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与你共沉沦

    “来了，坐吧。”
    秦珍珍微微一笑招呼我和卢茵茵坐下。
    “服务员，上菜。”
    我和陆茵茵刚落座，坐我旁边的方似锦就立马切换话痨模式。
    “师傅，你怎么没给我介绍我们工作室还有这么一位女神老板？”
    “珍姐真是太美了，我在楼下碰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片天上刚刚下凡的绝世仙女呢！”
    “简直比那些当红的女明星还要漂亮一万倍不止！珍姐要是当明星，娱乐圈儿那些花花草草全都要黯然失色。”
    方似锦噼里啪啦一阵猛夸，秦珍珍浅笑之下也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
    即便是一个忍俊不禁的微笑，也足以令在场的所有男士惊叹，所有女士惊艳。
    光彩夺目的瞬间，我也注意到了身边卢茵茵的气场很是不对。
    果然，片刻之后，卢茵茵开口道：“小方，你这么喜欢秦珍珍，以后就跟着她做事吧。”
    秦珍珍端起果汁慢悠悠吸了一小口，徐徐将其放回桌上，再抬眼看向卢茵茵。
    “方似锦才入职第一天，你就要赶人，怎么，我们工作室招不得女员工？”
    “卢茵茵，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当领导，难免有些小心思。”
    “不过，作为领导，心胸要宽广，一些鸡毛蒜皮或者靠自己想象的事情不要小题大做，影响内部氛围。”
    至始至终，秦珍珍都以一种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跟卢茵茵说话。
    但我在卢茵茵身边坐着听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简直是如坐针毡，生怕卢茵茵突然情绪失控，跟秦珍珍吵起来或者动手。
    阿凯也绷紧了脸，两个眼珠子在卢茵茵和秦珍珍两人身上来回转动。
    也只有方似锦，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那儿坐着。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珍珍靠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头看着卢茵茵。
    而卢茵茵自从怀孕以来，情绪有时候很不稳定，稍微受点刺激就会炸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
    卢茵茵只是沉默着，但当我低头时，却发现她的双手已经将裙子一角拽的紧紧的，甚至连拳头都握起来了。
    我将手心覆到她的拳头上，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看向秦珍珍。
    “秦总，你只是挂名在工作室，至于怎么培养新人，就不劳你操心了。”
    “刚才茵茵也只是跟方似锦开了一个玩笑，既然是玩笑，大家都别较真。”
    “今天出来是为了庆祝我们工作室开业大吉，其他不开心的事都不提。”
    阿凯立即附和道：“对对，文山说得对，今天的主题是庆祝，要讨个好彩头，看，我们的菜来了！”
    顺着阿凯的眼神，不远处两个服务员朝我走来，带着白手套，空着手，一个戴着白手套，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有一个大金色的盖子。
    两人走到我们桌前，一人将盖着大金盖子的盘子端放到桌上，盖子揭开，是一只很大的龙虾！
    这只龙虾不仅占满了整个菜盘子，浑身还通红有着炫酷的纹路。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菜上到桌上。
    此时，整个桌子已经摆满了盘子，而每个大盘子中间，都有一小撮菜。
    虽然菜品看起来不错，但这么小一撮菜，用得着用这么大的盘子装？
    最后，我们每人还单独有一份牛排。
    我将自己盘里的牛排切好跟卢茵茵的换，秦珍珍却咳嗽了两声。
    “江文山，这是公司聚餐，注意你的行为。”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卢茵茵顺势接过盘子跟我互换，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排喂到我嘴里。
    最后，还贴心替我擦去嘴角的酱汁儿。
    一系列动作，我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真是太难了！
    余光中，我看见秦珍珍冷着脸，低头切自己盘里的牛排，阿凯也全程默不作声，方似锦则自顾自地嗨吃起来。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之中。
    当卢茵茵再次叉起一块牛排往我嘴里喂的时候，我拿过她手中的叉子，对她笑了笑。
    “茵茵，我自己来吧，这里不是家里，旁边好多人看着。”
    卢茵茵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一轮新月，再次擦掉我嘴角的酱汁儿后，开口道：
    “山哥，这些菜我都吃不了，我怀了孕，看见这些油腻的东西就想吐，我想回家了，你回家做饭给我吃好吗？”
    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卢茵茵过分任性，任性到不分场合。
    但我不能当场不给她面子，不能惹她生气，免得动了胎气。
    我只是温声细语道：“等一下，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走，这毕竟是工作室聚餐。”
    细心哄着，并没有换来卢茵茵的体贴懂事与体谅，而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放肆。
    卢茵茵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嘟着嘴，生气地靠回自己的凳子上，满眼冒火地瞪着秦珍珍。
    饭桌上的氛围就快临近冰点，要不是我是老板，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阿凯也是，明知道卢茵茵跟秦珍珍现在很不对付，还要带她一起来聚餐，这不是找事儿？
    就在我愁眉不展之际，方似锦突然插话道：“师傅，要不你带茵茵姐先撤吧，她怀着孕，别因为珍姐气坏了身子。”
    我！
    方似锦这雪上加霜的骚操作我简直是服了！
    我嘴角一抽一抽，勉强挤出一句还算冷静的话。
    “茵茵，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医院孕检吗？我们早点回去，大家，对不住了，你们吃，我们就先撤了。”
    “站住。”
    秦珍珍脱口而出，我正好扶着卢茵茵站起身准备撤离战场。
    “江文山，我请工作室的人吃饭，你因为卢茵茵耍性子，任性一句话，就要走，你把我们三个放哪里？”
    “作为一个领导，她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我就不提了。”
    “出来吃工作聚餐，还要当众挑三拣四，各种给人找不痛快。”
    “耍小性子，不依从就生气，甩脸色，给谁看？给他妈的谁看！”
    秦珍珍突然爆粗口，装着果汁的杯子被她砸碎在桌上。
    顿时，一股殷红从她的掌心流到了碎玻璃上。
    秦珍珍霸气，怒目，一股使人感到压迫的气势落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虽说我见过秦珍珍的很多面，但她生气这种场面，还是很少见。
    过了一会儿，卢茵茵突然猛拍桌子一下。
    抬眼跟秦珍珍怒目对视！
    “秦珍珍，你算哪根葱，你不过就是个挂名的狗东西，可怜你让你挂名给你分红，不想可怜你，我能让你立马滚！”
    “给你点脸面你还真敢在这儿跟我横起来了？”
    “你以为就凭你那点臭钱，你就能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秦珍珍，你在我眼里就是个企图插足的第三者，臭**，是一坨狗屎！”
    “还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大款，来什么高级餐厅吃饭。”
    “这么有钱，你怎么不包场呢？你怎么不把整个步行街都包场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山哥一直余情未了，企图翻出点什么风浪来。”
    “我告诉你，做梦！”
    “我怀了他的孩子，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卢茵茵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果汁猛喝两口。
    秦珍珍铁青着脸，捡起桌上的一块碎玻璃朝卢茵茵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