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深陷

    “坐好了。”聂加和说了三个字之后车飞一样的窜出去。
    寒风感觉这比过山车刺激多了，紧紧抓住安全带，生怕一个拐弯把自己甩出去。
    那个亮点停在了一个位置不动了，以现在这个车速，大概半小时能到川衡现在停的位置。希望他们半小时不要谈完吧。
    另一边，川衡已经到达了当地人传过来的地点，远离景区60多公里的一处荒废农场。这里草长得非常茂盛，深处有几排应该是养殖用的厂房，部分墙体已经塌陷，怕引人注目，川衡把车停在了离这里两公里外的大街上，自己徒步过来。
    他一点点的往里走，地上有一些枯败的残叶堆积，踩上去有沙沙的响声，他注意听着周围的动静，判断人究竟在哪个方向。厂房里露出半个头，一双眼睛也露了出来，很快又隐匿进去，川衡快步向那个方向奔去，心跳的快要蹦出来，是他吗，是简阳吗？13年没见的简阳。
    川衡冲进厂房，阳光透过倾颓的围墙翻进来，在一个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冲他挥挥手。川衡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这13年一样，沉重且难捱，他好想抱着那个人痛哭一场。
    现在川衡离那个人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他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让川衡又想起这些年始终缠绕着他的噩梦，他沉在水里，两只惨白的手正顺着他的腿一点点向上，他的溺水感又加重了，那种窒息的痛苦让他无法好好站立，一下子跌落下来，发出轰的一声，随即两只耳朵只剩下失真的嗡嗡声，他看到那个人向他跑来，使劲地摇晃着他，他慢慢抬起手抓住他，他将他的头抱入怀里，有泪水滴在他脸上，他慢慢恢复了听觉，他听到他叫他川衡……
    两个人相对静静地坐着，川衡盯着这张曾经是他噩梦的脸说道：“用了多久变成现在这样。”
    对方摸了摸自己满是刀疤的脸说道：“那天从那里乘小船到了另一个城市，上岸后就四处躲着，所有的媒体上都是我的照片，我只能往乡下人少的地方跑，怎么就那么巧，有一天半夜，有一处露天堆积的柴火堆着火了，把农房点着了，我就冲进去救火，被火这么一烧也就暂时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了，这些年我一点点按照他的样子整，现在我几乎不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就害怕。”
    川衡听着心揪了起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是应得的报应，本来那天晚上死掉的该是我，你为了救我，杀了他，我这条烂命留着就是为了让你们还能正常的生活，和你失去的相比，我这不算什么。”简阳说道。
    两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是相互望着，想着该怎么开口。
    “简明……他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简阳还是先开了口，之前他看了newstar发布会上川衡的发言，也猜到了川衡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着他出来见面。简明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存在，前些年是失踪，去年春节期间，川衡才和他说，找到了，竟然是被凌非收养了，两人也没交流太多，简阳只要知道儿子还健康的活着就足够了。
    但是那个发布会让简阳胆战心惊，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川衡那声“贤侄”是对谁说的，他最怕的还是来了，简明误会了川衡，竟然一直以为13年前，是川衡杀了他。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来找你，实在是凌骁……简明现在的名字，他对我杀了你的执念太深了，我又不知道是不是该把真相告诉他，最恐怖的是，我现在没办法判断他的行为，他变得我和石青都快不认识了。怪我当时没有先救他，让他吃了很多苦。”川衡说道。
    简阳摇摇头说道：“不怪你，简明从小就有些自卑，和别人相处生怕别人不喜欢他，总是表现的特别好，我那时候也因为忙忽略了他，你说他被凌非收养，看着是好事，我是他父亲我了解他，他在那边过得一定也很辛苦，他太害怕让别人失望了。”
    川衡站起来，坐到简阳旁边，两人肩并肩坐着，川衡说道：“我找你也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凌骁现在盯着我不放，已经针对我做了无数次小动作，我每次都是被动反击，这一次公开点名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13年了，我们不能再躲着了，今时不同往日，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能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看简阳没说话，川衡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几种选择，一是我告诉凌骁，你还没死，希望他能和我们站在一起，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但是风险在于，我怎么能让他相信你的存在，这可能需要你出面来能解除他所有的疑虑；第二我们自首，该承担什么样的惩罚我们就承担什么样的惩罚，问题是，不能保证我们自首之后，我们的家人会不会遭到你身后那个组织的报复；第三，我们用我们的力量收集更多证据，把你身后那个组织彻底捣毁，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安全，这是在破釜沉舟。”
    “哪条路都不简单……”简阳喃喃自语道，但川衡说的对，目前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躲躲藏藏了，岳老三搜查他的力度越来越大了，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拿了，每次都是通过公共电话联系别人。
    这个岳老三也是个狠人，他们老大失踪前，他在那个打着正经名号，实际从事各种犯罪活动的集团还排不上号，是个初出茅庐的精神小伙，也就用了5年不到的时间成为了集团的二把手，又用了几年时间逼死了前任老大，现在简阳这位“云游四海”但掌握着这个集团巨多不可告人秘密的前前老大成为了岳老三唯一的眼中钉。
    除了反击，似乎只有死路一条，简阳心里想，他打定了主意，说道：“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先要处理点事情，两个月后我会回南市，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两个人还在场房里聊天，那边聂加和顺着地图已经到了农场，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无人机放了出去，通过电脑可以看到传回来的画面，川衡先走了出来，聂加和和寒风赶紧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接着场房那里露出个人脸，聂加和连忙调整焦距拍了一张，电脑自动给出一个人相对比结果：冯威，20年前叱咤南市的犯罪集团老大，关于他的最后消息是他13年前出席了公司一个楼盘的奠基仪式，这个时间和简阳命案也就相差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