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纪事

    24岁的陆离并不会感到忧郁，也不会有困惑。情绪这种东西是留给懦弱者的枷锁，而自己并不需要。他喜欢从别人的眼中看到困惑，他更喜欢把困惑变成恐惧。
    看着对方的瞳孔放大，放大…..
    神秘的特别行动小组的指挥官，直属某重要领导。
    某军区领导面前的红人，未来还有可能成为这位领导的女婿。
    除此之外，陆离还是上市集团董事长吴鹰的义子。
    此行之前，吴鹰亲自把陆离叫到了办公室。
    “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个项目和与项目相关的所有人全部消失。”鹰眼光头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一名年轻的军官说道。
    “是的，义父。”
    “不是说里面正在研究一位异能少年吗？不研究了吗？”年轻军官又问道。
    老人狞笑了一下，品了一口茶，顿了顿说道：“研究个屁，刚开始还有点意思，后来嘛，就全是乱搞了。那个所谓有异能的孩子，现在就是个傻子，傻也算是一种能力吗？”
    “哈哈哈哈哈~”老人一阵狂笑，中气十足。
    陆离没有听明白，又问：“那为什么这个项目还一直在做，听大哥说过，这个项目每年的经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对喽，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没有这个项目当启动资金，哪有咱们现在的商业帝国呢？我在十几年前就发现这里面的猫腻了，实验数据全是在作假。所有人互相欺骗，每个人最后看的不还是那笔经费吗？”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但是，这个事情咱们要尽快解决掉了，一是咱们现在也不差这点经费了，二来一旦事情暴露，追查起来咱们也脱不了干系。所以这次事情要做的干净，不留任何后患。”
    “义父，您放心，死无对证！”陆离眼神狡黠且锋利。
    “好了，下去吧。”说完老人眯上了眼睛，双手弯曲置于胸前，样子像极了一只假寐的老鹰，伺机而动，随时暴起将猎物撕碎。
    直升机终于降落,停在了院子中央的停机坪上。
    来佛也从陈年过往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向院子，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院子中等待了。
    待直升机平稳的降落之后，年轻的军官走了下来。
    “欢迎上级前来视察工作，请到办公室。”来院长毕恭毕敬的招呼道。
    年轻军官眼睛余光扫过众人，礼貌的微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助理左手拎着一个小箱子，右手拿着一个档案袋，快速从飞机上走下来，将右手中的档案袋交给了年轻军官，然后移步站到了年轻军官的左后方等待指令。
    年轻军官并没有说话，接过档案袋后，直接顺着来院长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寒暄，年轻军官直接从档案袋中拿出文件，然后把档案袋扔给了助理。
    “您就是来院长吧”年轻军官问道，没等来院长回答，年轻军官继续说道：
    “感谢来佛院长您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你们为科学事业做出的努力让人敬佩，值得尊敬，首先我代表上级部门领导对你们表示感谢和慰问。”
    “经过委员会专家评定，0604号项目，已无科研价值。即日正式终止项目组，并停止一切项目资金投入。针对于您近几年所提交的研究数据和研究报告，经研究存在数据作假情况，请积极配合提供目前所有的现存实验记录和数据。我负责对本次项目进行总结汇报。完成之后将会对项目工作组进行下一步工作安排。”
    你年轻军官一口气说完了此行的目的，并传达了上级的指示。
    来院长一脸平静的听完了年轻军官的演讲，嘴角短暂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是的，我们当然一切听从上级的安排，而且是完全听从上级的安排。”来院长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全部遣散吗？包括所有的工作人员？”
    年轻的军官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只顾紧盯着院长办公室后面的一株绿植，只是一株简单的盆景松木，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种，但看起来又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异样。
    他奉命前来结束这个项目。比其他之前的对手，这帮老弱病残的专家根本算不得对手。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杀鸡可用不着宰牛刀。
    可不知为何，此次邳头市之行，总让他觉得不舒服。他不喜欢有有情绪，更不喜欢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一个经历过特种战斗的军人来说，有些耻辱。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怪怪的，死气沉沉。一脸平静毫无反抗之意来院长，一群哑巴似的教授和工作人员，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怪怪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虽然年轻军官并没有发现院子里的异样，但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合情理的是，所有人好像早就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异样。原本年轻军官认为大家会跳将起来，哭天抢地一番的。、
    “不知道这帮人等会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会不会这么淡定？”年轻军官想。
    “这个，来院长，没有那么着急，我还有几件事情想问问您。”
    “好的”来院长依然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可以确保的事情是，除了来院长您和其他12名项目组成员之外，没有别的工作人员了吧？”
    “您是想知道除了这13个人还有谁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哦，当然，来院长您很直率，我很喜欢跟您这样的人沟通。要知道，我是很不善于跟那些长期专注于某项研究的高知人群沟通的，总会有一些认知上的隔阂，今日与来院长沟通起来，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畅。”
    “没有了，这栋建筑看似周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但其实周边有非常高科技的防御装置。说没有一直苍蝇能随意飞出这里有些夸张了，但是人嘛，确实是不可能出的去，您是总部的领导，这个想必我也不需多言了。”
    年轻的军官一脸的尴尬，此次需要执行的任务相对来说比较特殊，绝对不可以流露太多的感情，对于他来说，接受命令，执行命令，交付任务，仅此而已。
    微微一笑过后，来院长自己打破了尴尬：
    “此行，想必您也是舟车劳顿，我安排厨房给你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那就有劳了！但在此之前我想去看一下代号0604的实验对象，不麻烦吧！”
    “当然，恕我冒昧，我能问一下上级会如何处置0604号实现对象？”
    年轻的军官眼神里忽然闪出一丝犹豫，但是军人的特质让他很快就回到正题。
    “这不在我的权限之内，我只是负责来告知您项目结束的消息。除此之外，我知之甚少，想必上级会有他们的安排，那么我们去吧。”
    年轻军官转身向门外走去。来院长加快两步走到前面，引领者年轻的军官走向病房。
    作为医院的存在，只是文件里这么说，只是机构上这么设置。经过长达二十年的相互陪伴，这里就像是一个桃花源的家，每个人各负其责，像是家里的每一个成员一样。
    0604背对着窗户安静的坐着，前面是一面墙壁，墙壁上部分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年轻军官想不明白这面墙有什么好看的。看来义父所言不假，这个人已经是个傻子了。
    “一直都这样吗？”年轻军官假装好奇的问道。
    “是的，因为药物和实验治疗的缘故吧，脑袋里的囊肿并没有缩小，反而在最近有扩大的迹象，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他可能也活不过明年的春天了。”来院长有些哽咽。
    “哦，是这样，着实有些可惜了，跟我一般年纪吧？”
    “没敢问，您是？”
    “哦，我今年24岁。”
    来院长，理了理花白的头发，脸上泛起了一抹很难平复的痛苦和自责。“您年少有为，他今年23，明年24，如果他能活到明年的话。”
    来院长喃喃自语“命运是如此的不同，孩子你未来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他在感叹，也是在问自己，是否这一切自己已经很满足了呢？
    “咳咳咳”，年轻军官连着干咳了三声，一方面把来院长拉回到现实。他不愿意听来院长啰嗦人生之类的东西，像他这种天之骄子，表面上学会了世故的为人处世说话之道，但骨子里的清高和狂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完全掩饰的。他打断了来院长的自言自语。
    “说说他吧”
    “有时候他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总是不爱说话，让我们的实验都很难进行啊，好长时间我都怀疑他哑巴了，你说要是他哑巴了，对我们的这个项目团队来说，是不是最大的讽刺啊，我们在研究一个有超能力的哑巴，哈哈。”
    年轻的军官又是一脸的反感，他对这个所谓异能者丧失了最后一点好奇心。因为是秘密研究对象，资料上并没有年轻人的照片。本来他还有些好奇，但是没趣的来院长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负责清点资料的助理走过来，对着年轻军官悄声耳语道：“无其他人员，13名工作人员、1名患者都在，所有资料全部汇总完毕。”
    “好了，那我们去用餐。”年轻军官道。
    他并不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样存在的，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走的。他来之前只知道，要彻底肃清掉这个项目，这么多的经费，只是为了研究一个微不足道的傻子，一个长着肿瘤木讷的傻子，而且在刚才他又得知，这还是一个马上要死的傻子。
    有什么区别呢，早一些晚一些，等等，等什么呢。反正今天过后，这里的每一个人和这里的每一台仪器，每一个数据，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会彻底消失。
    总要有人成为替死鬼，成为那个背黑锅的人吧。
    今天心情好，就让这些人吃完最后的晚餐吧，他不想现在就动手，那样太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