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吟

“靳月本以为大公子为人谦和大度，看来是我错看了公子了，公子既然要问当日落雁寨我囚你之罪明言即是，何必鱼目混珠编什么故事！”
    靳月出步上前亦无抵抗之意，继续道，“不过此事同无忌大哥无关，要拿我如何，靳月细听尊便！”
    无忌心知靳月高傲，可是今日她竟为他而屈尊受制于人倒是他未料及的。当即正欲替她求情，一旁玄成却快他一步挡在了靳月身前，护住她向建成道，“不过愈加之罪，没想到这就是唐王太子的待客之道。”
    “玄成，你退下！”靳月无意理会他的袒护，言语仍是一如方才的冷漠。
    “你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侍者，有什么能耐可来保护我？何况现下师父已经不在你再留我身边亦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走开！”
    靳月虽是有意同他划清界限，而话语里却也着实充满了不屑，让人听来未免刺耳，而在她身前的玄成听来更有过之。
    玄成不懂武功更不懂致命的法术，而现下却要维护她，的确正如靳月所言没有丝毫能耐。
    “不错，姑娘同玄成既无主仆之情，也无同伴之谊，不过看在主上面上替姑娘说句公道话也无不可。”
    转而，玄成即向面前李建成，道，“这位姑娘一直以来都和在下一起，根本不曾见过李密，更不用说什么劝降！”
    靳月不禁一声轻笑，道，“大公子若要对付我最好乘着现下，过了今时今日恐怕就不会如此简单了！”
    言毕，靳月即暗运真气，乘着士卒一个不妨当下空手直取建成颈项要穴处，行动之迅速不过只是眨眼之间。
    建成当即猛然侧身，才算勉强避过。靳月行动虽然极快，可身手间却明显不甚灵活，显是内伤未愈之故。建成迅速回身，顺势握住了她伸出的右手，却听得一声清脆的珠玉落地的声响，自他同靳月脚下发出。
    “夜明珠？！”建成一声讶异喝出。
    “住手！！”
    一时间，玄成、无忌几近异口同声般厉声而起。
    而在此之前，建成已然没有了动手之意。在他见到这颗无意间落地的明珠的刹那，所有的视线便都停在了那颗明珠之上。
    “这南海夜明珠乃是母后遗物，圆润如玉隐隐含香天下间唯有两颗，一颗予我，一颗予世民，可如今为何这颗明珠会在你身上！”
    靳月擅动内力，当下面色如纸，只觉全身瘫软无力，任他在自己耳畔问话硬是一句也未听进去。
    “月少主动用内息将我等三人自天香宫渡至此宫，内息尚未曾完全恢复，还请公子手下留情！方才我说言确为事实，玄成敢以人头担保！”玄成难得地蹙眉急语，深怕他真将靳月人头落地。
    无忌已当即单膝跪地，道，“大公子，月姑娘同李密尚有过节，决不可能前往劝降，长孙无忌亦敢以性命担保！”
    看着眼前跪地求情的长孙无忌，一声“师父”却在靳月口中淡淡吐出，声音极是微弱。
    他死了么？他真地死了么……方才杨明燕咄咄逼人的话语又在她耳中反复回荡起来。心中一个声音告诉她：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他真的已经死了，在她醒来的第一眼就已灰飞烟灭了，眼前誓死保护着她的不是他，若是他又怎会如此委屈于人！这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栖息着他魂魄的人。而那个魄魂或许永远都不会再醒。
    建成见眼前两人皆以性命替靳月求情，心中不免犹豫起来。心下思忖，当今乃用人之际，与其多树一敌，不若……为己所用！
    “月姑娘，你我也算相识，建成并无意伤你，何况建成言而有信过去的事我又何必再去追究？既然长孙兄也以性命担保，我想此间或许有所误会……”
    建成即松手放开，不知何时那颗落地的夜明珠已然到了他掌心，转而又道，“若我猜得不错，这夜明珠应是世民之物。”
    靳月回视那颗明珠，听到“世民”二字心下仍不免一动。
    “既是二公子的，就请大公子替我将它物归原主罢。”靳月漠然道。
    对于靳月的淡漠，建成心下却是一喜。
    “也好。”建成当即收起明珠，继续道，“之前姑娘不告而别，现下有缘再见建成仍是旧事重提，若姑娘不介意是否愿意再留入我麾下？”
    靳月未料到他竟会徒然再提这件事来，讶异之余即是一阵犹疑的沉默。
    “姑娘不必即刻回答，待三日后再回复我不迟。不过……”言语中，建成即回顾室内兵卒，淡笑道，“在这三日之内，姑娘不可离开此宫。”
    “这是要挟我么？”靳月冷声反诘。
    建成微微摇头，莞尔道，“姑娘若非越王遣往劝降李密之人的话，又何必在意留在宫里？”
    “既然大公子如此说了，靳月看来要离开也是难了，再言什么考虑自然也是多余，不过要我留下助你罢了，但……大公子如何能相信我？”
    “若月姑娘可以留下，我又为何不信你？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作了此决定，自然不会后悔。”
    建成嘴角轻扬，英气的脸上显是一个自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