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五十四章 醒来后的神经病


看到刚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姚感没睡在床上,却站在了自己的病床旁,刘语也不禁大吃一惊。
    “我怎么会在这儿呢?”看到颜君墨和崔显凤,还有刘语都看着自己不说话,姚感先问道。
    “你……”三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回答。
    “你要干什么?”看到刘语手持枪械站在门口,姚感问道。
    “我……”刘语一时语塞,忙把枪收好。
    “你……没事……吧?”颜君墨觉得自己就如同是在梦中,她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事呢?”姚感说道:“我们回家吧!”
    这时,一名护士前来送药水。当她看到被主治医生判定难以度过今夜的姚感,居然苏醒了过来,而且没靠任何外力独自站立在病床前!此时她的惊异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颜君墨等三人。护士反应过来后,飞快往医生的办公室跑去,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主治医生。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主治医生问道。
    “他好象对自己在医院里还显得很奇怪的。”护士说道。
    两人匆匆朝病房赶去。果然,主治医生看到了和原来形同两人的姚感。
    “谢谢医生。”看到主治医生进来了,颜君墨连忙走上前向医生问好。
    “看样子这药方还不错。他有什么需要,你们最好尽量满足他。”主治医生一边使用听诊器测试姚感的肌体功能,一边对颜君墨说道。他对姚感没有按照自己的推定,理所当然地躺在病床上接受自己开的药水而感到迷惑。虽然确定不是自己的药水使得姚感获得了新生的,但是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房子票子车子全在这上面,他必须要肯定姚感的病情是自己医治好的。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要不,如果姚感一命呜呼,那也是只能算在他这个主治医生的身上了。谁也做不到坏事自己老扛着,现在天下掉下馅饼了却让它轻易放弃。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主治医生说话仍然很谨慎,他故意说得好坏掺半。说实话,他打心眼里也是希望自己救治的病人都能恢复健康的,他最怕姚感这样的病人,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让自己也分不清患者究竟是个什么病况。但愿这不是回光返照,主治医生在心里这样想。从开始行医起,他就在日记里记录了在自己的手上停止呼吸的人数,他知道这个数字会有所增加,但是他希望每个数字增加时的期限离得越远越好。
    “请问医生,姚感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呢?”颜君墨问道,她觉得主治医生说的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姚感这会应该是需要睡觉,即使有什么别的需要,也只能等天亮了才能办到。
    “恐怕不行,他的病情变化大,我怕他再出现反复。所以,还是继续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妥当。”主治医生回答,他开始往能创收处考虑问题了。
    “那好,我们就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颜君墨同意医生的建议。
    “我觉得我不需要住院。”姚感感到身上痒得难受,他一边抓痒一边说道:“我现在很好。”
    “你看,你的身体上有其他反应了,先别急着离开。”主治医生说道:“目前你的病情还不是很稳定,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这好象是被蚊子叮咬的啊。”崔显凤仔细看姚感的身上抓过的地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你有所不知,医学上有很多不同种类的疙瘩,有的药物反应后,出现的现象的确象是被蚊虫叮咬的疙瘩。”主治医生笑着对崔显凤说道。除了卖弄一下,他知道这样笑着说话别人才能够更好地接受。
    “哦。”崔显凤后悔不该言语,毕竟自己没学过医学。
    “刚进来时,你的模样很吓人的。虽然经过一番抢救之后,你现在感觉好了。但是,为了你自身的健康,以及家人朋友们的期待,你应该更好地配合我们彻底把病治好。当然,这也是我作为一个主治医生对你的忠告。明天我带你去做个检查,看看心脏附近的毒液是否消了些。”主治医生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唯一感到自己没做好的是,在当初姚感刚入住医院的时候没给他照张像。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失误,但是物极必反,这同时也是一个重大的机遇。主治医生打算向院长建议,让每个病人在住院和出院时都照相,然后让该病人看自己来时和去时的照片,以此来提醒病人自己来时萎靡无力去时健康茁壮。这样的话,除了可以在照相一项上有不错的创收,还可以增加病人痊愈之后对医院的好感,避免日益恶化的医患关系。真正的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好,谢谢您,大夫。”姚感只能同意主治医生的劝说。
    主治医生又开了些药水,这分量足够让姚感彻夜打点滴到天明的。这时,颜拯清参加完电视台的访谈,来到了医院,颜君墨让颜拯清把崔显凤送了回去。
    老十六吸食了半天那人心脏部位的血液后,重新飞回到母亲身边。蓝芳芳在病房里吊灯的灯罩上面栖息,见女儿吸食血液归来,便命其他蚊子飞下去继续吸食那人的血液。
    正吸食间,在高处观察情况的蓝芳芳忽然发觉,躺在病床上的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好,他醒来了!”蓝芳芳急忙喊道:“孩儿们,快快离开……”
    蚊子们听到女王的招呼,纷纷拔出正在吸食血液的嘴,迅速起飞。
    果然,那人睁开了双眼,从病床上慢慢地爬了起来。这时,旁边的病房里有人听到了动静,他们跑过来一看,都大吃一惊。
    老十六听到后面进来的人叫刚才躺在病床上的人叫姚感,便调侃道:“他的名字叫遥感,可是他连我们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没有感觉到。”
    “哈哈……”蚊子们大笑。
    “幸好女王陛下发现及时,否则我们可真危险。”有蚊子笑过之后,感到一阵后怕。
    “多谢女王陛下。”蚊子们大声唱咏。
    “以后大家多注意就是。”正在沉思的蓝芳芳觉得这名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它看到那几个人进来后,见到醒来的人就显得兴奋不已,便说道:“睡醒了一个人就这么高兴,看人那德行!”
    “他应该是被我们吓醒的……”一旁的老十六话还没说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啊!”
    “老十六,你怎么啦……”蓝芳芳猛然听到这同样似曾相识的呻吟,心头顿时产生了一阵从未有过地颤抖。
    “我……”老十六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看到女儿这般模样,蓝芳芳慌了。
    “女王陛下,是不是让老十六去试试姚感使用的药水。”有蚊子建议道。
    “速去取药水来!”蓝芳芳命令道。
    “我……不行……了……母后保……重……”老十六说完最后一句话,香消玉陨。
    “老十六!老十六……”蓝芳芳紧紧抱住女儿渐渐冷却的身体,号啕大哭,它忘了自己是女王,此刻正面对着众多的臣民。许搏、花花儿、老十三,还有现在的老十六,他们一一在蓝芳芳的脑海中浮现。
    世间就是由各个悲欢离合的片段组成的,在同一间狭小的病房里,却上演着不同的场景。真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苏醒的姚感和瘁死的老十六。命运在这一刻极具戏剧性,仿佛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
    “你怎么了?”颜君墨忽然看到重新躺在病床上继续接受药水的姚感流出了眼泪。
    “不知道,就是心里感到难受。”姚感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回答。他感觉到病房里有一股悲伤的情绪正在蔓延。
    “是不是很痛。”颜君墨着急。
    “没有,不是痛。”姚感把眼光定格在吊灯上,他暗念咒语,顿时看到了停泊在灯罩上的一群蚊子。
    “要关灯吗?”颜君墨以为姚感觉到灯光刺眼呢。
    “不用。”姚感喃喃地说道:“是老十六救了我。”
    “你说什么?老十六救了你!老十六是谁?你是说主治医生的排行是第十六吗?”颜君墨纳闷。
    “老十六是一只蚊子。”姚感告诉颜君墨。
    颜君墨张口无言。这话恰好被刚进门来查房的护士听到了,她仔细观察姚感的神情。
    “你刚才说什么呢?”护士问道。
    “他没说什么。”颜君墨赶紧打岔。
    “需要什么尽管说。”护士朝颜君墨笑了笑,说道。
    “知道了,谢谢。”颜君墨点头。
    护士满怀狐疑地离开了姚感的病房,来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什么事?”正在看书的主治医生把书合拢,问道。
    “那个叫姚感的病人开始说胡话了。”护士把刚才自己听到的话给主治医生讲了一遍。
    “果然是回光返照!”主治医生庆幸自己一言中地。
    “你还真行!”护士褒奖主治医生。
    “今晚要多注意观察,辛苦你了。”主治医生说完,低下头翻开书。
    “应该的。”护士知趣地退出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其实,此刻主治医生的心思并不在书本上,他琢磨着明天如何向颜君墨解释姚感的回光返照。一般出院的收尾工作是很容易的,但是如果患者没有痊愈,或者不能善终,那收尾工作就显得非常有难度了。
    面对护士深夜频频造访,颜君墨感动极了。
    “你休息吧!”颜君墨说道:“谢谢你对我们的关照。”
    “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护士老没见姚感有新的变化,她怕跑勤了引起颜君墨的怀疑,便干脆坐下和颜君墨了聊了起来。
    姚感依旧关注着蓝芳芳的一举一动,只见蓝芳芳骤然收住了哭泣,它命令手下将老十六送回府第。待众人离开后,蓝芳芳朝姚感俯冲下来,它把所有仇恨都记到了姚感的帐上。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怎么都可以,但是请别叮咬我的心脏。”姚感丝毫不躲避蓝芳芳的袭击。
    “你……”蓝芳芳吓了一跳。
    “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姚感说道:“我只能对老十六的离去表示抱歉。”
    “为了死去的老十六,我就要叮咬你的心脏!”提起老十六,蓝芳芳心头的报仇欲望再次熊熊燃起。
    “别……”姚感说着,用一只手捂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你害怕了?”蓝芳芳冷笑。原来叮咬心脏真的能使人类感到恐惧。
    “我不害怕。”姚感把自己新婚之夜遭遇火灾,出走石崖岛遇到食人花,以及蛇毒如何进入了自己心脏周围的情况讲解了一番。然后对蓝芳芳说道:“老十六就是误吸了毒液,才导致中毒身亡的。不管怎么说,是它救了我。我怕现在还有残余的蛇毒,所以没敢让你吸。”
    “老十六的死是因为吸食了你体内的蛇毒!”蓝芳芳恍然大悟,难怪其他蚊子叮咬了姚感的心脏部位没事,原来是老十六把蛇毒都吸完了。一想到是自己提出来的去吸食姚感的心脏,最终却害了自己的女儿,蓝芳芳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我希望你能保重。”姚感安慰蓝芳芳。
    “你刚才说,你在新婚之夜遭遇了火灾?”忽然,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了蓝芳芳的脑海中。
    “是啊!”姚感对蓝芳芳问这个问题感到纳闷,反问道:“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新婚之夜遭遇火灾了?”
    “你们的新房是水湾路93号?”蓝芳芳又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姚感惊讶不已。
    “对不起。”蓝芳芳代表蚊子向姚感致歉。它把里岛岛酒后飞行,不幸撞到了燃烧的蜡烛,所以点燃了整个新房。而当时的蚊子都是食用石油的,因此便造成了整个新房化为灰烬的恶性火灾。
    听完蓝芳芳的讲述,姚感愣了半晌。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竟然有一群蚊子来庆贺并导致了火灾。而多年以后,正是蚊子把自己心脏周围的蛇毒吸出而救了自己的性命。更巧合的是,正是当年自己新婚的证见人,在今天把当初新房的火灾原因告诉了自己。
    “我能帮你什么吗?”在感慨了一番自己的境遇之后,姚感对蓝芳芳说道。他没想到蓝芳芳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人生变故。
    “谢谢。”蓝芳芳说道:“我该离开这儿了。”
    姚感在和蓝芳芳说话时,一旁守侯的颜君墨和护士看到姚感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似乎在和谁说话一般。颜君墨要欲走上前去询问姚感,被护士拉住了。护士招呼颜君墨跟随自己出来,说道:“姚感在说胡话。”
    “该怎么办?快去找医生。”颜君墨急得六神无主。
    “他的病情非常严重,很可能回天乏力了,我这就去。”护士终于等到了姚感有异样的表现了。
    护士走后,颜君墨忽然想起了主治医生对自己说的话,姚感有什么需要,就让他满足。原来主治医生早就明白姚感过不了今夜的,想到自己和姚感刚重逢,便将要永久地分开了,站在病房外的过道上,颜君墨不由得泣不成声。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在隔壁守着苏始的刘语站在了颜君墨的对面。
    “保重。”刘语把一张纸巾递给颜君墨,说道。
    “你说姚感真的就……”颜君墨欲说还休。
    “很多有时候,奇迹是靠自己把握的。”刘语说道:“我见过很多曾经被下过病危的人,现在仍快乐地生活着。”
    这时,主治医生和护士来了,他们开始检查姚感的生理机能。令主治医生感到吃惊的是,姚感的身体状态明显要比刚才的还好!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主治医生问姚感。
    “我看到了蓝芳芳。”姚感回答。
    “谁是蓝芳芳?”主治医生又问。
    “它是一只蚊子。”姚感实话实说。
    “它和你说了些什么?”主治医生眼里充满了同情和关怀。
    姚感把刚才和蓝芳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颜君墨惊讶不已。主治医生和护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认为姚感在经过这一系列残酷的命运辗转中,大脑已经不堪重负,终于在这次蛇毒诱发的病痛中爆发了。毫无疑问,姚感大脑有毛病。患者的病痛先是莫名其妙地痊愈了,随后却又莫名其妙地患上了精神病!这对于从医已有数十年的主治医生来说,还是第一次碰到!
    此刻东方已经开始发白了,主治医生和护士把颜君墨叫到了办公室里。一路上颜君墨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以为此行是去拿病危通知单的。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主治医生对颜君墨说道:“我个人认为姚感是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这……不会……吧……”颜君墨一听,险些晕倒,她对主治医生说道:“刚才你们不是说他有生命危险吗?”
    “经过了这一夜药水的作用下,姚感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主治医生解释道:“现在,病痛已经基本消除,就剩下心病了。”
    “那快开药把剩下的病也医治好啊!”颜君墨尽量往好处想,说道:“也许是刚才使用的药水产生的副作用过大,所以一时烧迷糊了呢。”
    “我开药是很谨慎的,即使有副作用也很小,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主治医生严肃地说道。
    “是啊,他是我们医院里最谨慎的医生了。”护士连忙来帮腔。
    “那现在怎么办?”颜君墨心急如焚。
    “心病难治啊!我认识神经医院的大夫,他们一定能为姚感治好病的。”主治医生准备给神经医院打电话。
    “能不能不这样?”颜君墨拉住主治医生的手,恳求道。她对于姚感瞬间成为了精神病患者感到一片茫然,她不愿意让姚感到神经医院去。
    “我知道这事让你接受不了。”主治医生说道:“但是,你要面对现实,只有这样才能让姚感重新恢复健康。现在是刚发现,属于萌芽状态,只要医治及时,很容易就会康复的。”
    说完,主治医生给神经医院拨打了电话。
    颜君墨如同经历了浩劫,浑身无力地返回到了姚感的病房。
    “你怎么了?”姚感看到颜君墨一脸的苍白,连忙搀扶着颜君墨坐下,说道:“我告诉你我早就没事了,让你休息你偏不休,看你累的。你先躺下睡一会,我去办出院手续。”
    “你……你刚才真的和蚊子说话了?”颜君墨欲再次证实姚感没事,她小心地询问。
    “是啊。”姚感冲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回去我给你详细讲,特有意思,是创作的好题材。”
    “好的……”颜君墨彻底失望了,她微笑着回答姚感,眼里却聚满了泪水。
    这时,神经医院的人来到了。
    “谁?”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问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指了指姚感。
    “你就是那个能和蚊子说话的人啊?”虎背熊腰们围住姚感,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姚感惊讶。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虎背熊腰架起姚感就朝楼下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姚感大惊,叫唤道:“君墨,快报警!”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颜君墨紧紧地跟着姚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颜君墨如此镇定,姚感疑惑。
    “我们换所医院去看你的病,别怕,一切都会好的。”颜君墨忍住抽泣,说道。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楼下。虎背熊腰把姚感往车里塞,姚感看到车上写着某精神病医院的名称,顿时醒悟。
    “你们才是神经病呢?凭什么说我有病!马上让我们下车,否则我要去告你们!”姚感对虎背熊腰吼道。
    虎背熊腰没搭理姚感,他们早习惯了这样。再说了,有谁会相信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说的话呢?
    “别怪他们了。”颜君墨含泪说道:“他们也是为了你好的。”
    “你怎么了?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啊!”姚感对颜君墨说道:“我心脏附近的毒液的确是被那只名叫老十六的蚊子吸食了,它的母亲叫蓝芳芳,前来找我报仇。但是,没想到它竟然见证了我们的新婚之夜,而那一夜引起火灾的原因居然是一只名叫里岛岛的蚊子所为……”
    虎背熊腰们暗笑,颜君墨则掩面痛哭。
    “别哭,都过去了。”姚感以为颜君墨在为当初新婚之夜引起火灾的事而伤感,他安慰道。
    “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只要你恢复了健康就好。”颜君墨强忍悲伤,反过来安慰姚感。
    “怎么?你真把我当成神经病了,我说的是真话。”姚感生气了。
    “是的,我知道。”颜君墨顺着他。
    “你别敷衍我。”姚感解释道:“淘缘大师教过我口诀的,你想想我在电视台预言的结果,不是就清楚了吗?”
    “你别急,为了你的健康,去检查一下就可以了,没事的。”有虎背熊腰对姚感说道。
    车继续朝精神病医院疾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姚感怎么也没想到,在电视台上面对着现场的观众,面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说了那么多预言,可是电视台不但没把自己赶出去,记者们还把自己当成了神。而如今面对医生仅仅说了几个刚发生的有关于蚊子的词汇,结果自己就成了精神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难道有特异功能的人,说话时只能以这样的标准为处世法则吗?姚感感到非常郁闷。
    车终于来到了神经医院,虎背熊腰带姚感朝大楼里面走去,一路上传来如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其实,这声音属于人类社会还没有萌芽时的原始发音,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失,人类在岁月的阻隔下,已经把自己的童年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一个窗口,姚感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双手做持枪状,爬在一面被子上,而被子则是铺在了地上的。只见他指着另外两个同伴,命令其下雨。两个同伴立即解裤,双管齐下并肩作战,将两股水柱浇向爬在被子上的那人……
    颜君墨感到非常恐惧,她紧紧地抓住了姚感的手。
    “别怕,现在他们的精神世界才是最富有的。”姚感说道。
    虎背熊腰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更加确定了姚感的归所应该就是这儿的想法,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精神病专家的办公室。
    “请进。”精神病专家对姚感说道。颜君墨欲跟进去,被精神病专家拒绝了,颜君墨只能和虎背熊腰在外面等消息。每次面对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专家都是这样单独和患者交流。不象别的精神病专家旁边还有虎背熊腰来保驾护航,这使得很多同行都对他钦佩不已。其实,只有精神病专家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放了一根电警棍。
    看姚感在对面坐好,精神病专家开始问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姚感。”姚感开始遥感。
    “除了这个名字以外,你觉得你还可以叫其他名字吗?”精神病专家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
    姚感没出声。
    精神病专家抬头一看,发现姚感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办公桌发愣。他用力敲了敲桌面,提醒姚感注意力要集中。姚感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精神病专家。
    “怎么了?”精神病专家看姚感老观察自己藏在桌子后较为隐蔽的身体,忍不住问道。
    “你那下面怎么还在戴着帽子呢?”姚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你瞎说!”精神病专家先吃惊后脸红。精神病专家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不能让姚感说出自己的隐私,马上呵斥道:“不许乱说,给我好好回答问题!小心有你受的。”
    “昨天你喝多了石崖岛那边的紫蜜酒,所以火气有点大啊。”姚感说道。
    精神病专家愣住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姚感碰巧了蒙对的。那自己昨夜在酒店里喝的酒,姚感也居然说出了名称和产地!他开始沉思,一番考虑之后,精神病专家避重就轻地问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儿的吗?”
    “当然知道。”姚感又把医院里遇到蓝芳芳的情况说了一遍。
    “和你说话的蓝芳芳真的是一只母蚊子?”第一次听到有患者说出和蚊子有关联的话来,就连久经患海的精神病专家也听得目瞪口呆,可听完还是不信。
    “当然是。”姚感突然说道:“别动,你的左脚小腿上有一只蚊子。”
    “怎么了?”精神病专家看自己的脚,一只蚊子从下面起飞,经过他的眼前匆匆逃走了。
    “你不该打扰了它。”姚感很是惋惜地说道:“如果它没吃饱,你还会被它另外叮咬一次的。”
    精神病专家惊讶地盯着姚感看,自己的脚和姚感可是隔着一块木板的!难道对方是一个有特异功能的精神病患者,这个想法象一道闪电一样出现在精神病专家的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怎么抹也抹不去。
    “好了,鉴定完毕,我该走了。”姚感冲精神病医生笑了笑。
    “祝你好运,请吧。”精神病专家点了点头。
    姚感打开门,刚跨出门就被几个早已等候了半天的虎背熊腰强行架到了一间病房里。任凭姚感怎么叫喊也无济于事,实在闹得烦了,有虎背熊腰取来针管,隔着裤子往姚感的屁股上一扎,姚感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看姚感在针水的催促下睡着了,虎背熊腰便锁上了铁门离开。他们有自己的游戏规则,只要是自己从诊室里出来的人,都属精神病患者。此时,颜君墨早已被隔离开了,精神病专家告诉她姚感的病情如何如何严重,并让她速去办理入院手续。
    在精神病专家的谗言下,颜君墨欲哭无泪,姚感已经被确定患了精神分离症。
    “君墨,这是真的?”崔显凤问道。他和颜拯清一早赶到医院里,发现姚感和颜君墨不在病房里,而本该姚感睡的病床上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他们询问在旁边病房守侯苏始的刘语,得知姚感苏醒后成了神经分离症患者,便立即赶了过来。
    “显凤,姚感他……”颜君墨看到崔显凤和颜拯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崔显凤安慰颜君墨。
    “我去看护他,你陪君墨回去休息。”颜拯清对崔显凤说道。他感到奇怪,姚感怎么刚被医生救醒过来有成了精神病病患者呢?难道是医疗事故,他决定先和精神病专家谈谈。目送崔显凤带颜君墨离开后,颜拯清去找精神病专家。
    “请问,姚感的这个症状和药物有关吗?”颜拯清问精神病专家。
    “和药物绝对没有关系。”精神病专家关键时刻绝对要帮自己的阶级战友说话,他接着说道:“且不说蛇毒如何了得。如果不是你们的主治医生及时把他弄醒过来,那他这一时的失心疯可就危险了。你想想,如果他昏睡梦中,思绪混乱,迷失醒来的路途,那就成了个永远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了。”
    “那他的症状主要表现是什么?”颜拯清说道:“我打算去看看他,有什么话是不能提到的吗?”
    “现在正是他发病的高潮,任何人不能接触。”精神病专家拒绝了颜拯清要去探望姚感的请求。
    “我就看一眼。”颜拯清心有不甘。
    “请合作,谢谢。”精神病专家说完就离开了,他使用敬语表示对颜拯清的不敬。
    颜拯清无奈,他始终有种感觉,姚感不可能是神经分离症患者。他紧跟着精神病专家,欲再探出个究竟。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精神病专家被纠缠不过,朝颜拯清抱怨。
    “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判定姚感是神经病患者的呢?”颜拯清问道。
    “他的言谈,以及其他一些,反正说了你也不懂。”精神病专家显得很不耐烦。
    “哦,他说了些什么呢?”颜拯清终于接近了自己的问题。
    “蚊子,他这个病例非常特殊,他对蚊子感兴趣。”精神病专家走到另外一个房间,说道:“对不起,我很忙。”
    “我在外面等你。”颜拯清嬉皮笑脸地说道。
    “讨厌!”精神病专家说完,把门重重地关上。
    看到精神病专家气呼呼地关上门进去了,颜拯清急忙朝病房那边走去。他向门卫假传圣旨,说精神病专家已经同意了自己去探望姚感。门卫果然中计,他打开门让人带颜拯清进去。走在过道上,里面的景象让颜拯清有探监的感觉,尽收眼底都是铁门铁窗铁锁。透过铁门上的铁窗,他看到每个房间里都上演着人们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想说而不能说的话。终于来到了姚感的房间,带颜拯清进来的人告诉他尽量不要说让患者激动的话语。颜拯清连连答应,那人站到离颜拯清不远的地方观察着情况。
    “姚感,你好些了吗?”颜拯清从门上的小窗口望进去。
    “拯清,你来啦!”姚感刚醒来,头脑还在昏昏沉沉的。待他看清门外是颜拯清之后,显得很高兴,他朝门口走过来。
    “你怎么了,我和显凤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颜拯清心中大喜,姚感没有丝毫的不正常。
    “是啊,我说了真话,他们反儿把我弄进来了。”姚感气愤不已,说道:“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呢?”颜拯清问道。
    “他们硬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在医院里碰到了蓝芳芳……”姚感又讲述了一遍经过。
    “哦,是这样啊。”听着姚感说话,颜拯清的心里象是被浇了一桶水,从头凉到脚。
    “怎么,你也不相信?”姚感看出了颜拯清的面色不对。
    “没……”颜拯清回答。
    “看来只有记者和电视台能相信我了。”姚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做节目时怎么就没人说我是神经病呢?”
    “不是……”颜拯清怕姚感的情绪受到干扰,正要解释。
    “怎么能这样?快把他带出去!”精神病专家突然出现在了颜拯清的身后,他大声斥责门卫。
    门卫显然惧怕精神病专家,他连忙将颜拯清拉了出去。颜拯清不相信姚感说的话,但是从姚感的眼中,颜拯清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姚感的无奈。总之,就凭几句话,不能就认为姚感是神经分离症患者。或许那只是姚感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他只是在醒来后把梦讲述了一遍而已。再三思量,颜拯清想到了刘语,他打算找刘语帮忙,把姚感从精神病院里给弄出来。
    精神病专家看门卫把颜拯清带走后,得意地走到姚感的病房前,他打开了锁,轻松地走了进去。
    “颜先生,怎么样,还不错吧!”精神病专家冲姚感笑道。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姚感。
    “你为什么要害我呢?”姚感没接精神病专家的名片,反问道。
    “没有害你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帮点忙而已。”精神病专家自我介绍道:“我叫马叠青,你可以叫我马专家,简称马家。也可以叫我马老师,简称马师。还有就是马医生,这个不简称。”
    “马师,你一点也不幽默。”姚感笑道。他故意把师字读成了上声。
    “直接说了吧!”马叠青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在确定没有人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做这儿的掌门人,所以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一个精神病专家需要一个精神病患者帮忙,这不是黑白颠倒了吗?”姚感讽刺马叠青。
    “方式不同而已,再说你又不是真疯的。”马叠青说道。其实他认为姚感至少诗歌轻度精神病患者。
    “在这儿,我们总有一个人是疯了的。”姚感纠正道。
    “好了,我不跟你打口水战。”马叠青说道。看来姚感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姚感问道。
    “我知道你有特异功能,你能隔着桌子看到我脚上的蚊子。”马叠青说道。
    “那是我瞎说的。”姚感心知不妙。在很多时候,比别人多了特殊的功能就等于多了灾难和危险。
    “那你能看到我的下面的帽子也是瞎说的?还有,我刚才看了你前天在电视台的预言,昨天结果就出来了。”马叠青说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敢相信有这么神奇的事!”
    姚感无语。
    “你是否同意和我合作呢?”马叠青问道。
    “不是合作,是我帮你。”姚感心知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凶多吉少。
    “你很聪明。”马叠青笑道:“我现在要你告诉我胡院长在做什么?他有什么习惯?”
    “我看看。”姚感说着,开始遥感。他看到胡院长正在翻阅文件,一边看一边用手抠鼻孔,姚感便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马叠青。
    “对,这是他的习惯。”马叠青点头,说道:“你要一直关注着他,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老是那样,我迟早会染上偷窥的习惯。”姚感回答。
    “对了,你不许偷窥我。等会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来,只要胡院长下了,你就可以出来了。”马叠青把门锁上,笑着离开了。
    姚感气愤不已,他干脆遥感马叠青。
    此刻,马叠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策划着自己要如何篡夺院长的位置。姚感看到无数条手机发射的波长信号,如同利箭一般穿过了马叠青的身体,使得马叠青的身体犹如一只刺猬。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到腰带去,又突然停住了,大概是想到了姚感的特异功能,马叠青明显控制住了自己的手。看样子,马叠青料想到自己同样会窥视他,所以这些日子他是不敢造次的了。姚感觉得没意思,他又继续看不知原由的院长。
    马叠青以前并不是这所神经病院的医生,他属于另外一个城市的同类型的医院的医生。是因为两边互换医生学习交流而来到这所神经病院的,当时的胡院长在这所医院还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但是,胡其善崇尚暴力,一语不和边用拳头说话,院里的很多人都比较惧怕胡其善。老院长从一开始就对马叠青很是赞赏,他让马叠青留下,欲培养马叠青成为自己的掌门人。谁料老院长退休后,老院长的职务竟然到了胡院长的手中。事后马叠青才知道,原来胡院长已经给上级主管部门送够了烟酒,所以上面的领导研究决定了新的精神病接班人。那年头官场刚诞生的还只是送烟酒,在一段不太长的时间后,没人制约的官员们认为烟酒太过伤害身体,这送礼才有了新一轮的变革。胡院长心里一直庆幸自己敢为天下鲜,以小搏大,混了个院长的职称。新上任的胡院长对原院长青睐的候补人马叠青自然不会好到那儿去,马叠青穿够了胡院长的小鞋。本来,要是换了别人,也许早就离开这所医院了。但是,马叠青没有选择离开,他要报仇,工作中生活上的种种人为的伤害让他对胡院长恨之入骨。支撑马叠青没离开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要亲自看着胡院长被逮捕。马叠青能贿赂别人,就不能接受别人的贿赂?姚感的出现让马叠青兴奋不已,他要让姚感帮自己废了胡院长,为此他已经付出了近一年忍辱负重的代价。为了控制姚感,也为了尽快让胡院长下台,马叠青硬是把自认为患有轻度神经分离症的姚感强行留在了神经病医院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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