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四十四章 被追杀邂逅伊人


    成功地逃离了黑砖窑后,章继勇觉得以其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外面去打工,还不如回到家乡好好做一番营生。因为现在很多村庄都缺少劳力,大量青壮年都拥到城市里去了,这种时候回去应该能大有作为的。虽然李丕魁千百般不愿意回到那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但如今他只能选择跟随到章继勇的家乡避难。
    三个月后,关于打击黑砖窑地报道铺天盖地的传来。这时,章继勇在村里已经开始经营种植花卉了。李丕魁觉得风头已过,当下谢绝了章继勇的挽留,独自到城里寻找发展的机遇。
    初到城市,李丕魁到郊区一个建筑工地里打工。由于常有人来工地或偷或抢各种建材和工具,工头让李丕魁等一帮壮劳力日夜把守免受损失。李丕魁等几乎每晚都要和前来工地偷抢建材和工具的人发生械斗,李丕魁觉得还纳闷,怎么农村里结束了争夺水源的斗殴,城市里却又发生了这类事件呢?不过,李丕魁很快就在械斗中找回了曾经久违了的呼风唤雨的感觉,他成了壮劳力们的头儿。这是靠真刀真枪地打拼来的,新的具有时代特色地民间职称。
    这天傍晚,有几个墨镜到工地里向民工收取保护费。几个办了几年暂住证的常住民工悄悄告诉李丕魁,这些人都是傍哥的手下。傍哥是这个城市里势力最强的**老大,真名叫春雨傍。
    李丕魁初生牛犊不怕虎,打斗成瘾的他居然不顾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古训。带着一帮民工将几个墨镜打得抱头鼠窜,东躲西藏。长期被压抑得只会忍气吞声的民工终于长出了一口恶气。但是,一时的快意之后,却闯下了大祸。
    当晚,冷风呜咽,漆黑的工地突然被数十辆车围住。车灯闪闪,一群人手持刀棍冲向工地,见物就砸遇人就打。顿时,所有的民工都被这阵势给吓傻了。李丕魁见势不好,忙拽了一根钢管,对大伙吼道:“还等什么,难道你们被欺负惯了?这种时候怕就只有等死!”
    “拼了!”民工们让李丕魁的话激起了骨子里最原始的欲望,纷纷抄家伙上前迎战傍哥的手下。
    横的怕不要命的。当一群靠体力维持生计的人,用肉搏的方式发泄心头积压了多年的怨气时,其潜力是无法估量的。
    平时柿子捡软的捏的打手们,一时间被民工的反击气势给吓坏了。
    春雨傍眼看势头不对,急忙喝住了丢盔弃甲的手下。事关往后的衣食住行,他深知如果拿不下这群民工,以后就甭想在这城市混了。主意一定,他立即吩咐手下把藏箱底的家伙都搬了出来。
    李丕魁猛然间看到对方竟然操起了枪支,吓了一跳,急忙冲民工大喊:“快退回工地隐蔽,小心他们有诈!”
    闻听此言,许多民工都退回了工地里。还有几人杀得性起,没来得及退回工地。这时,枪声大作。
    “快爬下!”李丕魁急忙冲过去,将一名发愣的民工扑倒在地上。
    李丕魁感到手臂一阵麻木,用手一摸,湿辘辘的,原来是手臂中弹了。对方乘势冲了过来,几个人连忙猫着腰逃回了工地,民工们躲到还没完工的楼上用砖头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大气也不敢出的民工居然拼死顽抗,刚才一块砖头从楼上扔下,险些落到了春雨傍的身上。曾经面对枪口都毫无惧色的春雨傍,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对黑暗中抛下的砖头产生了畏惧。这连春雨傍自己也感到颇为吃惊,毕竟闯荡了这么多年,老了,如今是后生可畏啊。
    心中这么想着,春雨傍干脆就交代手下,朝还没建完的楼上喊话:“都给我听好了,傍哥给你们一条出路。马上下来投降,否则就要炸楼了!”
    “怎么办?”在还没完工的楼上,民工们议论纷纷:“要不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你受伤了!我们先冲出去,你从后面带着受伤的兄弟赶快离开这儿。”刚才被李丕魁救过的民工说道。
    “我是你们的头!”李丕魁喝道。
    “当时你怎么不喊他们带着枪呢?”有民工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继续往前冲,你也不会受伤了。”
    “当是场面比较混乱,他们的车灯又正好刺着我们的眼睛,视线很是问题。”被救民工替李丕魁解释。
    “不,我看清楚了他们手里拿着枪。”李丕魁说道:“我怕说了反而引起大伙的混乱,于是就没喊出来了。”
    “前进和后退,以后都要听头儿号令。咱们都不是污合之众。”被救民工告诫大伙。
    大伙点头。
    “我看这帮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有民工说道:“不如放手搏一搏,或许会有希望。”
    “我看还是这样吧,由我去和春雨傍谈判。”李丕魁环视了一下旁边受伤的几个民工,说道:“如果能和他们化干戈为玉帛,那就更好了。如果不能,那就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了,我估计他们已经对我们刮目相看了。否则,以春雨傍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提出任何缓和事态的条件的。”
    “你去很危险,如果他们不让你回来,把你当成了人质那要怎么办?”被救民工说道:“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只要你向兄弟们发一句话,大伙都听你的,一点也不含糊。”
    “我们愿意和你同生死共患难。”民工们纷纷说道。
    “不能再拖下去了,大家都这么齐心,我去了他们也不敢怎样的?”李丕魁边朝楼下走边说:“我有办法应付的。”
    “那我和你去。”被救民工坚持要和李丕魁一同去谈判。
    “你不太会说话,去了反而不好。”李丕魁笑着说道。
    民工们都不说话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全身而退的。对了,最好还能免去以后的保护费呢。”李丕魁幽默。
    楼里一片寂静,没人附和李丕魁的幽默。
    “等我的好消息。”李丕魁说完,走下了楼去。
    李丕魁走出楼层,朝打手们走去,大声说道:“我要和你们谈判!”
    “站住!”打手们拿着手中的刀和枪把李丕魁团团包围。
    李丕魁把手举起,示意自己手无寸铁。一个打手走过来在他身上反复搜索,在确定在李丕魁的身上没有任何金属后,打手冷不丁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其他围观打手立即冲上来,将李丕魁一顿暴打。
    挺过了这“杀威棒”之后,李丕魁被拖去见春雨傍。
    春雨傍还真没想到这群民工中,竟然会有人敢独自来和自己谈判的。看着衣着褴褛,灰头土脸的李丕魁勉强站立在了自己的面前。有手下告诉春雨傍,这个前来谈判的人就是带头拒交保护费,并打伤众多打手的民工头儿。坐在椅子上指挥手下进攻的春雨傍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我是来谈判的。”站在了春雨傍面前,李丕魁刚张开嘴说话口中便吐出了一滩血。周围是一群怒目相视的打手,他们死死盯着李丕魁,意图要让李丕魁的内心感到恐惧。
    “你有什么资格来和傍哥说话!”一边的打手喝道。
    “我当然有资格,但你未必就有资格和我说话了。”李丕魁发驳道:“我代表的是楼里的民工,他们都听我的。用当下的话来说,我就是他们的CEO了。请问你难道能代表这儿的所有人,你能管住这儿的所有人吗?”
    “不就是几个穷酸吗?居然也想造反。”打手被李丕魁抢了白,连忙转换了一个话题。
    “很多老大就是我们这个阶层里打拼出来的。”李丕魁给打手扫盲,他告诉对方英雄是不问出身的。
    “你做梦,那是童话……”打手嘲笑李丕魁。
    这时,春雨傍拍了一下椅子。
    替春雨傍说话的打手吓得立即闭上了嘴,他压根儿不知道春雨傍曾经也是民工出身。
    春雨傍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下,手下马上就把一根雪茄递了过去。把雪茄含到了嘴里,春雨傍朝手下使了个眼儿,手下又把一根雪茄递给了李丕魁。
    李丕魁掏出火柴,先为自己点燃了雪茄,又要为春雨傍点烟。
    “混帐,你个没礼貌的东西,应该先为傍哥点火!”打手伸手拍灭了李丕魁手中燃烧的火柴梗。残存的火星飘飘荡荡的坠落在李丕魁的阴影中,犹如一颗划破黑暗的流星。
    “你刚才先把雪茄递给谁呢?”李丕魁反问。
    “你算个什么东西?”打手大怒。
    “没一点规矩。”李丕魁瞧不起狐假虎威的打手。
    “你……”从小处于自卑状态的打手喜欢有面子,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没人瞧得起自己了。
    春雨傍摆了摆手让手下回避,然后对李丕魁说道:“想不到你和我一样也有抽烟的嗜好,更难得的是连点火的方式也一样。我讨厌用打火机,特别是一次性的打火机。”
    “很荣幸和春先生有同样的嗜好。”李丕魁说道:“如果是用一次性的打火机来点烟,那我情愿不抽烟。”
    “在物质方面,新的当然好。然而在享受方面,原始的还是更有意思的。你认为呢?”春雨傍紧盯着李丕魁说道。
    “那是当然的了。虽然这火柴相比起打火机是土了点,但它没有打火机那么复杂。庄子不是说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所以我觉得火柴很纯洁。”李丕魁陈述自己的看法。
    “说得不错。想不到你除了拳脚不错,大概还看过诸子百家。你叫什么名字呢?”看样子,春雨傍对李丕魁很欣赏。
    “鄙人叫李丕魁,曾在学校里教过武术。”李丕魁回答。
    “难怪难怪,我相人还是挺准的。”春雨傍连连点头,说道:“古人不也这样说吗?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不知李兄弟要卖哪家呢?”
    “春先生,我现在不是已经卖给了我的民工兄弟了吗?”李丕魁说道。
    “你那不叫卖,你那叫义气。”春雨傍说道:“这是任何想要找到好买家的人都必须要有的东西。”
    “谢谢春先生指教。”李丕魁回答。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虽说存在着客观矛盾。可是李兄弟是有信义之人,为什么要坏了我的规矩,打了我的人呢?”春雨傍话锋忽然一转,质问道。
    “我并非是想坏了春先生的规矩,只是实在是无钱交纳费用。”李丕魁说道:“民工们有的,仅是一身力气而已。”
    “那说明你们没有找对自己的生存目标,找不到自己的生存目标者,就会被生活所淘汰。”春雨傍接着说道:“凭本事吃饭,我觉得李兄弟不应该混得如此落魄。丕魁丕魁,我希望把你赔给我,那我就不亏了。”
    “春先生说笑了,丕魁惭愧。”李丕魁说道:“我们愿意受罚,为被打伤的诸位大哥赔礼道歉。”
    “你要我怎样罚你呢?”春雨傍故作沉思状。
    “我愿意为李先生出出力气。”李丕魁说道。
    “要为我出力就换个称呼。”春雨傍不满意李丕魁对自己的称呼。
    “傍哥,我愿意为傍哥鞍前马后效劳。”李丕魁赶紧说道。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称呼春雨傍,也知道这么称呼就是入了春雨傍的行了。虽然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和对方谈判,会见的人级别越高就越危险。李丕魁早已经感觉到了春雨傍的话语间对自己入行的期待,所以他不敢不这么称呼春雨傍,毕竟胳膊扭不过大腿。
    “你有什么要求吗?”春雨傍伸出两个手指边比画边问道。
    “傍哥,我的民工兄弟都想减免保护费。”李丕魁大着胆子说道。
    “可以。”春雨傍爽快地同意了。
    “谢谢傍哥。”李丕魁高兴。
    “还不快让他们下来谢谢傍哥。”有打手提醒李丕魁。
    “大家快下来谢过傍哥,傍哥同意减免我们的保护费了。”李丕魁连忙去招呼民工们从楼上下来。
    大家都纷纷走到春雨傍面前,他们的四周被一群气势汹汹的打手围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好向春雨傍俯首称臣了。
    “虽然李丕魁成了我的人,但是你们毕竟打伤了我的兄弟,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春雨傍说道。
    民工们大惊,他们转头看李丕魁。
    “傍哥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难为大家的。”李丕魁连忙说道。
    民工们又转过头看春雨傍。
    “我看这样吧。就你们都是丕魁的朋友的份儿上,我也不能太难为你们。”春雨傍想了想,看着自己的车说道:“我这人最不喜欢反悔,所以坐车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尤其是调头什么的。”
    “来,大伙出力为傍哥的坐骑调个头。”李丕魁听出了春雨傍话语中的味道。
    大伙都到了车旁,集体发力把春雨傍的坐骑调了个头。
    “好,团结起来力量大。”春雨傍对大伙说完。又转头对手下说道:“免收他们的保护费,伤者送去医治,其他人酒肉招待。”
    “这……”手下不解。
    “快去,他们都是有潜力的,要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春雨傍说着话,走到了自己的坐骑前面。
    李丕魁忙给春雨傍打开车门。春雨傍上车后,吩咐手下带李丕魁先到医院治疗手臂。然后去接手一家酒吧,并再三勉励李丕魁将酒吧经营好。
    就此,李丕魁成为了春雨傍的手下。他尽力经营着傍哥名下的酒吧,和其他势力经营下的同行业残酷地竞争。每天夜晚演绎着刀枪棍棒的撕杀,把李丕魁白天黑夜的时差彻底改变了。在拼斗中,李丕魁的眼前时常会浮现在起当初在南江中学的情形,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绵绵情愫。随着自己经营的酒吧日进斗金,反衬其他酒吧的日渐萧条最终或改行或消失,李丕魁终于成功地打出了一片天空。
    这天傍晚,李丕魁接到傍哥的电话。由于他干得不错,春雨傍要他走马上任去当一家夜总会的经理。走出自己租住的屋子后,他驾驶酒吧专用的小车朝酒吧赶去。一会儿工夫,李丕魁就来到了酒吧。不料,由于李丕魁出来得匆忙,把一些资料给忘了带了,他把手头还剩下的一些工作给手下交代完毕后。正准备要回去拿,正好这时有商家给酒吧打来了电话。几天前订购的一批酒刚到码头,需要小车前往去运送回酒吧。于是,李丕魁便和手下乘车前去。来到一个路口,李丕魁让手下继续驾车去运酒,而自己则赶紧步行回去取遗漏的资料。
    在经过一段小巷时,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心中悠然而生。李丕魁立即警觉了起来,他停下了脚步。一边将手伸进衣兜取枪,一边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啪!”一只黑猫从眼前蹿过,带倒了一个花盆,呈自由落体状态的花盆顷刻之间就被摔得粉身碎骨。李丕魁吓了一跳,他怜惜地看着地上四分五离的花盆,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稍有不慎,自己也可能会和花盆一样。每天都在争斗中度过的李丕魁,每次外出都穿着避弹衣,以防仇家的报复。现在,他越发渴望回到家里,只有在家里,才可以放松自己紧张的情绪,才可以脱下那又脏又旧又不舒服,还带有一股子臭味儿的避弹衣。
    重新把枪装进衣兜,李丕魁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忽然,他看到那只即将转过屋子后面的黑猫,回过头望了自己一眼。
    李丕魁心头一震,那黑猫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漠,一丝怜惜,一丝惊恐。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李丕魁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复杂的眼神,这仅仅只是一只猫的目光!巷子里空荡荡的,似乎在酝酿着一种异样的悲愁。李丕魁向小巷尽头望去,不知是谁家把炉子放到了路中央生起了火,前方烟雾环绕,一切都显得分外朦胧。顿时,一股相思止不住地从心中涌起,哀伤顿时油然而生,这是李丕魁从没控制住的情怀。
    校长的女儿乘车离开小村时是起点,而这个城市就是她所到的终点站。李丕魁曾经暗自寻觅这份始终放不下的思念,但是茫茫人海令所有的愿望都变成了空想。似乎在这个城市里,一切的理想都会被它的欲望所湮灭。
    当李丕魁的眼神由远及近地收回时,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大吃一惊。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的面前凭空站立了一个人。看到自己成为了李丕魁眼中的焦点之后,那人说话了。
    “还记得黑猫酒吧吧?”那人一张口就传来了满腔的仇恨。尤其是最后的两个字,李丕魁似乎只看到对方的一次口型,却发出了极其清晰的两个音节来。由此足以看到对方对自己的恨之深、痛之切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一直认为阁下是个明白人,谁不是这样起家的,你应该能想得开的。”黑猫酒吧这个名字对李丕魁来说太熟悉了,这是他出道之后第一个下手铲除的同行。虽然从未见过对方,但现在对方是有备而来,李丕魁只好加以忍让。故意装做认识失败的对手,那是对对手地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涵养地表现,更主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不战而屈人之兵。李丕魁战术运用得不错,可惜这仅是一相情愿。
    “住嘴,失去了黑猫,我什么也没有了,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你还我的一切……”对方气急败坏,险些说出了你还我的老婆孩子来。
    “你还有老婆孩子,我连丈母娘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兄弟,我可比你惨了。”李丕魁一听对方的话,就觉得对方太窝囊了,怎么来报仇了还要说什么老婆孩子的。如此孬种,怎么还有女人愿意跟他?李丕魁轻蔑地看了看对方,战胜对方对他来说已经成竹在胸了。
    “你……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取笑我,给他点厉害尝尝!”对方显然心中只有报仇两字。他向两边一挥手,小巷两边顿时冲出来了数十人。
    见势不妙,李丕魁急忙向侧后方的一个墙角躲去,身后顿时响起了阵阵枪声。心理上占了优势的李丕魁,沉着地应对欲致自己于死地的对手。
    李丕魁一边还击,一边后退着躲避对方的打击,还掏出了手机给手下拨电话求援。他清楚每个手下的住址,在当初选择自己的住址时,他就把自己的屋子租在了手下聚集比较密集的地方了。就在手下的名叫《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彩铃刚要唱完的时候,一颗子弹打到了李丕魁的手机上。彩铃仅唱到“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就戛然而止,李丕魁急忙缩到了一面土墙之后。他看到了嵌入手机的子弹,那是一枚自制枪的弹头。手机在救了自己的同时,也毁灭了得到求援的机会。李丕魁只好孤军奋战。
    眼看对方占着人多,大有要把李丕魁包围之势。李丕魁只好一边还击一边向自己的酒吧逃窜。对方似乎很了解李丕魁的意图,他们堵住了李丕魁逃窜回酒吧的路,逼迫李丕魁朝海边逃窜。李丕魁觉得再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处境将会对自己不利,他决定迅速逃离追杀,躲过这次危机。这样想着,李丕魁便快速奔跑,和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慌不择路的李丕魁忽然看到了前面的海洋公园,此刻已是暮色来临时分,游人显得非常稀少。李丕魁仓皇逃进了海洋公园躲避,前面正在漫步的一对男女不幸被李丕魁撞得东倒西歪,李丕魁和那女的摔在了一起。
    “对不起。”李丕魁踉跄着从那女子的身上爬起来之后,匆匆扔下一句话就想离开。
    “妈的,想逃跑。”那男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左手一把揪住了李丕魁的衣领,右手上来就是一巴掌,边打边骂道:“小兔崽子,先跟你大爷到医院去做个全身检查。”
    “大哥,你已经打过我了。”李丕魁不想和这男子纠缠,便警告对方:“请你先把手放开。”
    “他想吃我豆腐!红涛,揍他!”那女子在一边大声吆喝,看样子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是不可能放了你的!你别想跑!”那被叫做红涛的男子恶恨恨地说道。
    “找死啊,信不信我……”李丕魁一时火冒三丈,他想当即让红涛尝一尝子弹的味道。
    谁知,这时一个女子忽然从一边冲了出来,她伸手揪住红涛就打。边打边嚎啕大哭,原先那女子一时愣在旁边忘了作声。
    “今天便宜你小子了!”李丕魁看了看正在撕打的男女,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然,他发现自己的两只脚似乎不在接受大脑的控制了。
    “你要饿死你女儿……”那女子边打边哭诉道。
    “你再敢管老子,看我不教训……”本来是那女子打红涛的,很快就变成了红涛打那女子了。
    “熊咸!”李丕魁眼看那女子被红涛打得血流满面,急忙上前将马涛推倒。多少日子,这个李丕魁不愿提起却难以忘怀的名字,一直沉淀在他的心底。如今,李丕魁终于喊出了自己在梦里才会呼唤的名字,
    那女子顿时愣住了,好一会,才认出了李丕魁。
    “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你这贱人在外面勾引了人,还叫他来打我。”红涛血口喷人。
    “住嘴!”李丕魁大怒,刚要给红涛点颜色。忽然看到追杀自己的打手在不远处的公园门口出现了,急忙转身要跑。
    “你给老子站住!”红涛急忙上前拉住李丕魁,并迅速掏出手机给熟人打电话求援:“请问是海洋派出所吗?是宋警官啊,我在海洋公园这儿被人欺负了,快来帮我啊!”
    这时,追杀的打手发现了李丕魁,他们立即向李丕魁这边开枪,几颗子弹无情地击中了正和李丕魁拉扯的红涛。不依不饶的红涛不幸成为了李丕魁的人体盾牌,当即摔倒在地,血流不止,竟把那女子吓晕了过去。
    “快跑!危险!”李丕魁拉着目瞪口呆的熊咸朝椰林深处逃去。
    “红涛……”熊咸边喊边往回望。
    身后的打手紧紧地跟随而至,李丕魁边开枪边后退。在一个岔路口,李丕魁对熊咸说道:“你先走,我从另外那边来引开他们。”
    “你跟我来。”这时,熊咸才明白过来李丕魁和自己现在所处的险境。她似乎对这儿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李丕魁左拐右转。很快就摆脱了身后打手的追杀。最后,熊咸带他走进了一幢楼房。
    “这儿是……”李丕魁问道。
    “这是我家,我经常带女儿到海洋公园玩的,所以对那儿比较熟悉。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先到我家里躲避一会。”熊咸说着,打开门让李丕魁进屋。
    “刚才那个叫红涛的人就是……”李丕魁又问。
    “刚离婚。”熊咸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总是拖欠女儿的抚养费,现在好了,让他欠一辈子去。”
    “妈妈……”这时,一个小女孩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有陌生人在家里,不由得好奇地看着李丕魁。
    “丫丫,叫叔叔。”熊咸对女儿说道。
    “叔叔。咦,你是警察叔叔吗?”丫丫看到李丕魁带着枪。
    “不是,这是玩具枪。”李丕魁连忙撒谎。
    “丫丫,大人要说话,你到屋里去玩。”熊咸帮李丕魁解围。
    熊咸给李丕魁倒了杯水,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是生意上的仇家,我兼并了他们的酒吧,所以……”李丕魁装做很轻松地说道。
    “靠武力兼并的。”熊咸猜到了李丕魁征服别人的方式。
    “对不起,我连累了红涛……”李丕魁点了点头,说道。
    “不要提那个薄情郎!”熊咸忿忿地说道。半晌,她缓和了口气,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我想借你的手机用用。”李丕魁说道。
    “手机因欠费早已停了,当闹钟用呢。你还是打电话吧。”熊咸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话。
    “停机更好,快给我手机吧。座机电话容易把你暴露的。”李丕魁不愿意让熊咸和圈里的人沾上任何关系。
    熊咸把停了的手机递给李丕魁,李丕魁先把熊咸的手机卡取出,然后又把自己手机里的卡安装进去。
    李丕魁打算先给酒吧打电话,询问一下有什么情况,顺便要告诉他们自己刚才遇到了情况,在营业时要分外小心。谁知酒吧里的电话竟无人接听。他觉得奇怪,这时候酒吧里正是有人的时候啊?心怀狐疑的李丕魁又一一拨打手下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莫非酒吧出事了?李丕魁心中忐忑,他仔细琢磨,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是一个经常来酒吧打扫卫生的钟点工的电话,他估计这钟点工此刻正在酒吧里忙着工作呢。
    呼叫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接听。就在李丕魁即将失去等待的信心时,电话终于通了。
    “你好,怎么没人接电话?他们都到哪儿去了。”李丕魁说道。这钟点工是李丕魁介绍去的,当时他在一家超市里看到这名钟点工做事很认真,就让他到酒吧里来工作了。
    “是李总啊,酒吧出大事了。怎么,你不知道吗?”钟点工平时很受李丕魁的照顾,他连忙说道:“今天警察忽然出动,把酒吧团团围住,将所有人都带走了,我也没办法进去工作了呢。李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知道了,我很好,再见。”挂了电话,李丕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情况有变,酒吧肯定是被查封了。他急忙给傍哥打电话,春雨傍的电话早已关机。李丕魁又拨打其他人等的电话,没一个能打得通的。李丕魁感觉到了大事不妙,也许这次对于整个组织来说,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一旁的熊咸感觉到了一切,她打开电视。市里的电视台正在播报当天发生的新闻,傍哥的整个带有hēi社会性质的集团,被警方一网打尽。李丕魁从画面上看到傍哥昔日的手下,一一被押送进了警车。公司出大事了,警方正在通缉傍哥。在相关报道中,令李丕魁大为吃惊的是,春雨傍竟然就是黑砖窑的幕后主使!在黑砖窑被查封后,春雨傍成功地使用金蝉脱壳之计,让一个手下做了替罪羊。
    一时间,李丕魁的心中如同打碎了五味瓶,无法品尝是啥滋味。当初傍哥的黑砖窑害得自己和章继勇东躲西藏的,谁知世界如此狭小,自己现在竟然到了当初害苦了自己和章继勇的傍哥手下混。李丕魁想起了自己在逃出黑砖窑后,曾信誓旦旦地对章继勇说要报此仇消此恨的,可是现在却反而成了帮凶。木然地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报道,李丕魁感慨万千。他点燃了一根烟,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想着想着,李丕魁不由得展开了紧锁的眉头。
    “有什么想法吗?”熊咸找了个恰当的时机问道。
    “没什么。”李丕魁掩饰。
    “这人就是你的头儿了?”熊咸指着电视里傍哥的画面又问。
    “是的。”李丕魁看着画面里的傍哥,眼里一片凶光。
    “你的事不大,或者是被遗漏了。”熊咸说道:“不然,你也要被通缉了。”
    “那不一定,警方可能会暗查我。”李丕魁接着说道:“刚才被追杀,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否则,我到公司去,说不定也被逮个正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熊咸不无担心地问道:“你有怎样的打算?”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李丕魁故意说道。他希望熊咸能挽留自己。
    “我觉得你还是先离开这个城市。”熊咸劝李丕魁先躲避风头。
    “说得对,等事情完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李丕魁说道。他觉得自己呆在蓝合市很危险,而且容易连累到熊咸母女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李丕魁决定先离开蓝合市,等风声过了再作打算。
    “那时我也许不在这儿了。”熊咸回答。
    “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李丕魁对熊咸说道:“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离开这儿的。”
    熊咸只好点头。
    翌日,李丕魁将一笔钱递给熊咸,说道:“你先拿着这些用,我会很快就会回到蓝合市的。”
    “这是哪儿来的?”熊咸没敢接钱。
    “这是当初我给自己留下的退路,我悄悄去取出来了。”李丕魁昨夜潜入到酒吧里,拿到了自己藏匿的钞票。
    “你在外面,正需要用钱。”熊咸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到哪儿都能混饱肚子的。”李丕魁把钱塞到了熊咸的手中。
    “你别再加入他们了。”熊咸含着泪说道。她故意把黑帮一词换成了他们。
    “有了牵挂的人,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李丕魁帮熊咸擦去泪水。
    “先吃饭,等一会我送你去车站。”熊咸说着,把饭菜摆到了桌上。
    “你还是陪丫丫在家里。”李丕魁不同意让熊咸到车站送自己。他一直认为送别是人世间最悲伤的事了,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离开自己,这无疑是一种人为造成的别离。
    “现在风声一定很紧,我跟着你能减少别人的怀疑。”熊咸说服李丕魁,坚决要跟着去车站相送。
    李丕魁只好妥协。
    用完饭,熊咸带上丫丫,和李丕魁走出了家门。
    车站离此不远,三人说笑着朝车站赶去。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李丕魁抱着丫丫走在即将远行的路上。不是因为途中偶尔遇到了手提大包小包赶车的旅客的话,李丕魁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在去往车站的路上。三个人并排走着,热烈的阳光把三人的倒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难以分割。李丕魁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愿用一生的时间在这条路上徜徉。
    但是,人生的每一条路的终点都注定是有岔口的,走完了一个终点的路之后,又会遇到另一个岔口。紧接着便是另一个起点摆到了行人的眼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到达了车站。此时离发车的时间上早,三人坐在候车室里休息。李丕魁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面对着熊咸却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我去给你买点路上吃的。”熊咸站起来说道。
    “我也去。”李丕魁也要跟着去。
    “买东西是女人的专利,你好好陪着丫丫吧。”熊咸宛然一笑。
    李丕魁看着熊咸朝候车室外面走去。
    “叔叔,你给我讲故事。”丫丫特爱听故事。
    “好的。”李丕魁开始给丫丫讲故事:
    “有一只名叫胥米的长颈鹿,第一天来到动物都市工作,就遇到了烦心事。
    那天早晨,长颈鹿胥米要到公司上班。它高高兴兴的坐上了公交车。可公交车对于它的长脖子来说显得太矮了,胥米只好把头伸出了车窗外。
    黑狗司机刚要开车,忽然发现了这个情况。
    “那位乘客,为了您的安全,请把头缩回到车窗里面。”黑狗司机说。
    “可车里容不下我啊?”胥米回答。这车对于它这个陆地上最高的动物来说,实在是显得太矮了。
    “那可不行,你的头在车窗外面太危险了。”黑狗司机坚持原则。
    胥米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它没办法了。为了不耽误别人的时间,胥米只好下了公交车。
    “坐不上公交车,那我就骑自行车去吧。”胥米决定骑自行车去上班。
    在一个三叉口,胥米在闪亮的红灯前停了车,可后面的自行车却依然我行我素。结果,造成了二十人违章,以及十六辆自行车相撞。
    梅花鹿交警在询问情况时,违章的动物们都说是胥米的长脖子挡住了红灯,导致了这场交通事故的发生。
    听完大家的解释,梅花鹿交警走上前来,给胥米敬了个礼,说:“为了您和别人的安全,请您不要再骑自行车了。”
    胥米只好步行上班,结果迟到了。
    于是,胥米向白象市长反映了自己的情况。.
    白象市长立即开会研究解决长颈鹿胥米上班的问题。最后,市里决定开辟一条水路,让长颈鹿胥米乘船去上班。
    从此,长颈鹿胥米上班就不再迟到了。”
    “白象市长真聪明,我要到动物园去看一看长颈鹿。”丫丫听完,高兴得拍着手说道。
    “等叔叔回来就带你去看长颈鹿,还要给你讲长颈鹿踢足球的故事。”李丕魁边说边看候车室外面。熊咸半天没回来,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就在李丕魁带着丫丫要起身出去寻找时,熊咸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了候车室。
    “怎么不等我就要走啊!”熊咸笑道。
    “在这儿坐烦了,想出去走走。”李丕魁说道。
    “丫丫乖不乖?”熊咸问女儿。
    “当然乖了,叔叔给我讲长颈鹿的故事了呢。”丫丫说道:“可好听了。”
    “这是奖励你的。”熊咸把一块糖递给了丫丫。
    三人走出候车室,在月台附近闲逛。李丕魁正和熊咸说着话,丫丫忽然朝铁轨那边跑去。
    “快回来,那边危险!”熊咸急忙喊道。
    李丕魁连忙跟着跑过去,他看到丫丫蹲在了铁轨边上。
    “丫丫,你在做什么呢?”跑到了铁轨边,李丕魁问道。
    “我在帮助它过路啊。”丫丫手里拿着一只受了伤的蛐蛐说道。那只蛐蛐无法跃过铁轨,幸好在丫丫的帮助下得以实现。
    “小孩子不能到铁轨边来,很危险的。”李丕魁牵着丫丫的手往回走。这时,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这只蛐蛐过铁轨也很危险的。白象市长能为长颈鹿专门开辟一条路,怎么就没人为蛐蛐也修建一条路呢?”丫丫嘀咕道。
    李丕魁一时愣住了。
    “阿魁,快走!”突然,身后传来了熊咸的喊声。
    李丕魁看到几个人挟持了熊咸,正举强枪朝这边射击。李丕魁一边躲闪一边掏枪,却由于熊咸在对方的手中,缩手缩脚地不敢还击。
    “快带丫丫走!”熊咸拼命抢夺对方手中的枪,不幸被击中了头部,顿时身亡。
    “熊咸!”看熊咸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李丕魁怒火中烧,他开枪接连击中了几个冲上来的打手。这时,他发现对方正分开向他包围过来。
    “妈妈……”丫丫哭喊着要跑过去。
    李丕魁连忙拉住了丫丫,躲到了一个遮掩物后。为了丫丫,李丕魁强压住心中的痛楚。他看到火车呼啸着越来越近了,只有穿过铁轨才能脱离危险。他朝对方猛开几枪后,咬了咬牙抱起丫丫朝铁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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