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

“经过宫里秘师的检验，已经可以肯定死的只是九皇子的替身……”
    我无聊地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文丞相的回报，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镇纸。
    “那很好啊！把九皇兄找回来主持大局，几个皇兄里他也算是有点儿能耐想来也应该能成为一个贤君吧！再说……”
    “不行！”
    我话未说完就被这老狐狸喝止，虽然知道现在形势不由人不得不低头，可进宫以来所积压的委屈和怒气几乎难以压制，深吸几口气才硬把粗口咽了下去可相信我的眼睛此时只怕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一口把这老狐狸吃了了事。
    “老臣失礼了，还望殿下恕罪……”
    大喝之后老狐狸也发现自己逾越了君臣的本份，可惜虽然口里谦卑地道着歉但神态中已开始出现不以为然的征兆。我知道自古以来君臣之间也有它的平衡，一旦打破了也就预示着这个王朝走向衰败甚至毁灭的时候到了，但是现在由于种种原因造成了我的势微所以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遗憾了。
    “罢了，罢了！本宫知道老大人是一心为了整个天下，为了朝廷……”
    心里虽然恨极，可嘴里却必须这样说还得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恭敬模样。
    “那里，那里！殿下谬赞，老臣也只是尽人臣之本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见我示弱，老狐狸颇为得意地抚着颌下长髯摇头晃脑故作谦辞一番。
    “也怪老臣过于急躁，未曾禀明一切才使得殿下对老臣有所误会……现下虽然已经证实了九皇子殿下依然建在，但估且不论我们不知殿下人在何处，怎么寻找。单凭皇室经此大难的消息早已为天下人所共知，如果这时突然又说九皇子殿下还活着，不说若让心怀不轨的叛逆之徒得知后会不会铸成大错，就凭公布未经详证消息这一条我天龙的皇家脸面注定有损。”
    “老大人说得在理，皇家脸面损不损的倒在其次，若真的让有心人因此对九皇兄有不轨的行为，只怕本宫下得黄泉也无颜再见各位列祖列宗……”
    “其实这还不是老臣阻止殿下的真正原因……”
    “哦！”
    我忍不住挑眉以对。
    “皇室遭祸又逢天下大乱，各地的王爷郡爷们都在虎视眈眈，对这虚悬的皇位更是垂涎不已，就是因为我们诏告了天下称皇室已无继承大统之人，所以他们才能暂且压制住没有异动等待我们的答复。殿下可曾想过，如果此时一旦把真相公之于众，或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这天龙还能象现在这样平静吗？”
    “丝——”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虽然明知这老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可他说的这些却偏偏占个理字。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那些虎视已久的王室宗亲眼里，我这个监国的名号毕竟不是皇帝的称谓，不管帝位有没有定下有我无我其实根本不是问题，而且在天龙历来监国公主的位子是一种超然的存在，虽然看上去高不可攀与帝君持平，但只要天下太平没有战祸那么即使我手中握有夺命武器也对他们影响不了分毫，想来这才是他们能静静等待没有轻易掀起大的战祸真正的原因。
    “这是其一……”
    虽然我心里明白可还是装出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大大的满足了老狐狸使他越发得意起来。
    “老大人，难道还有？”
    “殿下，难道殿下对九皇子没有疑虑吗？”
    “疑虑？”
    “不错！此次皇室大祸为什么偏偏只有九皇子殿下能得以逃出生天？为什么死的会是九皇子轻易不动的暗人替身？殿下应该清楚，皇家有规不到万不得以不能使用暗人替身……”
    “老大人莫非在怀疑九皇兄……”
    天啦！这老狐狸的想象力不低呀，可这又不是没有可能，但却又是让我难以接受的消息。
    “不可能！皇帝舅舅在世常夸奖九皇兄在诸皇子中最为孝顺，怎么可能……”
    “先帝自继位以来未曾嗣立储君，殿下即是皇家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诱惑……”
    “荒唐！放肆！”
    这老狐狸虽说言之有理，可眉眼间的轻蔑却让人无法不火冒三丈，我忍不住出口喝斥。
    “为人臣者岂可轻易论君家好恶，更何况一切未经证实。老大人如此胡言乱语，居心何在？”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老臣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老大人，刚才……”
    “刚才？刚才老臣说到哪儿了？请殿下恕罪，人老了这记性也越发不好了……”
    老狐狸，心里暗骂一声却不得不做和颜悦色状。
    “本宫看老大人是有些累了吧……”
    “呃！是、是、是，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应该歇息了，老臣告退、老臣告退！”
    看着老狐狸故作拭汗的姿态，虽然心下暗骂不已可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颇为受用这无语的马屁，想来这也是身居高位者的一种快乐，虽然有些变态可却不能不承认人性中这一卑劣的特点令许多人无比期望能获得这踩在别人头上的快感。
    自目送那老狐狸走出大门，我回到自己的寝宫后才感到紧绷的身体稍稍得到缓和，轻松了不少。和这些一个赛一个人精相处，实在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好事，除了整日里故作一本正经的端庄样，还要随时提高警惕和他们进行文字周旋，我只觉得本来颇为充溢的脑细胞现在已快到了十室九空的境地，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以脑死亡的方式结束我这短暂而又风光的一生……
    不得不说这老狐狸手段高，他那些意犹未尽的话说得我是“辗转反侧，寤寐思复”。虽然竭力想要说服自己相信九皇兄，可那怀疑的种子却已不受控制地扎根发芽起来。真是只邪恶又狡猾的老狐狸，不！应该是只已修成正果的狐狸精……
    “计划失败了，为什么你却不生气？”
    这里是处鸟语花香分外别致的小庄园，而我那九皇兄正堂而皇之地端坐在阁楼里的椅子上，看起来挺逍遥自在的。
    “我本就没打算成功……”
    窗边站立的青衣男子眼望窗外轻声笑着。
    “如果她死了就证明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不过还好，她没有死……”
    “凤妹妹和你有仇吗？她还年幼，不应该呀！”
    并没有听清青衣男子的低语，九皇兄一脸的疑惑。
    “若说是我们皇室，倒还合理些，要不然你也不会把本宫掳走……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本宫……”
    “皇子殿下何必胡乱猜测，不如好好欣赏这山川景象，到了合适的时候一切自然不言而喻。殿下也才会真正体会到在下的一番好意……”
    青衣男子笑笑自窗口一跃而起，如叶随风摆般滑落在地扬长而去。
    “好意么？”
    九皇兄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好心做了歹事的并非罕见，你又怎能肯定你的好意本宫消受得起？”
    站起身走到窗旁遥看远处的青山绿水百花彩蝶，一滴清泪不由得滑落眼帘。
    “父皇、母后、皇祖母，儿臣不孝啊！未曾伺立左右为父皇解忧济困，手刃叛贼。还累得凤儿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得困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环视之下脱身不得，而儿臣却还在这里欣赏这些所谓的明媚风光。妄自为人子为人兄为人臣啊！”
    ……
    “主人！”
    “说吧，宫里有什么消息。”
    高据堂前，青衣男子扫了眼底下趴伏在地的蒙面人。
    “一切如主人所料，文丞相已把九殿下尚在人间的消息告知凤临公主，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据说文丞相诱导凤临公主怀疑九殿下可能参与了叛乱，虽然被公主殿下喝止了，可依奴看公主已生疑心……”
    “哦！好，很好。这样才好玩嘛……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