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少

第27章


即便是死了,素卿依然记得,那一年她企图逃离花之都,被守卫抓回去,半路上被守卫打得半死,是恰巧路过的祁少劝阻,还要花钱赎她,被祁少的看养嬷嬷制止,虽没成功解救素卿出花之都,但却在紧要时救下她。
     这一份恩情,素卿永远记得,尽管祁少从不在意,甚至不提及当年,但她知道祁少自再见的面第一眼,就已经认出她。那一年,她十六岁!
     以后四少常来花之都,只是纯粹的听曲,丝毫无素日的荒诞不羁,几杯清茶,些许甜点,足矣消耗半日时光。四少甚至对外宣布,谁敢欺负素卿就是和四少做对。
     素卿自知凭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同祁少有结果,即便现在成了秦秋怡,她骨子里一样是当年的小女孩。
     第二日,素卿被皇后叫去,严词责问,昨晚究竟和谁在一起?
     素卿答是祁莫言,皇后大为震怒,给素卿一巴掌,“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滚!”
     冷清秋越狱逃走,几乎片刻传遍京城,有人在故意传播这样的讯息,素卿明白祁莫言与此事有干系,不然不会在冷清秋失踪的半夜,突然见她。
     最初从四少们的谈话里知道了冷清秋的存在,渐渐的这名字成了四少日常挂在嘴边的名词,四少当初提起冷清秋咬牙切齿的痛恨模样,与今日的缱绻深情天壤地别,素卿很久前就期待结识冷清秋,那样凶蛮刁钻的女子,竟惹得四少齐动心!
     她知道有一次冷清秋打得金少鼻青脸肿,她奇怪一个女子怎么下得了手,冷清秋对付的可是一个武艺高超的公子!她知道有一次祁少被冷清秋下蒙汗药,祁少被扔在了垃圾堆。她知道冷清秋将慕容迷倒了吊起,光天白日的挂在街市卖肉一角,令慕容丢尽脸面。她知道赫连的脸曾被冷清秋下了痒痒粉,害的赫连叫苦不迭。
     那时,四少对冷清秋痛恨皆忍让,用四少的话说,谁叫金燕西害人家乏人问津,看在冷清秋是老姑娘的可怜份上,不跟冷二计较。
     那时,四少一来花之都,说起冷清秋整人事件,侥幸的另三人会嘲笑受害的当事人,接着四人又互揭伤疤,抖露四人被冷二整治后的惨状。笑语声声,犹在耳边,素卿一旁听着,心中不由自主的欢喜,她就在想:那冷清秋真有个玲珑心窍,能想出那么多恶整人的法子。
     那时,四少每次光临花之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尽管她从不言语,尽管她面上极力维持无表情。直到有一日,四少带来一个年轻公子,他们仿佛是初相识,素卿几乎一眼看出‘他’是个女子,可惜四少并不知情。花之都里姑娘们扮男子是家常便饭,素卿的同行姐妹们经常男装后调笑素卿,‘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冰麝香,冰麝香价高难得,不是官宦富商的子弟不会有,素卿不揭破,静看事态发展,金少遭难后,素卿才肯定那个莫安生是谁!
     金少气急败坏的扬言惩治莫安生,遍寻整个京城,没找到莫安生的半根汗毛,素卿对冷清秋佩服的五体投地,希望能与这样的女子结交,可是后来,她得知了她的亲妹妹下落,最终成了‘名门闺秀’秦秋怡,站在了冷清秋的对立面。
    冷清秋也罢,金燕西也罢,他们倒霉遭难,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祁少和妹妹安全,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亲人的奉献精神
皇帝对冷清秋的落跑,龙颜大怒!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对皇权的藐视,皇家尊严至高无上,皇帝责问冷相一家有何不良企图?
     冷相极力表白二女儿无罪,逃亡越狱之举是二女儿年纪轻欠思量之故,冷相愿辞官代替二女入狱,恳求皇帝不要加罪冷清秋。
     皇帝冷哼,命令冷相闭门思过,皇帝派羽林禁卫一队,对冷府实施封闭式监管。不准任何人同冷府接触,即便是皇帝本人也不可。
     冷相万念俱灰,想不到皇帝的雷霆一击,来的如此猛烈惨厉,将冷家对外隔绝,斩断冷家的生路,成了瞎子聋子,连求救都不能。
     翠冷宫里冷清韵焦急万分,打听了皇帝对冷相的处分,心肝撕裂,他不顾念父亲为朝廷鞠躬尽瘁,他不顾念十几年夫妻情分,好歹看在皇儿面上,怎么能对孩子外公,姨娘一并处罚?
     冷清韵一时天塌下般无助,原来夫妻情抵不过他对二妹求之不得的贪欲,原来父子亲情抵不过谗言污蔑,她现在该怎么做?要救爹爹和二妹,用何计策?
     求皇帝管用吗?据说他探视过二妹,不知二人说了什么,二妹隔夜便逃狱,一定是皇帝逼迫二妹,以二妹的烈性,不会入宫为妃。
     当年因金燕西的拒婚,二妹就曾寻死,这一次定是受到胁迫,不然不会莽撞行事。
     宫女传皇帝至翠冷宫,冷清韵心中虽抱怨,面上不敢显露分毫,二人用膳洗浴完毕,就寝时冷清韵不甘屈就,“陛下心里想的是谁?抱着臣妾,眼里却没臣妾的存在,二妹性子烈,陛下忍耐些,何必让她受冤?爹爹虽有过,但一直对陛下忠心,抛却岳丈的情分,爹爹一项公心正义,不徇私舞弊,不贪不黑,陛下,您何至于对冷家如此?”
     冷清韵满面泪痕,哭泣不止,对着这个男人,陌生的犹如从不相识,心底的悲凉无助,一下子发泄,她们冷家怎么了?如果当初不曾进宫,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下场。
     皇帝冷脸看贵妃,“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的昏君?原来十余年夫妻情意,都是假的!”
     贵妃一愣,小心的观察皇帝,“那陛下为何治罪二妹,为何要禁闭冷府?”
     皇帝叹息一声,拥贵妃入怀,“阿韵,不管朕今后做什么,你要相信朕,不要伤心,不要伤身,答应朕!”
     贵妃久久的凝视皇帝双眸,他既这么说了,她还有何疑虑?夫妻十余年,她愿意相信她的夫君,哪怕这会让冷府万劫不复,她的夫君不是寻常百姓,自然会作出意想不到的举措,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默默等待。
     但愿结局会美好,只要冷府合家安康,只要夫君健康,儿子快乐,她作为女人,还有什么不满?
    这一晚,皇帝像新婚时缠绵柔情,许久不曾有的激情,持续至深夜,梦中冷清韵嘴边含笑,一切都会好的!她坚信。
获罪
贵妃娘娘消却心事,人也比前些时精神些,虽担心出逃的二妹,记挂禁闭的家人,但有了皇帝的亲自保证,她觉得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后宫的一切诸事,皆是皇后一人打理,皇后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后宫事物,冷清韵懒得跟皇后争,虽明白二妹被皇后诬陷,苦在无凭无据,她唯一依仗的是皇帝。
     宫女急匆匆的说皇帝同皇后带大批宫妃和宫女同来翠冷宫,贵妃心下不安,皇后又起歹毒手段?她自知没有做的不对,来便来吧!
     皇后洪氏气势赳赳,大声令宫女搜查,冷清韵无助的看着皇帝,皇帝面无表情,眼神不与贵妃接触,贵妃心知暴风雪将至,她只能相信皇帝,无论发生什么!
     片刻,宫女在翠冷宫的壁画后搜出了诅咒大皇子的小布人,字条上书写大皇子的生辰八字,皇后震怒,直言请求皇帝治罪贵妃,皇帝轻摆手,仿佛伤心欲绝,对冷贵妃失望透顶。
     “将贵妃遣送回冷府,不准府外的任何人与她接触!违者斩首不赦”。
     冷贵妃身边的一宫女,神情慌张,不敢看贵妃,瑟缩发抖的瘦小身体愈发可怜可恨,冷清韵瞬间明白,皇后此番是早准备了好的,买通她身边的亲信,要彻底整治冷家不得翻身,冷贵妃笑笑,对皇帝说:“臣妾此去无怨,只担心逸儿”。
     皇帝一叹,“朕会亲自教养逸儿,无须担心”。
     冷贵妃放心,贵妃遭遣返,是哪朝都没有的事,后妃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宫里,朝廷内外都预感冷家在劫难逃,金侯因燕西的造次,不出面干预,怕大火烧至金家,将金燕西也查出来。
     昌平公主私下里替冷清秋求情,被皇帝婉言拒绝。奈何三天二头的遭儿子疲劳轰炸,昌平恨不能舍弃儿子,省得烦心。
     赫连公爷明摆着两头不帮,保持中立,对赫连攸说:“儿子,这么好的一出戏,不看就亏了!”
     赫连攸对冷家的事,并不担心,正如他父亲所说,一切不过是上位者导演的一出戏,对慕容和祁少,赫连攸不明言,怕生事端,惹得洪太师一党孤注一掷,起兵造反!
     赫连反而担心金燕西同清秋当真处出感情,那时,他追求清秋便无望了,赫连家族一项处事冷静,做不来劫狱的疯事,若他和燕西一般,绝对不会放过捕获芳心的绝佳机会。
     外边人看冷家罪证确凿,死无葬身之地,但那仅仅是迷惑洪太师一党的迷雾,宫内传出皇帝对皇后日益温存友善,洪太师一党更巴望着皇帝立大皇子为太子!
     即便册封大皇子为太子,太师一党又能怎样?到底是沉不住气,亏得太师老奸巨猾,白活了七十余年阳寿,皇帝的心思,谁都不能猜,猜着了也不能表露,赫连静等事态发展,想必金侯也看出了门道,不干预不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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