜谭，最后放弃的法师家族的继承人。
    而这一任，则是辗转数千里，光在路上都花费了近一个月时光，据说是一座海岛上的死灵术士。
    死灵术士和黑龙还是有莫名的羁绊，听起来就很搭。
    可是蒂拉姆斯特并不这么想，虽然幼年巨龙不乏为生存下去，和强大者签订契约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与成长。
    但它压根不想，如果不是狄笛克这个愚蠢的弟弟，它才不会呆在这个咯的它浑身鳞片都不舒服的鬼地方，还要担惊受怕被去皮拆骨，做成死灵生物……
    也就自己这个弟弟还整天傻乎乎的天真的想到，其他生物见到巨龙会多少有点尊敬与畏惧，与生俱来的记忆让它瞧不起除了巨龙以外的任何生物。
    蒂拉姆斯特自然不可能会这样觉得，它很清晰明了知晓自己和狄笛克的实力虽然在普通的凡人面前，可以说是无敌姿态，想怎么蔑视就怎么蔑视，但在真正的强大职业者面前，巨龙也不过是一种顶多算是潜力巨大的生物。
    但潜力无法预支，巨龙那漫长的成长期也算是造物主给予的一份对其他生物的怜悯，当然，寿命悠久同样也是一种恩赐，只是大多数巨龙得到了这种恩赐，从不珍稀罢了，毕竟大多数巨龙都不会因为寿命而困扰。
    它们只会考虑到财富的多寡，领地的大小，眷属的数量，而不是今天又过去了一天，或者眨眼便过去了一月。
    时间对于它们而言，最为廉价且无用。
    “别说对不起了！狄笛克！”
    “这是最无用的！”
    它愤懑的说道。
    “那……哥哥，我们该干什么？”
    狄笛克胆怯而又小声的问道。
    虽然蒂拉姆斯特很想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办！”，但一想到狄笛克的回答有可能是“我也不知道”后，心顿时就萎靡了下去。
    很是忧愁的甩了甩尾巴。
    “等咯……”
    “看看这个死灵法师到底打算把我们当成打手，召唤物，还是……”
    “还是什么，哥哥。”
    “材料……”
    蒂拉姆斯特的声音清晰的在这个狭窄并不算开阔的囚笼里回荡着，但两龙此刻的心中都格外的沉重。
    毕竟未知的命运缠绕在它们的身上，却无力挣脱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痛楚。
    蹬蹬蹬。
    清脆小牛皮靴踩踏在积水的溅射声从这个昏暗的仓库外传开，然后便是钥匙转动铁锁的清脆响声。
    两头黑龙都是齐齐一怔，然后便紧紧的盯着牢笼外的通道。
    很快，伴随着其他野兽和人类的嘶吼谩骂，一个穿着讲究的灰发黑瞳的年轻法师走了进来，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管家服饰谄媚的中年人，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手撑着收起的雨伞，一手拿着还未收起的钥匙串，略显有些滑稽，不过在肃穆与贵气逼人的年轻人身边，倒显得意外的和谐。
    “卡西蒙大人，那批货就在这里。”
    他小跑着上前，不过却立刻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拉住，然后下一刻，一道锥形的腐蚀酸液便从栅栏中喷射而出。
    防腐蚀精金制造成的囚笼铁柱毫发无损，但是岩壁上的灯具以及宛如镜子般的大理石地面，还是或多或少出现了一厘米的腐蚀小坑，坑坑洼洼，宛如蜂巢。
    管事立刻脸变的惨白，心有余悸地连忙对后面的年轻法师连连称谢。
    然后头朝着牢笼里咒骂了一声。
    “该死的畜生，都被铁链栓到了还不老实！”
    “行了！交给我吧！你走吧！”
    “是，卡西蒙大人！”
    管事悻悻告退。
    只留下灰发法师一人面对那两头气势汹汹的黑龙兄弟。
    “放心，我这次来，不是来宣告你们的结局，而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人类，滚！我并不想听你的讲话，比沼泽里令人作呕的蛆虫一般。”
    “不过吃倒是挺好吃的，如果你打开牢笼，让我吃了你，也许我会在肚子里面和你谈一谈。”
    巨龙的高傲并不容许蒂姆拉斯特低头。
    狄笛克也是如此吼道。
    “哥哥说的没错，滚吧，蝼蚁般的凡人！”
    前面的话略显滑稽，但没有人怀疑这两头巨龙是在开玩笑。
    “我是来给你们自由，难道你们不心动吗？”
    “现在郑重介绍，我，卡西蒙，未来将要成为死灵之王的男人，现在向你们发出一道名为幸运的邀请函。”
    “如果你们接受的话，那么游戏便开始了！”
    他的微笑倒映如两龙的竖瞳之中
    ……
    “现在想想，那次的答应是我和我的哥哥，毁灭的开端，他简直比绿龙还要狡诈，恶毒！”
    位于沼泽之中的黑龙，如此这般对眼前的化身为泽地熊人的歌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