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恶龙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要什么？半神阁下！”
    莱丽斯说这话时的内心极为复杂，因为这头自诩是半神的巨龙给予了自己太多太多的帮助，而她却没有给予任何反馈。
    要知道，索姆特人极为注重承诺，遑论是统治帝国的皇室，有恩必报便是他们的箴言。
    先前半神巨龙的恩惠莱丽斯还可以对自己说，待到日后再偿还。
    可当英灵之剑放在她的面前时，她便知晓，这已经不再是延后偿还的事情了……
    “无需，现在我的情况也有点麻烦，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你先离开咆哮沙丘。”
    歌顿假装深思良久后，才说出了这句话。
    毕竟它还是记得先前自己对莱丽斯的模样，可是一副衰老而又疲惫的，如今再精神焕发的话，很容易出现人设冲突，这样也不利于让莱丽斯知晓它想要的东西。
    “离开？这个沙漠怎么了？不是那些沙魂军团已经沉寂了么？我原本还以为你……”
    莱丽斯没有将话说完，但从眼神中尴尬之色，显然是回想到刚来咆哮沙丘时脑海中的想法，略有些局促。
    而见莱丽斯果然被它的话语所影响，问出了它早已等待许久的问题。
    歌顿也是胸有成竹地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对莱丽斯一一讲解道。
    “这就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罢了，我现在的时间还有很多，可以一一给你解释……”
    它的声音此刻似乎已经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让旁听者不由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了这头“暮年”巨龙的回忆。
    “在送走你之后，我的神力已经接近了干涸，别说那名已经达到传奇的神孽生物，就说它底下召唤的沙魂军团就能让我回星界和父神一同拥抱死亡了，但是，意外出现了，那名传奇幽魂的释放出，也同样让昔日的英雄复活，他的名字，唤卡沙特尔……”
    就这样，歌顿开始有条不紊，半真半假地述说着前几个月中在这片黄沙之地，发生的一切。
    当时的见证人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卡沙特尔以及那头回到了妖精荒野的传奇蜃龙，后两者定然是不会揭露它的谎言，歌顿可以尽情的将里面掺杂着它想要告诉莱丽斯的东西。
    诸如。
    巨龙俯视着下方的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它自认为“善意的谎言”全数说出。
    “虽然我现在掌控了这些沙魂，但如果你再继续向里面深入的话，很有可能会将我体内还未曾磨灭的神孽意识重新唤醒，到时候，你有可能面对的就不再是我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事先让我的“使者”将你在沙丘之外拦住的原因，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希望这片土地，最好不要有任何人踏足……”
    在歌顿的形容中，它被描绘成了一个为了镇压神孽意识，而不得不将幽魂吞入腹中的龙神。
    虽然传奇幽魂带来的力量让它的神力不复先前干涸，但同样需要分出大部分力量去镇压体内的意识，因此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巨龙，或者说神孽的动作都会让这场在巨龙体内延续的“战争天平”倾覆，倒向另一方。
    因此，当这个问题摆在了莱丽斯面前后，她到底要不要去地下城市，寻找前身所说的复国财富，就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了。
    她十分愧疚地看向这头蹲着足足有十米多高的半神巨龙，毕竟她清楚，如果不是她的“莽撞”。
    那头传奇幽魂说不定也不会醒来，而这位为了帝国尽心竭力的“龙神”也不会落下如今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却让身边的无辜之人承担！
    “我这些日子，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的内心自责不已，扪心自问，她并没有帮助这头所谓是父亲特意给她留下的龙神一次，而它却三番两次帮助自己，幽魂困境，这次的提醒，哪一次，祂都是带着满满的善意。
    如果不是周围没有别人，莱丽斯都感觉自己要无地自容了！
    不过一切都还有转机，莱丽斯待到心绪平静后，才认真的仰起头来，似乎是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巨龙石像的模样后，诚恳说道。
    “抱歉，阁下！”
    “无事，不必道歉，如果最后能这样帮到你的话，我也算完成了当初对你父亲的承诺。”
    “奥古斯都的小家伙，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想你应该不想在这里和我这头年迈的老龙一起过夜吧？不过话说晚上的星星的确不错，我都很久没有看到晚上的星空了。”
    巨龙的平静语调更显出它的惆怅，也让莱丽斯真正明白，眼前的巨龙到底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歌顿满怀情感的咏唱着备好的腹稿，见莱丽斯没有说话，心中咯噔一下便是一惊，不会自己演过头让眼前的这位长公主殿下看出破绽了吧？它内心顿时有点忐忑。
    毕竟它还是个小家伙，用上一辈子学到的伤悲春秋的腔调来述说，心里未免还是有些打鼓的。
    不过看到抬起头的红发少女眼眶中积蓄着晶莹的泪珠，以及扭曲强忍住不哭的脸庞后，心中便顿时松了口气。
    没演砸就好，没演砸就好！
    而另一边，莱丽斯脱口而出的“歌顿冕下！”已经在这座空寂的宫殿中响起，饱含少女最为真挚的情感。
    “歌顿冕下，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歌顿内心微微一喜，但声音中没有流露半分，继续平淡述说，石像并不需要任何表情，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没事的，只要奥古斯都的血脉只要在这个世界还流淌着，我的牺牲并不算什么，小家伙！”
    说实话它对诓骗莱丽斯并未有任何愧疚之心。
    毕竟说到底它对于地下古堡的财富，一没抢夺，二没刻意谋取，还救了她一命。
    好心好意虽说算不上，但救命之恩可是实打实的。
    况且，些许财富并不算什么，只要莱丽斯接下来愿意配合它。
    说实话，它并不介意将它所获得的财富全数归还，甚至再倒贴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信徒与神性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而巨龙柔和的腔调让莱丽斯第一次觉得她在这个陌生的时间不在是一个人，而是有了一个长辈庇佑的小女孩。
    这一刻，或许是她全心全意接纳了巨龙所说的身份，并且认可了它，就算如今有人说眼前的巨龙是一个骗子。
    恐怕她也会犹豫再三，毕竟没有哪头巨龙会如此乐善好施，不求回报，付出无怨无悔的。
    “歌顿冕下，您放心就是了，我不会让您等太久的！毕竟，我也是美月泉的王者，纵然无法先让帝国再度崛起，但是让您的名讳传播至整个绿洲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莱丽斯的话斩钉截铁，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她的决心。
    而歌顿却是适当表示推拒，但还是稍许表露出如果信仰增加，神性增多，那么它的确可以压制住体内的神孽意志，从而彻底掌控身躯。
    这等于是给了莱丽斯一个目标，当完成目标后，才可以获得进入咆哮沙丘内部的权利。
    不过歌顿也没忘记再度询问莱丽斯来到沙丘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一次，眼前的红发少女并没有遮掩太多。
    她将内里的不少细节选择性的透露给了歌顿，虽然她没有言明自己是从悠哈拉，也就是自己前世获得的信中得知的，但还是将一些东西告诉给了它。
    比如里面藏着一支可以供她驱使的不死军团，至于里面的财富，莱丽斯没有言明，毕竟巨龙的德性，无论是在哪个智慧生物口中，都是必然与贪婪挂钩的。
    而能想出说出财富来试探巨龙贪不贪财，来测试巨龙忠心的恐怕脑子已经被灵吸怪给吃光了。
    莱丽斯显然没有遇到过灵吸怪，所以她的脑子还在。
    但歌顿还是可以轻松确定她言语中的馈赠便是地下古堡中的药水、职业进阶传承、武器。
    毕竟这些物资的确可以让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度，宛如注入一针猛烈的强心剂，为崛起打好牢固的铺垫。
    “还需要秘法打开入口，才可以进入吗？”
    歌顿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这个时候，任何巨龙都难以免俗的好奇一座未曾启封的地下密藏。
    不少金属龙在达到青年筑巢未定阶段时，便是致力于探险，冒险，挖掘深藏在地下，或者其他地方的未曾启封的遗迹。
    大多数它们都会化成精灵或者其他种族，与冒险团队一同行动。
    “是的！需要父亲传授给我的秘法，才可以打开那道秘门，不然会塌陷，里面的一切都会永远埋藏在黄沙之下。”
    莱丽斯见歌顿已然有些放弃了那座地下的宝藏，内心一喜，她也没有全说实话，秘法自然不是她父亲教的，不然上一次在来这的时候，莱丽斯就已经率领着众人进入了地下城堡，打开秘门的方法自然是她的前身通过信封教授于她的。
    歌顿自然知道，但它也没说，只是继续佯装遗憾并不知情的继续和莱丽斯进行沟通，而莱丽斯没多久，便询问出是否要给歌顿送几批信徒候选人过来。
    来作为未来神殿的牧师进行培养，不然的话，想要传教，光靠她的口头说说可不行。
    歌顿则是等待她这句话很久了，毕竟神殿流程它早早就经历过。
    一个神祇能否传教的关键，很大程度取决于牧师的虔诚，还有他的能力。
    这些都是需要后天培养的，无论是虔诚还是能力。
    早在卡兰度的时候，它就在妮娜的臂弯中见识了那座自由之都中神殿里的繁华，耳边更是听了无数次。
    而前往妖精荒野中也是从神殿地底出来的，对于神殿职业的牧师也曾有过一段密切的交流。
    对于异界第一批信仰自己，来作为牧师的人选，歌顿可是祈盼很久的。
    但强行讨要未免暴露自身意图，所以歌顿一直在等莱丽斯先开口。
    这次它没有客气式的推让，因为害怕倘若真推让了，被莱丽斯误以为真。
    不再提了，那恐怕自己又要后悔许久，纯粹是自食恶果。
    听到歌顿这么爽快，莱丽斯也有些微微惊愕，但先前歌顿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打消了疑虑，并且成功将怀疑导向了。
    “歌顿冕下，全心全意的配合自己，自己居然还怀疑！”之类满口忏悔的念头。
    “那好，修道院中刚好有一批适合的小孩，他们个个都聪明伶俐，到时候我会派人把他们送到您这来！如果您能看上他们中的几个那是再好不过了。”
    莱丽斯也答应的很爽快，因为原本那批小孩是培养给悠哈拉的，但如今悠哈拉已经失踪，这批小孩也就无法进入封闭的神殿，一直在修道院中搁置了许久。
    如今当做送给缺乏信仰的半神礼物，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
    毕竟这批小孩的感知，比起普通索姆特人来说，是高出一截的，也是作为牧师最好的候选者。
    牧师虽说只要深受神祇宠爱，就可以当牧师，甚至一夜之间，变为传奇也不是没有先例。
    正常来说，如果神祇不施加助力，纯粹靠牧师自身发展的话，是需要通过每日的祈祷，才可以增强自己与神祇的联系与力量，从而进阶成为更高阶的牧师的。
    大部分牧师需要足够的感知，才可以聆听、感受到神恩！
    而大多数众神也喜欢选择感知高的智慧生物，作为自己的代言人。
    而歌顿作为半吊子的神性生物，点化一名眷属成为自己的牧师，虽说不需要巨额的神力，但也不是他这种神力才堪堪两位数的半神可以肆意妄为的。
    听到修道院，歌顿或多或少也明白了这批小孩的素质，心中自然是满意至极，于是一龙一人接下来的聊天是宾主尽欢，再畅快不过。
    直至第二天，莱丽斯才神采飞扬地骑着马离开了地下宫殿，而歌顿也在上空，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后，才带着遮天蔽日的沙魂军团，再次收缩回了沙丘深处。
    这一次回去，它打算带点材料来，以便于迎接即将来到这儿的稚嫩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