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身处天香城外五十里处的天香书院夏天与别处不同，城里已经热成了火炉，山间的书院在山风的拂之下，有凉风自山间吹来，格外令人感觉清凉舒服。
    山间早熟的果子被书院附近的农家姑娘拿着，摆在书院门口叫卖，微凉的山风轻轻吹过，拂过路旁少女娇嫩的脸颊，吹散了书院外的蒸腾热气，告诉世人这里是书院。
    今天是六月初八，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
    书院的迎宾楼中早就挤满了前来参加书院公子文剑一大婚的各地宾客。
    新娘是书院里最漂亮的大师姐上官无双，一个来自遥远须弥山下神秘势力的女子。
    这次大婚在天香城中很是轰动。
    夫家文家在天香城本就是大族，连天香书院的院长也是文家的现任族老，可以立天香城附近数千里的城池，都有文家的生意。
    新郎倌文剑一，更是位天香书院里的天之骄子，不到四十岁便已经是化神后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炼虚的境界。
    而新娘的境界也不弱于新郎文剑一，比新郎小了几岁，但是一身境界也修行到了化神中期，眼看用不了过久就能突破到化神后期了。
    用书院长老们的话说，这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女方当然也很了不得，新娘子出身于须弥山下的神秘势力，据说连天香城主也没有见到那里的情况，而须弥山是整个神洲人最向往的地方。
    大婚的前十天，新娘的娘家人便住进了书院的迎宾楼。
    迎宾楼的某处小院之中，有几个中年女人还有几个青年男女围着新娘子打扮。
    已经是炼虚之境的李红袖看着一身红裙的上官无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我家夜儿还在在话......”
    站在一旁的叶知秋一时气结，拉着她的手骂道：“你这乌鸦嘴，说不定夜儿这会已经回到了皇城陪着皇上了。”
    事隔多年，叶知秋虽然还没破境到炼虚，但也在先生的照顾下突破到了化神之境，这在她看来恍若梦中。
    便是在五域之中的分神之境，已经吓坏了她，更别说先生带着一帮人飞升之后的种种际遇了。
    虽然李夜已经十几年没有消息，但是先生也说过五域之上还有许多天域，只要李夜还在，自然会来这里寻找她们。
    再加上李小雪跟上官秋明成亲后，夫妻俩放下了心里的负担，一门心思修行，倒是让她看到了更高的境界。
    只有在一旁忙碌的林月如最开心，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的儿子都成亲了多年，终于轮到做姐姐的嫁人，虽然有一些不如意，但是这个结果却是最好的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守着一个没有消息的结果。
    自从跟着先生飞升之后，在须弥山下苦等了几年未果，上官无双便在一帮长老的介绍之下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天香书院修行。
    八年过去，终于从当年的小姑娘熬成了书院的大师姐，成了天香书院最有名气的三大美人之一。
    一阵鞭炮响了起来，上官无双坐在轿子里面略微有些失神，嗅着那淡淡的烟薰味道，不知怎地，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东西。
    摇摇头，将思绪拉了回来，强行挥去曾经的记忆，从今天起他就是文家的媳妇了。
    ......
    话分二头，且说千里之外的李修元，踏着夏日的晨风，告别了天街四十七号的莫无心老人。
    跟着冯如玉两人坐上玉琼阁安排的马车，往天香城而去。
    一阵奔驰之后，马车出了天玉城。冯如玉看着李修元轻声说道：“我说修元弟弟，此一去我们可能一年都回不来哦。”
    李修元一愣，随后哈哈一笑回道：“你是怕我舍不得那酒坊的生意吗？放心，我已经放出话去，想喝酒就留言，我师傅会偶尔开门打理一下。”
    一阵巴拉，将自己的师傅又是一顿好吹。
    然而冯如玉在意的却不是此事，而是继续问道：“想不到我那些条幅倒是成了你的绝响，看来以后可以卖个好价钱，倒是便宜了姐姐。”
    李修元一听，禁不住强作欢颜说道：“我无所谓，本来这卖酒的铺子就不应该玩弄文雅的东西，那样与我的性格不符。”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的理想岂是在这天玉城中？我要回到下界啊。
    冯如玉听完怔了怔，心道你若无意风雅当初起那文邹邹的文字干嘛？现在倒是好了，一狠心居然就再也不卖了。
    估计那些看了玉琼阁大厅那幅中堂的后知后觉者，会不会后悔为什么不早些去天街四十七号转上一圈，买了一幅安来收收藏，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想到这里，冯如玉心情大好，拍着李修元的手臂笑道：“放心，那些安画卖出之后，姐姐自会分你一半的灵石。”
    李修元闻言怔了怔，看着她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说过以后不再卖字，便是这卖字画的一分一文也不会再要。”
    冯如玉让他这话一怒，顿时有火气上来:“我这是好心没有好报啊？算了，你想让我多挣些灵石，难道我还会嫌多么？”
    李修元被她气笑了，半闭着眼睛回道：“那要不要到了天香城中，我再写一幅将军令给你，好让你挂在天香城的玉琼阁里？”
    冯如玉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看着他笑道：“好呀！你只要肯写，我出上回的两倍价钱，如何？”
    李修元没想到她倒认真起来了，也禁不住呆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幽幽地回道：“我说过，从今以后不再卖字。”
    “切！那就送给我吧，我们玉琼阁助你全力拍下那株灵药，如果你灵石不够，剩下的我们帮你支付，如何？”
    冯如玉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天玉城中的一幅中堂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如果天香城中再来一幅，肯定能带来更多的生意。毕竟这可是万中无一，从此以后再无出售的绝迹。
    李修元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跟我卖身有何分别？灵石我想应该够了，我不是后面还酿了不少的药酒吗？如果不够，便从哪里面扣除。”
    冯如玉顿时泄了一口气，幽幽地问道：“那你到底写还是不写啊？”
    李修元看着她一副难受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心情吧。”
    ......
    文剑一眼前一亮，今曰上官无双一身大红，长袖对襟，秀美之中带着一丝喜气，一向都是一身白裙的小姐姐可是头一回穿上红裙。
    经过了半日的折腾，眼见已经过午时，拜过高堂的两人换了一衣简单的喜服，来到了花厅里，跟刚刚吃完饭，坐着喝茶一亲人见礼。
    李红袖拉着小姐姐的，脸上有一道泪痕，轻声说道：“从今往后，你可是嫁与文家了，师娘这天长水远的......想家了就回来住上一些日子。”
    小姐姐眼睛一红，靠在李红袖身上软软地回道：“师娘，我舍不得你。”
    坐在一旁的许静云脸上也有泪痕，望着她笑道：“无双你这说的什么话来，你师娘当年不也一样嫁给你师傅了吗？”
    小姐姐一听，回头看了她一眼，撒起娇来：“倒是师傅你，刚来不久就嫁给某人了......也不管弟子的死活。”
    许静云一听，顿时看碰上林月如笑道：“你看看你这女儿，要师傅陪着她终老才甘心。”
    林月如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轻声说道：“这还不是你这做师傅给惯的。”
    文剑一看着一帮女人有些头大，上前跟李红袖见礼道：“师娘您们在此歇息，剑一去厨房里转转，看晚上整些什么好吃的招待大家。”
    李红袖看着他笑道：“我们一帮女人说话，想来你也无趣，去吧。”
    文剑一又跟林月如行礼道：“晩辈先去看看，一会再回来。”
    林月如对这个女婿也是喜欢的不行，看着他微笑道：“去忙你们自己的，不用理会我们这些闲人。”
    文剑一这才跟众一拱手道别，一转身往花厅外走去。
    坐在一旁的小官秋明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了，看着坐在地一旁沉默不语的李小雪问道：“雪儿姐姐不开心吗？”
    李小雪瞪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怔怔地望着花厅外的花园发呆。
    叶知秋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大喜的日子里，只有自己的女儿不开心，也只有她这个做娘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即便她知道，却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琮安慰自己的女儿，毕竟自己的儿子现在也不知道在何处。
    正在上官秋明跟李小雪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幽若跟兰薰儿的声音。
    没一会，幽若便一头冲了进来，她倒是没有去见自己的嫂子，而是上前拉着李小雪的手说：“没想到雪儿姐姐也来了天香城，为何不来找幽若玩啊？”
    李小雪瞪了她一眼笑道：“我倒是早来了，只是听说你跑去那天玉城里鬼混了......”
    跟在身后的薰儿一听，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雪儿姐姐你可是冤枉幽若了，她可是认真地跟某人去学琴啊，认了一个小师傅......”
    李小雪一听，忍不住看拉着幽若的手问道：“你真的去学琴啦？为书院里这么多长老，你千里迢迢跑去天玉城干嘛？”
    薰儿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说道：“你不懂，那个小家伙已经把幽若的魂都给勾走了。”
    说完取出一瓮酒，一幅字放在桌上，看着上官无双说道：“师姐大婚，我跟幽若妹妹都是穷人，只能送你一瓮酒，一幅字了。”
    幽若一听，也取出一瓮酒放在桌上，看着上官无双说道：“师姐大婚，你知道师妹很穷的......我也送你一瓮酒吧。”
    还没等上官无双反应过来，认真地说道：“这可是我师傅亲手酿的酒，神洲各州府都没得地方买。”
    李红袖一听，上来拉着幽若的说道：“我说幽若，你今天怎么也算是半个主角了，你可不能送一瓮酒给你嫂子，就不管我们这些人了？”
    幽若看着李红袖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感觉师娘跟那土匪差不多，逢人就要摆出一副打劫的模样？”
    上官无双一听笑了起来，咯咯地笑道：“还真让妹妹说中了，师娘向来就是这副脾气。”
    薰儿看着上官无双说道：“师姐先看看这幅字吧，这可是幽若师傅亲手写的，也是外面买不到的绝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