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

“快点，快点！大家的动作都快点，小茹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香汤还没有送来？去催催，过了沐浴更衣的吉时大家都但代不起。灵儿，去把小公主那套昨天才送来的凤袄找出来！李嬷嬷，把小公主的凤头鞋凤头帽给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要用了。欸——小心些！死丫头，不要把小公主给碰着了，给我抱好！惊醒了小公主，看我不剥了你的那身贱皮……”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我那一直都是轻言细语温柔至极的乳娘，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表现得疾言凛色地在屋子里七手八脚指挥着所有的仆从家奴，使得我的屋子里到处都是人头蹿致动不同于平常的热闹，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忙得团团转的模样。
    “来了，来了！香汤送来了——”
    “嘘——小声些！死丫头，你想把小公主给吵醒呀！”
    “好了，好了！把香汤抬进来，李嬷嬷小心伺侯着，不要惊了小公主。”
    “是！佟姨（在天龙里，皇族的乳娘都被称之为姨，以表现其身份地位与仆役的不同，相当于半个主子。）请放心，老奴会小心的。嗯——水温刚好，吴嬷嬷麻烦你了！”
    随着我乳娘的一声令下，我被赤条条的从襁褓里抱出来送到了李嬷嬷的手里放进一个装满香气袭人的洗澡水的盆里。我虽然已经醒了可却依然闭着眼睛享受着轻柔的净身服务，今天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然也不会没等我醒就为我沐浴，而且用的香汤也不比平常似乎添加了许多名贵的药材使得香气大异往常，更重要的是从她们的对话中我听出来如果这时我睁开了眼只怕她们都逃不过一顿严厉的责罚。怎么会这样呢？
    我乖乖地任她们摆布，洗好身子再擦拭于净抹好精油扑上香粉再七手八脚地为我穿好衣衫鞋袜戴好帽子金锁等饰物，她们的动作利落而轻柔。一切大功告成后我感到她们齐齐噱了一口气，就好象刚从战场上逃出生天一般。
    “好了！大家都做得不错，你们下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就立刻到管家那里听候命令，待会儿册封大典结束后咱们尚书府会按规矩举行三天的满月贺宴，到时候不单是满朝文武百官皇室贵胄就连太后和皇上皇后及宫里的各位娘娘皇子皇女们都要来，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要丢了咱们尚书府的门面，若是谁不长脑子给我惹出点什么岔子添点什么乱，坏了众位主子的性子，扫了老爷公主的脸面，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二夫人——”
    咦——二娘也来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再掐指一算，乖乖不得了！原来今天就是我来到天龙整满一月，那不就是说今天不但是我的满月酒宴，更是进行我的公主册封大典的日子，难怪——难怪天还没有亮所有的人都开始忙起来了。
    “好了！明白了大家就散了吧，”等其他人都走了后，二娘走到抱着我的乳娘跟前，细细地打量检查了一番，似乎挺满意。“嗯——看来佟姨的准备充足一番苦心也没有白费，小公主的一切都打点得是恰到好处！我想即使公主姐姐看了也会很满意的。”
    “二夫人夸奖了，奴妇只是尽力而为，不敢居功。因为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只求不要丢了公主、小公主和大人、夫人们脸面奴妇就心满意足了！”
    “你也不必自谦，若不是谁也没料到皇恩浩荡竟会册封小公主，仓促间不能按祖制进行慎选，要了你其实大家的心都是一直悬着生怕出什么错，这些日子只怕你也没少受委屈。不过现下好了，只要过了这册封大典，你就成了正正规规的皇家公主的乳娘，我看这小公主也挺喜欢你的，依目前的形式来看，日后还指不定小公主会受到怎样的天宠，您就等着以后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吧！”
    “奴妇在这里承二夫人的贵言了！”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规矩想必你也学得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不要怪我多嘴，这毕竟是皇室的册封大典，佟姨你可半点也马虎不得，出了那怕是一丁点儿的岔子就是会脑袋搬家祸及家人的，你可要千万小心尤其是小公主不能伤着碰着更不能让小公主哭闹……瞧我，一说就没个完，佟姨可千万不要见怪！唉——我这也是给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走吧！老爷夫人和公主都在外边等着呢！”
    “奴妇怎么会见怪呢，还得多谢二夫人的细心提点！”
    说话间，乳娘抱着我和二娘一起走出房门。小心地半眯着眼我从眼缝里见到天还是黑压压的一遍，但院子里到处都点着宫灯，乳娘抱着我从一道道长廊里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院落，来到红漆大门外。这里早已等候着我的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以及我的两位兄长，在他们周围许多男仆女婢和太监宫女随侍一旁，还有数顶大大小小的四人、八人、十二人的华丽式样各不相同的软轿和驴拉的篷车。在看到我们出来后爷爷一挥手，“上轿——”所有的人就四散开来，上轿的上轿，上车的上车。
    乳娘抱着我来到唯一的十二人大轿前，等我的公主母亲先进去以后，她才抱着我走了进去。
    “看来佟姨对凤临倒是尽心尽力，本宫也就放心多了。总算你没辜负本宫的对你的期望，很好，很好！省得那些闲人到处乱嚼舌根，本宫也可以得些空好好休息了。”
    “公主谬赞，奴妇承受不起！”
    就在我的公主母亲和乳娘在一旁闲聊的时候，我大胆地睁开眼仔细打量着这顶华丽非凡的轿子。不愧是需要十二个人来抬的大轿，其宽敞的就好象一间不算小的房间，除了可坐可卧的软榻，还有大大小小各色食盒茶具，在轿窗旁还有几个柜子模样的东西，想来应该是存放衣饰等杂物的，在软榻前还有些软垫和矮凳，几名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正端坐着准备随时伺侯满足主子的各种要求……
    真是好奇呀，不知道对我这个公主的册封大典会是怎样一番大场面？至少从出门见到到爷爷奶奶他们后我知道这应该是一次大型的皇室活动，不然爷爷和父亲不会慎重其实地穿上新做的冠冕朝服，奶奶不会穿上那厚重的诰名朝服，母亲也不会戴上沉甸甸的七彩凤冠穿上象征其高贵的皇家公主的彩凤袍，两位兄长更不会戴上特制的郡王鄱龙冠穿插上四爪龙袍……就连随我们进宫的男奴女婢也是精心挑选全都着上新作的制服。
    由于乳娘也是生平头一遭参加皇室的册封大典，难免会十分紧张，母亲自是免不了对她宽慰一番，同时也大略介绍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和一些大典必经的过程，而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些对我了解天龙的信息。
    原来从尚书府出来后我们会通过东大街来到皇城，经含光门、朱雀门、安福门、天承门到极天宫，这里是大典前皇室歇脚进食等候的地方，等到了寅时再从这里到祭坛行天地祭拜大礼，由太祝进行沙盘推卜感谢天地的祝福，由天子亲自的从太祝手里接过受到天地认可祝福的金册完成大典第一步。再到宗庙向列祖列宗禀报并将我的公主封号的名牌请进宗祠，同时正式在宗谱上添加我的姓名、字、封号等资料……而这只是第二步，由于是在皇室宗祠进行这些仪式，所以除了太祝院的官吏所有的文武百官及他们的诰命夫人们都要在祭坛那里静立等候。当然了，第三步就简单多了，只是诏告天下皇朝又多了一位受封金册的公主，然后就是在宫里进行庆祝宴，等晚上就是尚书府的三天三夜的大宴天下……（后来我才明白这些繁琐的册封仪式只有受封金册的公主才能有幸见识到，也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我的皇帝舅舅的亲身女儿们会对我有两极分化的态度，我真是太幸运了！）
    母亲说起来简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了解为什么金册公主不是那么好封的，设计这些玩意儿的人八成个变态，原以为向天祷告祈福、推沙盘这些要不了多少时间，却不料整整消耗了近三个时辰，难怪要先把肚子填饱，把所有的身体废物排泄干净，再好生休息一下。要知道打从仪式开始后所有的人包括皇帝陛下都不能在仪式没完全结束前随意行动，除了按进程行的各种跪拜礼仪外所有的人都只能在那里干站着还不能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异响，就是说假如肚子不舒服不管是想放屁还是想拉屎你也得给我忍着夹着，手应该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就算被蚊子群殴再怎么痒你也得给我乖乖地生受……因为这三个时辰只不过是头盘，当所有的皇室成员向宗庙进军的时候，可怜的文武百官和他们受封诰命夫人的老婆们依然得按规矩静立等候，这又是近三个时辰的时间消耗，武官们还好倒是文官和那些娇滴滴的夫人们只怕会受不了，但即使受不了也得撑着，若是在这种大场面出了什么丑卖了什么乖就可不是丢人失脸面的小事了，弄个不好惹得龙颜大怒轻则降职丢官重则性命不保，所以后来我才听说为什么宫里要在大典前一个月下道旨，这完全是给那些平素不喜锻炼车撵软轿随时伺侯着的官员们预先提个醒，告诉他们要先做准备以免到时吃亏受罪讨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