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飞雁

    （三十四）雪中送炭
    邱雁忙完新店开业的事情又忙着新人招聘，俨然成了一个奔波在事业之路上的女强人。
    华灯初上，邱雁疲惫地走出店门，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直奔停车场开车回家，而是漫不经心地沿着人行道走着。她这几日的心情都不太好，生意上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个别员工偷奸耍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邱雁温柔和善的性子在他们眼里成了软弱可欺。
    她今天觉得特别孤单，以往自己心里憋屈的时候会找韩非诉苦讨主意，韩非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打开心结，重新振作起来。可是现在她身边看似多了许多朋友，却找不到一个能让她说心里话的人。
    邱雁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地看着脚下的路，想着如果韩非还在会说些什么话来劝慰她。她想得出神，连走岔了路也没有察觉。
    “邱雁？”
    邱雁闻声抬起头来看着路灯下许雅钧模糊的脸，“总裁？好久不见，您好！”
    许雅钧：“您好，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邱雁环视了一下周围，笑道：“离这儿不远，我刚才一时走神忘记拐弯了。总裁好雅兴，是在散步吗？”
    “你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我早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一起走走吧，我们两个找不到说话对象的人或许可以将就一下。”
    邱雁诧异地看着走在她前面的许雅钧，急忙跟了上去，习惯性地落后一步，走在许雅钧的右手边。
    夜风清凉，暗香浮动，月色朦胧，邱雁默默无言地跟在许雅钧身后走着，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许雅钧明显没有交谈的欲望，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似乎已经忘记了邱雁的存在。
    “谢谢你上次送给Alex的衣服，我听说你现在自己创业很成功，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许雅钧的声音很轻，像是亲切的问候。
    “没什么，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管理好手下的员工，压力有点大。”
    “为什么不找个职业经理人来管理？老板只需要决策不需要参与管理。你不是还要设计服装吗？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缠着，哪有心情搞好设计？”许雅钧有意停留了一下脚步，和邱雁并肩而行。
    “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那就先制定好规章制度，用制度去管人。”
    邱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这几家店确实还没有写在纸上的规章制度，只有口头上的一些要求。本想着人性化一点，大家齐心协力像一家人一样做好店里的事情，没想到现在是一地鸡毛。”
    “做领导要知人善任刚柔并济，你没有这个能力，就做不好领导的工作。我找个空闲时间，你把店里的那些员工召集在一起，我给他们开个会，帮你选个合适的领头羊出来。”
    许雅钧和风细雨般的声音在邱雁听来如雷贯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雅钧，“你……你刚才是说要帮我吗？”
    许雅钧看着邱雁脸上认真和期待的神情笑道：“开个会选个人而已，举手之劳的事情。”
    邱雁欣喜地笑道：“真是太感谢你了，酬劳方面该怎么算？”
    “你觉得该给我多少？”
    邱雁看着许雅钧一本正经的脸，“您这样的大人物能赏脸去给我们开会，酬劳自然是不能少了……”
    “我不要什么酬劳，免费去帮你。”许雅钧说完继续往前走。
    “这怎么好意思呢？许先生您日理万机……”
    “你若是真想感谢我，以后在我面前就别这么客气，把我当Alex对待吧。”
    邱雁哑口无言地看着许雅钧和善的眼神点了点头。
    “你儿子三岁了吧？”
    “嗯，已经上幼儿园了。”
    “你是一个好女人，好妈妈。有时间让我见见你儿子，我很喜欢小孩子的！”
    提起韩阳，邱雁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有了笑容，“前面拐弯就到我家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这么晚不太方便吧？况且小家伙有可能已经睡着了。”
    邱雁看了看手表，“刚九点，来得及，走吧！”
    许雅钧未再推辞跟着邱雁往家里走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忽然消失了，有说有笑像朋友一样。
    韩阳正在院子里骑儿童自行车，看到邱雁回来兴奋地喊：“妈妈！爷爷给我买的新车子！”
    邱雁笑道：“真漂亮！”
    “我是韩阳，你叫什么名字？”韩阳仰着脸看着许雅钧问道。
    许雅钧蹲下身子，“我是许雅钧，很高兴认识你。”
    韩阳伸出小手握了握许雅钧的大手，煞有介事地说：“你是妈妈带回来的第一个客人，你一定在她心目中很重要。走吧，欢迎你到我家里来做客。”
    邱雁看着韩阳将车子交给保姆，拉着许雅钧的手走进屋里，很是欣慰和自豪。
    许雅钧跟韩非的父母打过招呼，彼此寒暄了几句，便跟着韩阳一起上楼了。
    邱雁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和公公婆婆说明了情况，“我想着到了家门口不邀请他来说不过去，就客气了一下，没想到他真来了。”
    韩母笑道：“美国人不懂咱们中国人的客套，我看这人不错，言谈举止彬彬有礼，不虚伪不做作。”
    邱雁：“他特别喜欢小孩子，这次是专门来看阳阳的。阳阳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和人握手呢。”
    韩父笑道：“他刚学了‘找朋友’这首儿歌，今天见谁都要握握手，没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吗？”
    邱雁笑着摇了摇头，“妈，韩非小时候也这么逗吗？”
    “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模仿。韩非小时候在老家待过几天，看见母鸡孵小鸡，自己也拿了几个鸡蛋一动不动地蹲在上面，把我们笑死了。”
    三个人在下面有说有笑地闲聊。不一会儿，韩阳牵着许雅钧的手走下楼梯，“妈妈，我给徐叔叔分享了我的玩具，他很喜欢，说我盖的房子很了不起！”
    邱雁站起来请许雅钧坐下来喝杯茶，许雅钧笑着拒绝了，“今天太晚了，改日再来喝茶。”
    邱雁送走了许雅钧，韩阳看到她说：“妈妈，许叔叔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的挖掘机坏了，他说要送我一辆新的。”
    邱雁好笑地看着儿子，“睡觉时间到了，走，妈妈给你洗澡刷牙睡觉觉。”
    韩阳站起来随着邱雁往浴室里走，“妈妈，我要听着故事睡觉。”
    ……
    第二天，许雅钧让自己的秘书去邱雁的三家店里了解了详细情况。第三天上午，许雅钧果真给邱雁的员工们开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会议，条分缕析地把规章制度说了一遍，丝毫不留情面地把员工不作为窝里斗的心态批了一通，最后安排了王丽华担任“雁阳童装店”经理人一职，把邱雁彻底解放了出来。。
    经过许雅钧的一番整顿，员工们再没有人敢偷奸耍滑说长道短，工作积极性大为提高。邱雁对许雅钧佩服得五体投地，无比感激许雅钧这次雪中送炭的行为，真心把许雅钧当作了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