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

三夫人的身子还未见好，莲心斋就又传出她的贴身丫头小意和其他几个伺候她的丫头都莫名地发了疯般自残行为，弄得一个个的身上是血肉模糊形迹可怖好不吓人。大白天的让人见了都如见了鬼一般，以至于府的大总管在征得爷爷首肯后不得不下了封门令，责令莲心斋里的一干众人不论是谁都不许走出院门半步，直到痊愈为止。
    一时之间报应一说在府里更是大行其道，弄得下人们个个视莲心斋如同鬼域一般，万不得以是不会接近其半分的。以至于递送膳食的任务成为府里最为可怕的，令人畏之如虎。迫不得以逼得总管大人每日先以工作优劣的考评来挑出人选，甚至到最后居然用上了抓阄，不过此事的唯一好处就是近来府里的下人们工作起来更认真更努力，为了力求表现个个如玩命一般。
    “公主——”
    小呆噘着嘴踱到我面前，一脸不满地盯着正悠然自得画着画的我。
    “怎么了？还没吃饱吗？”
    我并示未抬头看她，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声。
    “太过分了！”
    “嗯——什么？”
    少有听到小呆的语气如此沉重，浓浓的指责溢于言表。我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说公主您太过分了！”
    小呆提高了一阶声音大叫道。
    “啪——混帐！”
    不待我做出反应，柳儿一抬手给了小呆一个大嘴巴怒斥道。
    “不要以为主子宠着自己，就忘了自个儿是什么身份，做奴才的有什么资格指责主子……”
    “柳儿姐姐——”
    捂着脸小呆委屈地拿泪眼看着一脸严霜的柳儿。
    “还不快跟公主赔罪……”
    “行了！”
    我被柳儿的那一巴掌给震得怔了一下，淡淡地笑了。
    “柳儿，不要以为你那小心思我不知道，我不会怪罪小呆的！”
    “啊——公主！”
    被我一语道破心思，柳儿低着头不知所措。
    “我知道小呆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柳儿，给我添点茶。”
    我端着茶杯踱到窗边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的院落，边啜着茶水边轻轻地叹道。
    “其实不光是小呆，只怕在你还有其他人心中也是认为在三夫人这件事上，我做的越来越过分了吧！本来应该是‘怨有头，债有主’的，我却故意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想想也是……”
    “奴婢不敢！公主行事自有打算，不是奴婢等能妄自揣度猜测，更不是做奴婢的能随意评价的！”
    “呵！是吗？”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奴婢常常不自觉的想起几句话来？”
    “什么话？”
    “‘怨怨相报何时了？’还有‘得饶人处，且饶人！’”
    “哈哈！柳儿啊柳儿，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很聪慧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转过身来看着摆出一副谦恭听话状的柳儿，举举手里的茶杯向她示意道。
    “算了，整天想着怎么捉弄人真的是很累，原来做坏事当坏人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啊！呵——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吩咐下去不要有人来打扰我！”
    我打个呵欠，把茶杯放到茶盘里往里屋走去。
    “公主谬赞柳儿惶恐，柳儿在这儿先替她们多谢公主大量，谢谢公主了！”
    柳儿躬身在我身后说道。
    “柳儿姐姐，你和公主刚才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小呆一脸困惑地挠挠头，双眼迷惘地盯着满脸笑意的柳儿。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在这院子里没有人不知道你叫‘小呆’，也没有人会指望你什么的。”
    敲敲小呆的脑袋，柳儿笑着转身往外走。
    “现在，我要去完成公主的吩咐了，你好生交待一下其他人不要打扰了公主的休息。”
    “什么嘛！又打我的头，会越打越笨的！个个都欺负我，除了吩咐不许人打扰，公主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我怎么没听到？”
    小呆嘟着嘴自言自语着。
    “算了，不想了……”
    ……
    “丁大娘，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呀，怎么有空到内院来坐坐？”
    柳儿远远地看见府里一向乐天知命的老仆人丁大娘坐在石蹲上唉声叹气着，笑吟吟地走上前打着招呼。
    “是柳儿姑娘呀！”
    丁大娘抬眼看了看柳儿，扯扯嘴角表示一下后，耷拉着脑袋继续叹着气。
    “哎哟！您老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柳儿见您可是整天都乐呵呵的，今儿个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事吗？”
    “唉！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了？跟柳儿说叨说叨，指不定我能帮到您老什么的。”
    “诺！”
    头一偏，指了指地上搁着的食盒。
    “是给三夫人送去的？”
    柳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可不是吗。柳儿啊，你说我超级大国婆子是不是很倒霉。现在那儿是什么地方？一不小心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不就要了我这条老命罗！”
    “您老这也说得太严重了吧？”
    “就有那么严重！不由得人不信。”
    丁大娘一下子来了精神，神神迷迷地拉着柳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开始发挥其三姑六婆的八卦本事。
    “柳儿啊，你到府里来也有些日子了吧？应该也认得府里不少的下人啦？”
    见柳儿点点头，丁大娘又继续说。
    “前些日子老张头运气不好抓阄给抓着了，本该是他去送，可他那孝顺儿子却替他去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柳儿摆出一副好奇万分的模样配合着她。
    “一回来就出事啦！壮得象条牛一样的大小伙，愣是病得莫名其妙。还有……”
    “没那么邪吧？大娘不是在吓唬柳儿吧。”
    “什么没那么邪？那儿现在可邪得紧呢，有人去问了神仙，说那儿现在被霉星罩着谁接近谁倒霉！想不到老婆子我临老临老摊上这个事，可要了我的老命罗！”
    说着说着丁大娘心一悲，泪就下来了。
    “大娘，大娘！您老也别伤心，要不——我替你去！”
    “哎哟！这可使不得。您是什么人呀？你可是公主身边贴心窝子的人，万一出点什么差池，公主可是饶不了我的。就算不要了我这条老命，也会剥了我这张老皮的。使不得，使不得！”
    “嘻嘻！瞧您老说的。”
    柳儿掩嘴一笑。
    “我们家公主是谁呀？那可是当朝太祝大人亲自批过命，喻为神灵护体百无禁忌福泽天下贵不可言的命中极品，我常年在公主身边侍候自然也沾了不少福气，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我的身……”
    见到丁大娘在自己的游说下开始渐渐动摇的表情，柳儿越发卖力地劝说着。
    “你这话说的也是，真的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那——就谢谢柳儿姑娘了！”
    “谢什么谢，只要丁大娘记得给柳儿做做您老拿手的白玉翠田糕，让柳儿解解馋，柳儿就很开心了。”
    接过丁大娘忙不颠递过来的食盒，柳儿笑言道。
    “一定，一定！我这就给您做去，呆会儿柳儿姑娘来拿就成。”
    “那柳儿先在这儿多谢大娘了！”
    “不用，不用！应该是大娘多谢你才是。”
    又寒喧了几句，丁大娘一句告辞离开了。看着丁大娘屁颠屁颠地走远了，柳儿忍不住长吁一口气，失笑着低头看了看那食盒。
    “难怪古人云‘三人成虎’，又有‘众口铄金’一说。不过多经了几张嘴，就变成这般模样。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