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美

    夏天，空气热热的。对于开花店的人来说，六七月份是淡季。乔自然以前在这方面跌过跟头，损耗相当大。针对这个问题，她刻苦研究了一番。花店目标市场是中产或高收入者。集团消费多于个人消费。
    她写了很多促销文案，刚开业加上淡季，降低价格，加上甜蜜的文案，可以让她在市场上反其道而行之。
    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色裙子，抱着一束满天星：“希望有一天，我喜欢的那个人，能够捧着一束满天星，宠溺的对我说……”她停顿了下，一时间想不出说什么。
    雄美君进来接上他的话：“你就是我的满心欢喜。”
    “对。这个文案好。”
    乔自然虽然是开花店的，但他还是希望从雄美君那里收到鲜花。她把鲜花塞到他手里：“我们来练一下情景剧。以真诚的心去感受，我看看我写的这个文案能不能打动顾客的心。”
    雄美君像复读机一般重复她刚才的话，直到她满意。
    “你这些花卖不出怎么办？”雄美君此刻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的。
    “把微波炉搬过来，鲜花秒变干花呗。循环利用。”
    “聪明伶俐。”
    雄美君刚夸完她，她转身崴了脚。
    雄美君心里很紧张她，可是嘴上却继续挖苦：“真是笨。”
    “聪明也是我，笨也是我。反正你爱的就是我的所有。”
    雄美君抱起她放在凳子上问：“下回我不敢夸你了。你还有很多缺点，比如很轴，像倔驴。”
    乔自然一脚踹过去：“哪有你这样的钢铁直男。你也有很多缺点，比如说，像个……像个可爱多。”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乔自然听见雄美君的笑，回应给他同样的笑。
    “别闹。花都被你笑蔫了。”
    雄美君继续帮她按摩脚腕：“那我们就是同谋共犯。”
    “对了。你在北大教课习惯吗？是不是有很多小迷妹，给你献殷勤。”
    从花店外走来了一位顾客，是一名中年男子，旁边挽着一位可爱的小女生，大概十岁左右。他穿的很休闲，小女生打扮的十分洋气，她指着彼岸花说：“爸爸，你喜欢那位漂亮阿姨，就要想办法去爱她，例如你送她一冰箱鲜花如何？”
    雄美君和乔自然被她的话惊愕到了。雄美君主动从鲜花多的地方绕到收银台。乔自然主动打招呼：“欢迎观临。”
    她只是淡淡的一笑，小女生长得很水灵，像成熟的女人那样有主见，她继续说：“爸爸，你眼睛里盯着的这种花是彼岸花，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白色叫曼陀罗花，盛开在天堂之路，红色的彼暗花叫曼珠沙华。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你怎么懂这些的？”他爸爸的表情由严肃到轻松。
    “我喜欢花，所以去了解。你知道吗？这也和喜欢一个人一样，深入了解，才能相看不厌，因为，人在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爱对方的全部。这就是灵魂伴侣了。深入一点来说，这是一种宿命。爸爸，阿姨是你上辈子转世来的魂。你别畏惧，好好去爱吧。”
    这位小女生真的让乔自然刮目相看，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多好。她盯着她看了许久，心里瞬间被某种力量牵引，自从入了鲜花行业之后，乔自然感觉越来越自信了。因为顾客们都是怀着祝福来买花。
    “爸爸，我是你的小情人，懂你哦。”
    “你个小鬼头。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小女生拽着他爸爸的衣角微笑着，她的头发很长，柔顺黑亮，乔自然走到她身边，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果香，橙子和香蕉混合的味道。她介绍道：“您要的花，已经包好了。生活愉快哦。这是赠送的。”
    乔自然把伞一并递给他，他很深沉，看起来并不简单。小女生走的时候还回过头来跟乔自然挤眉弄眼：“小姐姐，爱你呦。”
    “真是个暖心的小乖乖。”乔自然从她天真烂漫的表情里，读出了成年人的复杂，但她呈现出的是将复杂简单化，她似乎什么都懂，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像她这样多好。人生啊，知世故不世故才能活的舒心。”
    “保持少女心就好。顾虑那么多干嘛。你比刚才的小女生还要小女生。笑一个，我看看。”雄美君眼神里发着宠溺的光。
    乔自然将脸鼓的圆圆的：“不依你。太温顺了，不可爱。”
    “小魔女。你今天是不是想要挨打呀。”
    雄美君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乔自然一下子躲开了。
    武仁来店里找乔自然：“喂，你俩偷偷干什么呢？”她一脸坏笑。
    乔自然尴尬地笑了笑：“你想太多了。”
    武仁为人开放，说话不经大脑，也不太习惯顾虑别人的感受，她看了看雄美君，打趣道：“你们都交往两个月了，还没进一步发展。每天就亲亲抱抱举高高，自然，不知道是你的魅力不行，还是他……”
    “大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吗？我跟你不一样，你感觉来了，一个星期就同居，风风火火。”
    雄美君挖苦她：“你轻浮。”
    武仁刚要破口大骂，见雄美君缓和的语气说：“不过，爱情这件事，说不准。有的人喜欢快节奏，比如你。有的人喜欢慢节奏，比如我们。”
    乔自然岔开话题：“小武，你来找我有事儿？”
    “无事不登三宝殿，那是对那些陌生人说的。我对你来说，是损友，也是益友。我一个人，寂寞空虚，找你聊聊天，吃吃饭。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想约一顿饭，太难了。”
    武仁拉着乔自然的胳膊，用恳求的眼神望着雄美君：“借你的女友一晚上。”
    雄美君看着乔自然：“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吃饭吗？”
    “你舍得重色轻友吗？”
    雄美君今天正好有事，苏青约了他。他跟乔自然说：“亲爱的，你跟她去吧，晚上我有事。”
    乔自然没问她什么事，如果他愿意说就说了，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你这是放养，要是我绝对做不到。”武仁从门外等着她。
    “我这是尊重他。”乔自然微微笑。
    她从桌上拿了一支润唇膏，一个粉饼，装进包里，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嘱咐了一下店员：“今天是周四，晚上没什么顾客，八点你们就休息吧。”
    “你可真墨迹。都等你两分钟了。”武仁有些不耐烦，还很急躁。
    “小武，我看你是来大姨妈了吧？”
    “你怎么知道？”
    乔自然和她相视，两人痴痴傻笑。
    “爱情让人痴，让人醉。让人喜，让人忧。我和林羽凡谈恋爱，就像鲜花插在牛粪上，特别不协调。要说爱他，我不否认。但是我们之间好像就是少了点什么。自然……”她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
    “你一天天都琢磨着什么呢？配不配是要看整体的啊，你们性格互补，你每天损他不好看，其实正是因为你喜欢他这款。别纠结啦，好不好？”乔自然捏了捏她的脸蛋。
    “自然，哎呀，我……我怀疑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又来！别闹。你这样对我，我受不起。”
    “你从来都没恋爱过。为啥恋爱起来情商看着还蛮高，领悟能力蛮强的呀。”
    乔自然笑了笑，不假思索：“我只是在用心谈。”
    “看来看点书，还是有帮助的。对了，上逻辑课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罗老师总是盯着你看。”武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沿着马路，边走边聊，穿过几条街，来到武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