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真是令人好奇呀，看得出这群少年都有一段悲伤的往事。
    “这位小少爷，你知道为什么在长安会没有乞丐没有小偷盗贼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少年出声问我。
    “为什么？”
    “这都要归功于我们天龙鼎鼎大名的长安京兆尹吴天雄吴大人——”
    少年老大一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哦——可以跟我说说吗？”
    想来这小胡同也少有人进来，所以我也就不在乎什么形象了，叫小呆把刚才我坐的那个石蹲搬过来让我坐，用脚跺跺地面——
    “站着多麻烦而且又累，都坐下来吧！”
    没办法，谁叫现在的我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身高上发挥不了也毫无优势可言，面对这几个相对来说的“巨人”我可不愿仰视。
    那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也就坐了下来，日后他们一想起当天的事都异口同声地说若不是自己中了邪怎么可能会莫明其妙跟一个小不点儿诉苦，当然也就不会有这以后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从他们的话语中我了解到他们都是从长安善堂里逃出来的孤儿，一共八个人五男三女，一切都完全是现代无良孤儿院悲惨生活的翻版。为了各自的政绩，同时也是为了要讨好皇帝，地方官员们把当初太祖留下的遗愿——要让天龙的老百姓人人都能衣食无忧，天下不再有贫穷不再有罪恶用了一种他们自认为最有效的方法解决。
    朝廷在各地建善堂的原意本是好的，可惜却被他们糟蹋了利用了。有小偷盗贼就代表天下还有罪恶那可不行，统统抓起来管你罪大罪小，人太多？没关系能砍的就砍了不能砍的就送去做苦工还能挣点钱反正衙门里的监牢可不能有太多犯人因为那就代表你治理无方导致地方上罪恶过多；街上有乞丐就代表天下还有贫穷，那也不行，统统抓起来送到所谓的善堂去，人太多了？没关系好好利用做工赚钱至于节约嘛那些老弱病残就自动人间蒸发吧……
    繁华的底下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是累累白骨在堆积，是腥红的鲜血在流淌。地方上尚却如此就更别说一国之都的长安了，不论你是否是乞丐只要你的衣衫有补丁破损之处，那你就是破坏长安天都的声誉理当受到惩罚抄了你的家送你到善堂以后是生是死就看你的命了。不论你是否有偷盗行为只要有人怀疑——当然首先苦主要是富豪权贵，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枷锁上身，命好点去做苦工命歹就活该做个冤鬼投胎希望来世能托生于大富之家。
    虽然在长安行窃危险性极大，但对于这些少年来说却比留在善堂不知要好上几倍至少能填饱肚子，毕竟只要你聪明点眼睛亮点再有技巧点吃饱穿暖就不成问题，最主要的是你的人是自由的不必担心别人的凌虐欺辱。
    丁易仁也就是这些少年的老大，虽然他并不是年龄最大的但因为出身江湖，会点儿拳脚功夫人也机警有些谋略所以被公推为头，自打从善堂里逃出来后全赖他的一手策划才勉强让一行八人不至于饿死街头。而他们几人的身世都差不了多少，会成为孤儿进了善堂都是因为要不是家里有什么令权贵富豪垂涎的传家宝物，要不就是得罪某某以致被弄得家破人亡，别以为送进善堂就可以逃出生天，要知道很早人们就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后患无穷的道理，所以不言而喻就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从善堂里拼死逃出来了。
    “为了要整死我们，这些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官官相卫我们是求告无门……”
    “哼哼！古人不是说过吗——‘斩草除根，方能以绝后患’，胖子你还不明白吗？”
    “……”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听了他们一个个的血泪身世，激得我是怒气冲天。
    “这个吴天雄原以为是个能力卓越忠君爱国的清官，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呀！”
    歌舞升平，天龙还真是歌舞升平啊！官员们人人会做面子把上面哄得是服服帖帖，把个欺上瞒下的官场手段耍了个圆滑至极，难怪长说这天下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若是象这样长久下去迟早会激起民变。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你们认为我是什么人？”
    我好笑地看着他们因为丁易仁如临大敌的模样而齐齐站立起来面露警戒之色。
    “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富家少爷——”
    丁易仁脸色凝重地逼近我，低头瞪视着我眼睛里有着犹豫和挣扎。
    “从你的口气我能感受到你家里的地位至少比那狗官高，不，一定比那狗官高。也许——”
    “也许我们应该把你绑了让那些狗官也尝尝‘滋味’——”
    那只跟我不对盘的死猴子抢口道，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嗜血起来，冒着红光狞笑着向我走来。
    “不——小四，我想老大的意思是让这位少爷帮我们一把。”
    他身旁的一个少年一把拽住了他。
    “帮？他能帮我们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古以来就是官官相卫让他帮我们——还不如让我一刀结果了他先给家里讨回一点……”
    “小四——”
    丁易仁转头厉声喝止了猴子的挣扎。
    “冤有头，债有主——先别说这位小少爷与我们素未相识，非但没有计较我们兄弟的无礼反而慷慨相助予我们有恩，单凭无冤无仇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对不起人家。”
    “不能对不起他——那谁来对得起我枉死的爹娘他们……”
    猴子扯着头发蹲在地上号滔大哭起来，引得其他几人也是潸然泪下。
    “小少爷——”
    丁易仁身子一矮跪在我面前。
    “请您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兄弟，为奴为仆来世变犬马我们都会记住少爷您的。求您了——”
    他狠狠在地上磕起头来磕得嘭嘭响，一眨眼的工夫他的额头就渗出血来。
    “大哥——干什么求他——”
    猴子嘶吼着冲过来拉扯丁易仁，却不料——
    “求您了，少爷——”
    除了猴子其他几个少年都跟着跪了下来冲我磕头。
    “你们——”
    猴子通红着眼气苦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转头怒瞪着我。
    “都是你们这些狗官害的！我杀了——”
    他的话还未说就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小四！”
    “小四——”
    几个人担心地围了过去。
    “他没什么，不用担心，他只是太激动了才被我的侍卫打晕了而已。”
    我摇着折扇轻笑道。
    “少爷说的没错，小四只是被打晕了，没什么事！”
    丁易仁在猴子身上摸了摸对自己的兄弟道，其他几个少年才放下心来。看着他们的表现我不禁羡慕起他们之间的那份真诚的兄弟手足之情，这是我在宫里从来没有见到过几乎快忘掉的感觉。
    “对不起，少爷！小四他——”
    “我明白——”
    我笑笑截口道。
    “再说他也伤不了我的，因为打从你们一开始想打劫的时候，我的侍卫已经在一旁守候。只要你们敢轻举妄动——现在你们就全都是具死尸了！”
    他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不必找，没经过我的同意他们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
    看着他们的举动我不由笑了。
    “要是连你们都能找到他们的踪影，他们就不配当我的影子护卫。”
    我心里暗笑道。
    “好了，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们什么忙，不就是告御状吗？我不是帮不了——”
    他们齐齐望向我，用充满渴求的眼神看着我。
    “但是告御状就真的能帮到你们？就算你们告成了御状，见到了皇上——虽然我并不愿承认，但自古官官相卫却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一旦你们告成了按天龙律法是要提供足够的人证物证，你们能保证你们拿得出那些证据吗？能保证拿出来的都是能帮到你们的证据吗……”
    一连几个问题彻底把他们的希望给打沉破灭，看他们一个个心灰意冷了无生气的模样我觉得应该给他们一点希望。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亲手替自己报仇吗？”
    “怎么报？我们拿什么报？”
    我笑而不语。
    “小人见过少爷——”
    看着他们回过神来又齐齐单腿跪倒在地向我行礼，我不由得大笑出声。不错，都是些聪明人。
    “暗影，叫个人把他们带到我城外的院子里，好生照顾！”
    “是！”
    一个声音只在我耳边响起。
    “好了，呆会儿就会有人来把你们带到我在城外的院子里，我会给你们安排许多师父，你们可以根据你们自身的条件资质进行训练学习。既然你们认我为主，只要能安守本份我自不会亏待。好好学，日后我自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明白吗？”
    “是！小的们明白。”
    “很好，接着——”
    我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扔给丁易仁。
    “呆会你把这块玉给来人看，他们才会带你们去的。好了，被你们这一耽搁，时辰都到了，我也该回家了。小呆子，我们走吧。”
    交待完我就领着小呆往出版社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应该安排些人到各地的善堂去尽量要点人才是。只是当时我并没想到因为一时的善意，我给自己培养了一支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的全能队伍，能打能赚钱又忠心不二让旁人是又羡慕又害怕又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