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凤舞

第19章


,女生应该都吃这一套吧.
  果然,她哽咽着直直的盯着我,微颤的唇颏和唏唆的小鼻头倒是称得整个人更灵丽清致,鹿样的眼神却俨然不是之前那个泼辣血性的娇娃了.
  “呃,有个小孩叫阿呆,天生结巴.过年了,阿呆就和爹娘一起去集市买年货,趁爹娘不注意,自己跑到了卖糖人的摊子前流口水,老板就问了,‘要买吗?’,阿呆回到,‘买,买,买’,等糖人做好了,阿呆才蹦出一句,‘买,买不起’.”自己学着结结巴巴的,演的是为妙为肖啊.
  忆遥隐忍着眼中的笑意,酷劲十足的拂袖而去,留下了仍一俩寒霜的冰资,和早已呈全身触电状的花疏影,看他捂着肚子哈喇子都乐出来了,我十分友好的思考,要不要给这个白痴一棍子,彻底解救一下他.
  “哈哈,哈哈……你……你……真好玩,还有吗?再……哈哈哈哈,再讲吧.”,花疏影坐在地上抱住肚子,强力恢复着呼吸.
  机会来了.
  “嗯,也不是不行”,我沉思的望向他,“可是……”,好,成功挑起了他的兴趣,“可是,鉴于讲笑话的人的自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在场,还真是让我有点……”,我拿嘴嘟了一下冰资.
  花疏影眼珠子一转,朗声到,“冰资,你下去吧.”
  “是”,十分恭顺的一点头,身如鸿雁,余香宛在.
  “现在,你可以说了.”,唉,这个小红帽啊,迟早会被大灰狼给吃掉,搞不好被卖了还会挥手道别,叔叔,再见.
  “嗯,可以,不过……”
  
                  青衣少年
  紫浪中的庭院透着难掩的深幽,就连石凳竟也是漫铺了一层紫绒,我挑了刚才冰资坐过的位委下了身,二郎腿一架,双手叠放在膝上,悠悠的望向花疏影,“我要怎么离开这?”
  花疏影乍睁了睁眼,后又一脸淡然,他捡了我身边的空地一咕噜席地而坐,头耷在左肩上,两指捏着一片紫叶来回磨挲,脸照样被发罩住,低低的说,“我以为你会问很多,你不想知道这是哪里吗?不问问我是谁?为什么要抢‘芳华’?这些,一点都不想知道?”,不像是在提疑,倒像是直陈其事,语气中没有明显的好奇.
  “呵呵,我不聪明,无用的东西不想记太多.”
  “无用的东西?呵,你这人,是心中惦念的太多,还是……本就无心.”
  “不知道,有区别吗?”
  “呵呵”,花疏影自顾自的一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指却顺着叶柄往下一滑,捻住触土的茎,只轻轻用力一提,带出了拇指大小的根块来,奇的却是那颜色,竟是通透的白,仿若一颗晶莹的玉石,天然无暇,素雅清然.
  “‘仙蝶翅’,三年一长,根生一叶,无花无果,离土,不腐不败,然,叶落既根死.”,花疏影小心的拨拂着根上的土沫,神情像是在照料着自己的孩子.奇怪,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总是扬着一种不染尘杂的母性,静静的熟悉着这种氛围,暖暖的,置身于羊水般的安心和闲宁,这种干净到透澈的男人,是人间的精灵.
  “虽是聚集而生,却是独身而长,一叶一飘零,便空剩这根心.等了三年,忍了三年,盼了三年,终成.如幸,便也伴着这孤叶长长久久,一根一叶,无牵无挂,冷清数十载.如悲,初生而叶缀,短短须臾,便也就是一辈子了”,花疏影以袖缘擦拭着叶面,文文的添了一句,“故而,人之一世,该放则放,该求则求,实的,却也只有一颗真心了.”
  真心?我没有吗?我不是爱着身边的一切吗?我不是还有魄吗?难道那不是真心吗?该放就放么?呵呵,我总自认乐天,自以为心中存欢,难道,竟是强己所难,自欺欺人么?真心,呵呵,上辈子,不知道把它放哪了,今世还能再寻回么?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对狼魄的爱的侵施,对君莫惜的执着,是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不要,不要,再一个人了!
  是这样吗?
  初次见面的人,却像是早就看透了我一般,无所遁形,却也有着莫名的欣慰.原来,那个在窗下仰望星空的少年,寒颤的,真的不止是身,而是连着那颗心,一同堕入了秋凉……
  “世上的怪人还真多!”,手撑着下巴,我呆呆的凝视着他手中的玉根,“你是一个”,眼神一凛,而后移游到他的眼,在那里,我看到了天空,宽广平和,“也许,我也是一个.”
  “呵呵,不过,就算你觉得无用,我也想告诉你一些事,我本无心去夺‘芳华’,是遥擅自扰了你的安生,我在这,代她向你赔罪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这个,你带着吧.”,用一方丝绢包住了“仙蝶翅”,花疏影一手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没有马上接过,斜眼瞄了他一眼,无功不受禄.
  他掩面一笑,“就当作是把你‘拐’来的赔礼吧.”,未待他说完,我站起身一手夺过,揣入怀中,倒像是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一样.既然他都放话了,我没理由不收.该受的就该收,我的又一人生格言.
  拍拍胸口,我整了整衣襟,“哦,还有……”
  “什么?”
  “这是哪?你是谁?”
  “不是不想知道么?”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嘛.”
  他移步转身,恰巧一阵呼啸而过的疾风,凉的,杂着清新的植草香气,满园的“仙蝶翅”紫云般卷舒,流转的色彩熠熠生辉,绵侬青茸.花疏影,云中君.仍旧调皮的迈着步子,他脚踏紫云前行,“这里是逢山,但是,外面的人叫它仙宫.至于我嘛,就是花疏影咯……”,灵,弥身在云的尽头,我四仰八叉的往后仰,认身体倒在了地上,软绵绵的,没有伤到身体,天,也仿佛沁染了紫色,空荡荡的,云丝也被抽走了.耳边却仍是最后那句萦绕的话.
  “我在外面的名字是——东方绫.”
  神卜子东方绫!
  ……
  我在仙宫又呆了几天,不是我想,而是花疏影……哦,不是,是东方绫,那个混蛋,缠着我一连讲了几天几夜的笑话.这期间,除了他没完没了的抽风和白痴,让我的骨髓造血功能又着实的运行了一把外,我俩倒也算是相谈甚欢,不过,忽略我的黑眼圈不计,排除我的数次心肌梗塞不算,原因如下.
  “接着要讲的笑话是……”
  “哈哈哈哈,好好笑哦,等我笑完再讲啊,哈哈……”
  “可是,我还没讲呢.”
  “哦,我是在笑昨天的那个,哈哈哈哈……”
  “……”
  
  “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累呢?”
  “那是因为我已经连续给你讲了四个时辰的笑话.”
  “是吗?那么,你就休息会儿吧……”
  “谢天谢地.”
  “再边休息边给我讲.”
  “……”
  
  “醒醒,醒醒,坏了,坏了.”
  “干嘛,祖宗,你不是刚听完吗?”
  “是啊,是啊,我突然想起来听倒数第十二个时,我没有笑.”
  “那你想怎样?”
  “你再说一遍,我好笑回来啊.”
  “……”
  当我觉得自己快油尽灯枯时,东方绫却告诉我可以出宫了,天大的喜讯差点喜得我歃血祭神,幸而一不留神睡了过去.走前,我告诉了东方绫,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他问我要回哪.我说是兰国凤绫,当时,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神色竟飘忽了好一阵,半天不见动静,最后还是我帮他回了神.后来,他说他会派得力的人送我回去,我相信了,因为得力的人,我也认识.
  忆遥,冰资.
  在回往兰国的路上,我仰望着身前一白一红的俊逸神姿,连同她们□的同色系的良驹,白马威武,红马傲冷,倒是符了它们主人的性子,二马皆蹄下生风,俏宜朗然.
  好马!好马!
  我低头不语,揉了揉自己坐骑的头,连自己都不曾意识的温柔.不禁心中感慨,也是一番赞叹.
  好驴!好驴!
  老白似是感受到了我的柔情蜜意,也撂开蹶子撒起了欢,一路狂号,好不自在.我也任它去了,迎风策驴,虽不至雅兴,倒也图得个痛快,兴致所生,索性也放声高呼.一驴,一人,真乃性情也.
  当初,我与老白的相遇,可谓是落难老驴俏公子.从仙宫里带出来的马,我骑不惯,后来,在延国边界换骑时,我看到了即将被带到屠宰市的老白,它也在蓦然回首时,锁定了我的身影,没有临死前动物的惊恐,满满的平静与淡漠,像识认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从它伤口未愈的身体,我明白了.于是,我俩心心相印,一见倾心,便私定了终身,从此就为我□良骑.尤记得那时,我挠拂着它的背,说,你倒是有几分人气,以后就随了我的姓吧.
  “这两只疯子.”,忆遥狠狠的,重重的拨动着唇,自从买了这驴,白翼飞就不得安生了.“你们闹够了吧,本小姐可陪不了你们丢人,都给我滚回来,死到一边去!”
  冰资照旧的冷漠,全然不将我和老白的疯言疯行看在眼中,自顾自的走她的道,只是偶尔往我们这边飘上一眼,也是很快就收住了.
  几天下来,这样的闹剧倒是不少,忆遥的骂,冰资的默,我和老白的撒疯,真真让我开怀了一阵,所以,我开始怀疑自己有被虐倾向.
  进了兰国,我的心却是比出行时宁静,无波无澜,自己也觉得奇怪,魄,明明已经离魄越来越近了,心,却是不再雀跃不止.算了,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不想了,我本就不聪明.
  我们一行人在一家客栈里住下了,地方不大,却是附近最好的.两个良驹美人和一破驴俊少自是引来不少观瞻,这客栈临了的街道倒是热闹非凡,糕饼车﹑货郎儿﹑小吃摊﹑各店铺﹑还有杂耍,兰国没有宵禁,便是从早到晚都是生气十足,可是,就是这欢快劲倒也没有扰了我的清眠.
  这一日,我瞒着那俩天神,牵着老白私自下了凡间,呃,不是,是出了客栈.自从到了这里,我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遛过街呢.刚一出客栈门口,就碰着了这家客栈的店小二,我象征性的一声招呼,他也乐呵呵的朝我走来,专职的服务业笑容,“客官,这是去得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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