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恶龙

    无论骄阳大地的沙漠白昼是那么的漫长，时光等到过去后，再回想起来总是很短暂。
    当歌顿看着下方已经确定，彻底掌握了龙类学识的五个忐忑孩童后。
    回想起来居然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孩童刚刚见到它，一口一个恭敬地称呼它为黑猫大人时，还宛若在昨天一般。
    现在，他们一般都喊歌顿为“老师”，很少带有前缀。
    日夜不停的记忆龙类宗教有关的知识在加上它给予的宁神药水，外带他们天生的超出旁人的感知力量。
    三十天，掌握龙类学识不算晚也不算早。
    他们五个人是陆陆续续在三天内先后掌握的。
    还有三个则是在中途忍受不了龙类的历史，亦或是对巨龙的热爱远远没有刚开始那般热烈，歌顿便也让他们混着车队回到了美月泉。
    并不虔诚的信仰带来的可能只有后患而没有甘甜的果实，对此，歌顿很清楚。
    “想必也不用我再复述……”
    废墟材料堆砌而成的恢弘大殿中，歌顿化身的黑猫站在一座高台上，这里可以完美保证它能以俯瞰的角度，看着这群孱弱的幼童。
    “是的，老师！”
    包括阿黛尔在内的五人恭敬地回道。
    她们心中自然清楚，当课程上完后，无论这头作为老师的黑猫还是她们，都迎来了解放。
    按照老师所说的，如今的他们只需要怀着一个虔诚的心，前往地下神殿，在神龛面前立下誓言，她们便会成为真正的牧师，如假包换的巨龙牧师……
    “那就出发吧！”
    歌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以至于阿黛尔等人看着它离开时的背影都怔了半秒，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她们连忙说道。
    “老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藏有神龛的地下宫殿早在一次的龙类学识中，她们就已经远远看见过入口位置，就算没有歌顿的指引，想要找到那个著名的地下宫殿，对于她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不去了，你们去就好！”
    歌顿婉拒。
    “噢，好吧！那老师，我们现在走了啊！”
    “去吧！”
    依旧没有任何感情的答复，让阿黛尔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其他人朝着神殿内部走去。
    在出发自前，自然是先回屋内整理一番，地下宫殿离这儿还有一段路程，如果没有足够的补给，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被渴死在半路上。
    等到阿黛尔等人一同踏出神殿，再度洗礼那仿佛能烤焦头发的烈日时，歌顿已经蹲在沙丘的顶端，逆着光看着一行人朝着地下宫殿的方向前进，留下的一串串脚印很快就被微风掀起的砂砾填平，没有一丝痕迹。
    而黑猫也不知在何时消失了身影。
    ……
    “阿黛尔，你龙类学识掌握的肯定比我们都早吧。”
    待到众人走出沙丘神殿的范围，再也看不见巍峨的神殿与那惊人的巨龙骸骨平台时，菲莉娅悄然垫着脚尖在这个个头比它高上半个头的马尾少女耳边说道。
    声音很低且轻，如果不是靠的足够近，恐怕一阵风就能将声音吹散，其他三人离她们有一段距离，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悄悄话谁都有，况且阿黛尔和菲莉娅关系从来时就很好。
    再说这些人满心腔都是即将来临的“进阶”，忐忑极了，对于这点小动作，恐怕在意的只有当时地上的砂砾。
    “没啊，我在老师那通过的时间也就比你早三天，菲莉娅。”
    阿黛尔用小指头戳了戳凑过来的小脑袋，无奈道。
    “可……那为什么同时学习，你掌握的比我还要深，老师单独给你补课了吗？就在上一次？噢！你真幸运，阿黛尔！”
    菲莉娅欲言又止，但又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娇俏的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向往，憧憬与艳羡。
    阿黛尔是第一个掌握的，学识完美发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准确率。
    而她是最后一个，在黑猫的竖瞳下磕磕绊绊达到及格的分数线，无怪乎她忍不住询问。
    三十天的相处时间，在有心的引导下，足够将一个人改造成另外一个，而信仰也一样。
    女帝陛下带着他们来面见巨龙，巨龙将他们收下，然后为了给牧师打好基础，还派使者教授她们知识。
    不说其他人，至少菲莉娅觉得自己如今存在的意义便是将伟大的巨龙冕下的任务一个不拉的完成，不惜一切的那种，颇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毕竟，通过龙类学识，她已经深刻明白巨龙的伟大，献上微不足道的忠诚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没有，那天老师叫我过去也只是询问一些美月泉的问题，并没有单独补课，至于为什么比你快掌握，大概是我从不胡思乱想吧。”
    阿黛尔知道一同从修道院中出来同伴的秉性，她现在询问也只不过是为了缓解即将而来的“进阶”压力，毕竟黑猫曾经可是说过，它并不保证成功率的，这也是菲莉娅恐慌的来源。
    按她来说，菲莉娅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无论是在修道院还是在这学习龙类学识，她总是忍不住用自己的意思去理解一件事或者一句话，这样就导致了她的背诵、铭记效率极为低下，最后混了一个勉强通过的位置。
    当然，这些也只是阿黛尔的个人理解，对于龙类学识的掌握，她自我感觉并未遇到任何困难，就是简单听简单记，晚上睡觉前再回想一下就好了，不过这句话说出去恐怕又能让菲莉娅胡思乱想大半天，所以到嘴的话还是换成了劝慰。
    “放心吧！没事的，菲莉娅，就算这次没有成功，我们还有机会的，老师不是说了吗？如果这一批的牧师启迪没有成功，那就等待下一批的学员，陛下已经在安排了，放心吧，最多也就是再等上一个月的时间，三年我们都等了，又何必在乎这一个两个月。”
    “我说的对吧！菲莉娅。”
    阿黛尔宛如个知心姐姐，轻轻的握住了少女柔嫩的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柔安慰道。
    “阿黛尔，你不用安慰我的，如果到那时伟大的熔火主宰没有选择我，我不会气馁的，只要还有机会，我会一遍又一遍的去祈祷着祂，恳请祂能恩赐予我服侍祂的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共事，然后向这片土地，撒播属于祂的荣光。”
    歌顿化身黑猫时，除了龙类学识，可是还将其他的一些教内的教义，传授给了这五名孩童。
    其中有关恩赐的教义更是让她们铭刻于心。
    “凡事欲其成功，必须付出代价！献上你的代价，主给予你馈赠……”之类的言语更是数不胜数，她们在了解后，虽对教义有些疑惑。
    但对巨龙本身的信仰崇拜已经能够抵消一切，包括阿黛尔在内，她们崇拜这种恍若只有神才能创造的生物。
    天生具备比精灵还要长寿的生命，和泰坦巨人般的力量，再加上可以堪比法师的智慧，还有拥有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无论哪一项，都是这些孩童趋之若鹜的。
    更何况，巨龙的教派给予了她们从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也是重中之重。
    听到菲莉娅的自白，阿黛尔倒是松了口气，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开心道。
    “菲莉娅，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放心吧，只要你的心足够虔诚以及努力话，我们一定可以成为祂的牧师，行走在大地上，撒播祂的恩泽……”
    “嗯。”
    栗色长发的少女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握紧手上握着的手，跟上了前面的三人同样喧嚣的小队。
    待到阿黛尔，菲莉娅加入后，一时间，沙丘之上，又是一阵波浪式的喧嚣迭起，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离地下宫殿还有一段路程，可要节省体力才行。
    待到阿黛尔等人步行大约两个小时，翻过了四座百米高的沙丘时。
    那代表着地下宫殿的路口正赤裸裸地摆在蓝天之下，他们几乎是用滚的，从沙丘上滚到了入口前，然后用最后的体力爬进了地下宫殿。
    感受着不同于外界炎热的阴凉，阿黛尔他们大口喘着气，然后往嘴里灌着出门带着的水袋。
    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现在急需休息来恢复体力。
    毕竟这里还不是重点。
    半晌之后，五人恢复过来，但迟迟没有行动，都是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阿黛尔用凌冽的眼神看向众人说道。
    “不要畏惧！就像老师说的一样。”
    “等价交换不是世界的原则，但是是我们的原则，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就勇敢的去面对。”
    “因为你要坚信，这么多天来的努力与你的祈求，必将获得等同的馈赠。”
    说完，阿黛尔便牵着菲莉娅走向了甬道更深处。
    这里似乎有着被改动的痕迹，没有岔道，有岔道痕迹也被新的砖石泥土所堵住，他们只需要静静的向前走即可。
    两边火炬早已被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
    通道内的光随着他们的越来越深入，也显得愈来愈亮。
    直至一个转角后，更为亮堂的光线出现在五人的视野中，他们快步走了进去，发现这里是一座和沙丘下他们居住的神殿还要高上不少的殿堂，但是没有那么精细。
    不过所有人的视野都被殿堂中的另一尊事物所吸引，一尊脑袋稍微昂起，便能触碰到殿堂天花板的灰白色巨龙雕像，正一动不动的端坐在祭坛之上，石化色泽的瞳孔深邃而又睿智。
    “这就是歌顿冕下吗？”
    五人看到巨龙立刻谦卑的低下了头，然后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
    纵然在来时已经在沙漠中看过祂的风采，可当他们真切靠近祂，纵然是一具雕像，但还是散发着无以伦比的威严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五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呆立不动。
    可是终究还是有声音打破了宁静，雕像巨龙似乎感应到了来人，睁开了眼睛，威严肃穆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空间。
    “看来你们学的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龙类学识……”
    “全都是您所派遣的使者，黑猫大人的功劳。”
    阿黛尔等人可不敢居功，但由于事先没有沟通，五人说话都有些稀稀拉拉，还好阿黛尔提前说，其他人跟着模仿即可。
    “那我问你们，你们现在准备好了么？准备成为吾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牧师！”
    巨龙声音少了分威严，多了分轻柔。
    不知是否是因少女的话，心情才愉悦不少。
    阿黛尔等人听后则是齐齐抬头做出了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手势。
    左手伸出为掌，右手伸出为拳，左掌包裹着右拳，然后归于胸口，再以他们目前而言，能做出的最为严肃的语调道。
    “当然！”
    “没有付出！”
    “没有回报！”
    孩童的稚嫩之音，落地有声，歌顿看后十分欣慰，虽然这些语言都是他教授给他们的，但是真正看着一群从无到有培养出的信徒，最后向它宣誓，这种场景还是十分感动的。
    于是它没有像其他教会人员一样，过多赘述成为它牧师后的警戒教条以及目标，而是动用存在于体内的神力，分成五份，分别赐予在了这几人的身上。
    想要成为一名神祇的牧师，纵然是半神，同样是需要神力引导的，一般这种过程称之为启迪。
    一批一批的启迪自然是歌顿为了让自己神力最大化，不被浪费的举措。
    毕竟它可不是那些财大气粗，不在乎些许神力，有着众多信徒以及神国内狂信徒，乃至圣徒供给的真神。
    而是一只出生大抵还没他们一觉时间长的幼小熔龙……
    五个人一同启迪能够节约不少神力花费，对于如今一点神力都要积攒着的歌顿而言，无异于割肉，但它明白，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启迪还需要一段时间，歌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到五人的体内，来阿波尔的几个月积攒的神力就好似如同流水般，消逝，很快就回到了来之前的二十点水准线上。
    如果不是后期消耗进度逐渐放缓，歌顿都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毕竟换来一批一阶不到的牧师，对于它而言，实在算的上一笔亏本买卖。
    但它清楚的明白，如果以后它的教会想要壮大，牧师是必不可少的，而启迪所需要的花费也自然是少不了的。
    毕竟成为牧师并不像上一世游戏中的那样，点击同意便可以瞬间释放神术，他们需要神力灌入体内，在四肢百骸中回荡，通过精神与神祇构建浅层的链接。
    这样才可以成为一名可以释放神术的神祇牧师。
    “会有几个人成功呢？”
    歌顿期待着看着低着头，跪倒在它面前的孩童们，心中居然也少有的浮现出一丝期待感。
    毕竟大多数人成为其他神祇牧师的条件，除了学识感知外。
    便只需要获得真神的承认，并且对祂有着一定的信仰，阵营不能偏移。
    只要获得以上几个点，基本成为牧师是百分百的了。
    但歌顿并不是真神，它只是一个神性生物罢了。
    想要制造信仰并且属于它的牧师，风险是肯定有的。
    但只要成功了，那么歌顿可以无论何时，都可以对这名牧师进行沟通，通过梦境或者心灵。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他的几种神力，都可以借由牧师的身体，来实现操作。
    诸如将恩赐馈赠给信徒。
    只要有牧师和神龛，这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歌顿想着。
    第一个从启迪中醒来，也就是成为牧师的人出现了。
    金发少女阿黛尔再度谦卑的做出了手势，然后终于堂堂正正地对歌顿喊道。
    “吾主！阿黛尔愿为您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