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三十五章 救落水者遇故人


眼看暮秋即将来临了,石崖岛石油公司欲购买一批“红丫丫”牌毛衣。这天,王携给“红丫丫”公司打电话询问情况。
    “您好,我们公司需要订购贵公司的一批毛衣。”王携说道。
    “请问您是哪儿?”接电话的正是颜拯清。
    “我们是石油公司。”王携说简称。
    “哦,您们是石崖岛石油公司的啊。”颜拯清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说道。他早已从鲁天纯那儿知道了这个简称。
    “您们公司还真行。”王携觉得对方还真了解石崖岛的情况。
    “具体数目是多少?”颜拯清问道:“明天我亲自送货上门。”
    “谢谢,明天我恭候您们的到来,我叫王携。”王携告诉对方所需衣服的数量。
    “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赶到你们石油公司来。”颜拯清说道:“我是颜拯清,谢谢您购买我们公司的产品,谢谢,合作愉快!再见!”
    “颜拯清!”王携半天才放下电话:“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王总,您认识“红丫丫”的创始人啊?”来办公室办事的鲁天纯看到王携念叨颜拯清的名字,问道。
    “怎么,你认识颜拯清?”王携反问。
    “是的。”鲁天纯回答。
    “你们怎么认识的。”王携从侧面了解情况。
    “这……”鲁天纯觉得王携今天的举动有些异样。他想了想,还是把颜拯清和秦勤到石崖岛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王携问道。
    “就在前不久,我请假回家的时候。”鲁天纯回答。
    “他长的什么模样?”王携问道。那个时间段正好能和张谷在法庭上公布的,发现颜拯清与那个女子的照片的时间衔接起来。
    “王总,怎么了?”鲁天纯形容完颜拯清的容貌之后,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王携说完,打开自己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大信封,独自走出了办公室。
    王携已经能确定“红丫丫”的创始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同事颜拯清了。可是,怎么他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却显得很陌生呢?而且,他怎么就一直没有回来找自己的老朋友呢?如果要销声匿迹的话,怎么对自己却并不避讳,而且明天还要亲自来和自己进行商业往来?王携的思绪一片混乱,他走到了当年颜拯清在这儿工作时的废弃了的宿舍。推开门,屋子里积满了岁月的尘埃,王携从信封里取出了颜拯清曾经用过的纸、笔等等,纸上面是写满了字的稿子和歌谱。
    翌日,颜拯清和公司的人员跟随货物一起被“运”到了石崖岛石油公司。
    王携尽管有了思想准备,但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冲过去紧紧地和颜拯清拥抱,所有人都看呆了。
    颜拯清大惊,他不知道初次见面的王携为何显得如此激动。
    “终于找到你了……”王携不断重复着话语。
    “这……”颜拯清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您是……”
    “他是我们的王总。”鲁天纯说道。
    “你怎么啦?”王携突然放开了颜拯清,用陌生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属下。
    “我是颜拯清,给您们送货来的。”颜拯清说出自己的名字,他觉得王携也许是认错了人。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王携啊!”王携瞪大了双眼,他受不了颜拯清看自己时一头雾水的样子。
    “对不起,我的确不认识您啊?”颜拯清一脸的茫然。
    “请先到我的办公室去喝杯茶,我们谈点重要的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王携感到非常尴尬。王携觉得颜拯清极有可能是忘记了一切,他让自己的副手分发衣服。
    “好的,请。”颜拯清决定向王携解释他是认错人了。
    “你还记得吗?你是怎么进医院的。”王携给颜拯清倒了杯水,问道。
    “这……”颜拯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到医院去做什么?”
    “你仔细回忆一下有关医院的事。”王携说道。
    “我只知道我是从医院里出来的。”想了一会,颜拯清惊异地看着王携,说道:“您怎么知道我进了医院?”
    “因为你和那些水手比赛游泳时,你被鲨鱼伤害了”王携说道:“你曾经是我们石崖岛石油公司的人员。”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吗?”颜拯清顿时警惕了起来,他觉得王携另有所图。
    “你看看这些东西。”王携把一个信封递给了颜拯清。
    “这是……”颜拯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里面有纸和笔,有稿子和歌谱,还有自己曾经在这儿工作时填写的单据!难道有人和自己同名?可是眼前的这些歌谱完全可以确定是自己的底稿,颜拯清在研究石崖岛的风俗时,曾经在电脑里找到了自己的歌曲。
    “我带你到你的宿舍看看。”王携带颜拯清朝废弃的宿舍走去,他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王携开始讲述,他把颜拯清在游泳时遇到了鲨鱼,在和鲨鱼的搏斗中,颜拯清使用船长送给他的护身符战胜了鲨鱼。之后颜拯清被送到蓝合市秋恩医院进行治疗,船长等人寻找筹款,又与《联界》报社合作,才使得他得以顺利地救治。在他被鉴定为植物人的时候,是船长和达梅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船长还每天给他唱歌。可是,船长的歌声对他显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说到这儿,王携突然兴奋了,他问颜拯清:“你什么都忘记了,但是崔显凤这个人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在她给你唱了歌后,你就醒来了,可是谁也没想到你竟然会不辞而别。”
    “崔显凤唱的歌象蚊子?”颜拯清的确梦到过歌声。
    “那我倒是没注意,当时我不在场。这些情况都是船长告诉我的。”突然,王携又想起了新的佐证:“那天你醒来时是不是一丝不挂的?”
    “是的。”颜拯清惊讶,他立刻联想到了病房里安置摄像头:“可是当时没人在我身边啊?你怎么会知道,你们在监视我?”
    “当时是张谷被警察误认为是犯罪嫌疑人,他们在医院的走廊里发生了纠缠,所以崔显凤和阿墨都离开了病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刚好醒来离开了医院。”王携只好把张谷的事说了一遍。
    “崔显凤……阿墨……”颜拯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墨是你的同乡。”王携说道:“至于崔显凤,那可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颜拯清心里一动,问道:“您有崔显凤的照片吗?”
    “崔显凤的照片很多,但是我只能先给你看其他的照片。”经过《极限坠落》这部影片,崔显凤的照片也被带到了石崖岛并占据了各大报刊封面。王携决定给颜拯清一个意外的惊喜,所以先暂时不告诉他。他拿出了张谷拍下的那张颜拯清和秦勤在一起的照片递给了颜拯清。
    “崔显凤!怎么和那个女明星一个名字,同名同姓的还真多。”颜拯清嘀咕。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影片,里面的一个女明星也是叫崔显凤。
    “还是先仔细看看这张照片。”王携忍住笑,说道。
    颜拯清仔细看手中的照片,背景正是他和秦勤在蓝合市租住的屋子。而他和秦勤正在屋子前谈论着什么。
    “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才避免了我们和医院的一场官司呢。”王携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颜拯清说道:“一边是关心我的朋友,一边是救了我的医生。如果你们因为我而产生了矛盾,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到也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不过,一般都是在主角不在人世以后发生的。”医院和患者之间的矛盾不知从何时起,呈现越演越烈的趋势。目前这问题似乎不是单纯的人或者制度所能够解决的,而是要靠一颗平衡的心所能淡化的。王携接着说道:“可是我们却没有走入这样的怪圈。”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颜拯清问道。
    “张谷。”王携回答。
    “他拍我们做什么?”颜拯清和秦勤都讨厌城管。同样,比起医患关系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找到你啊。当然,他是为了崔显凤才寻找你的。懂了吗?”王携婉转地说出了他们三人的关系。
    “你有他们的电话吗?”颜拯清问道。他还是不太相信王携说的话。
    “都有。”王携回答:“但是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因为你可以亲自去见他们的。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
    “如果我不去呢?”颜拯清说道。
    “你还是不相信?”王携顿了顿,说道:“即使你不去,他们也会不远千里亲自到这儿来看望你的。毕竟,你是他们牵挂的了多时的人……”
    “那还是我去。”颜拯清已经半信半疑了,也许的确是王携说的那样,自己曾经是植物人呢。
    这时,有人走过来,对颜拯清说道:“除了这一件衣服款式与其他不同而没有售出去之外,其他衣服已经全部销售完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还有其他业务要谈。”王携对来人说。
    “我自己赶回来。”颜拯清让公司的人先回去。
    “等等,让我看看这衣服。”王携看中了这件与自己公司所订购的不同款式的衣服,公私分明的他边掏钱边说道:“干脆我把这件衣服买下了,也省得你们还得带回去。”
    “王总,您还是以后再买吧。”颜拯清对王携说道。
    “为什么?”手里拿着钱的王携问道:“有人买你们还不卖!”
    “这件衣服我已经打算送给鲁天纯了,你们去交给他。”颜拯清让公司的人先离开了,才对王携说道:“王总您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如果您现在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出去,您的职员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对了,他们一定会把这衣服当成是我们贿赂您的。要不,怎么大伙都是每人一件,而您却是两件呢。如果他们心理不平衡了,您也不好开展工作的啊。”
    “那鲁天纯现在不也是有两件了吗?”王携问道。
    “是啊。”颜拯清回答:“可是他不是领导啊,别人送他东西是没人怀疑这是为了得到利益。”
    “没想到啊,我一向都把你当成是一瓶纯净水的。想不到失踪后再见到你,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啊!”王携由衷地感叹。
    “这不是近墨着黑吗?等以后我送您几件比较好的。”颜拯清说道。
    “你别老是您……您的,我们是老朋友了,虽然你现在还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迟早会让你相信的。”王携说道:“等会我带你到石泊湾去。”
    “去哪儿做什么?”颜拯清问道。
    “为了能让你找回记忆。”王携说道:“石泊湾是你曾经遇到鲨鱼的地方。你的手和脚就是被鲨鱼咬下来的,我们从鲨鱼的胃里找到了你的手和腿。”
    “我怎么没找到一点缝合的痕迹呢?”颜拯清脱了衣服看自己的手臂。
    “这只能说明医生的手术太高明了。”王携在颜拯清的身上同样没有找到手术后的痕迹。
    “我想到石泊湾看看去。”颜拯清说道。
    “到了那儿后,你还敢游泳吗?”王携问道。
    “当然要游泳了啊。”颜拯清说道:“我在海里比较容易回忆起以前的事来呢。”
    中午,王携请颜拯清在公司里就餐。就在王携的筷子在经过屡次失败之后,成功地夹起了那颗比较圆滑的花生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把该花生米放到了嘴里之后,才掏出了手机接听。
    等王携接完电话之后,颜拯清说道:“以后拨打你的电话,一定不能在你吃饭时拨打。”
    “如果我急着接电话的话,就等于前功尽弃了。”王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先把花生米送入口中才接电话的原因。
    “很富有哲理。”颜拯清评价道:“这也适合用于我们公司。”
    “先别说那些了,你有好消息了。”王携说道:“如果没接到这个电话,我险些忘记了呢。”
    “什么样的好消息?”颜拯清说道:“你们总公司还要订货。”
    “你都想些什么呢?真成了只认钱的商人了。”王携不满意了。
    “逗你玩呢,你也太经不住考验了。”颜拯清说道:“我在刚接受你说的话时,比你现在还不顺耳呢。我和鲨鱼搏斗后昏迷了?如果有人这样对你说的话,你会接受吗?”
    “好,不说那些了。下午我带你去参加船长和达梅的婚礼。”王携说道。
    “他们认识我吗?”颜拯清无意之中说了一句废话。
    “即使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是认识你的。还有,他们可是在你被医治的时候为你筹款,船长甚至准备为了你卖了自己的船呢。他还在你昏迷的期间精心地照顾你,并且为你唱歌的。”王携说道:“船长夫妇当初还说,一定要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的。可是,谁也想不到,要找到你比当初筹款治疗你都还艰难。”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颜拯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很多事情他还记不起来。
    “在船长的婚礼上,也许你会想起来的。”王携说道。
    “我们能不能先到石泊湾?”颜拯清说道。他想看看王携说的,自己曾经遇到过鲨鱼的地方。
    “只能去一会,差不多船长的船就要来到了。”王携看了看表,说道。
    王携驾车和颜拯清朝石泊湾赶去。
    到了石泊湾后两人下车,王携用手摸了摸颜拯清的胸口,笑道:“怎么样?心跳有没有加快呢。”
    “毫无反应,如海水般平静。”颜拯清回答。
    “那你的思绪有没有回到从前呢?”王携问道。
    “我在海水中才能追回那段失去的记忆。”颜拯清说道:“既然你说这儿就是我开始失去知觉的地方,那么我打算到海里寻找一番。”
    “哟,你可别下海!”看到颜拯清有要游泳的趋势,王携连忙阻拦。
    正在这时,远处的海域里传来了一阵呼救声。那是一个小女孩从游艇上掉到了海里,而疾驶的游艇却已划出去了很远。
    “现在可是非下不可了。”颜拯清把脱下的衣服扔给了王携,跳入海中,朝小女孩游去。在海水中,颜拯清的余光发现右后方有人也和自己一样正朝落水者游去。他感觉后面那人是个光头,但是颜拯清顾不上回头,他奋力朝落水者游去。
    石泊湾在阳光的照耀下,平静地注视着往来的人们。海风吹动着三两艘小船在海面上飘浮着,显得格外悠闲。
    今天是最后的收尾工作了,颜君墨和同事租了一条小船,准备在海中拍摄石泊湾的风景。一切准备就绪,颜君墨在镜头前开始解说,摄像师则从不同的角度拍摄青山绿水中的颜君墨。
    此刻,摄像师正全神贯注的拍摄着与山水融为一体的颜君墨。忽然,他发现正在解说的颜君墨张大了嘴却没有声音。摄像师惊讶,连忙伸手朝颜君墨比划,让她集中精力。这可是直播节目啊!
    “你看,那孩子掉进海里了!”就在摄像师觉得自己的比划没有对颜君墨产生作用,而要让摄像机转拍其他画面的时候,颜君墨说话了:“快去救那小女孩!”
    摄像师回头看。果然,一个小女孩正在水中挣扎。
    “快把船开过去。”摄像师告诉驾船的同事。他们都不会游泳。
    “有人去救了,快拍下来。”颜君墨当机立断,把原本解说风景的节目擅自做主,改成了解说营救落水者的救援节目。摄像师则把营救小女孩的经过清晰地拍了下来,船很快就到了小女孩身旁。
    大家先把小女孩拉上了船,又把那个光头拉上了船。
    看到有人要来拉自己,颜拯清说道:“我不用上去了,我是来寻找回忆的。”
    “他该不是脑子里进水了吧。”摄像师纳闷。
    “先上来要紧,这儿曾经发生过鲨鱼和一游水者搏斗的事情。”那光头竟然是一个和尚,他念了一句佛号,把颜拯清也拉到了船上。
    “还好,这小女孩没事。”颜拯清上船就先看了看小女孩。
    “谢谢叔叔阿姨们。”小女孩说道。
    “你……”颜君墨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看着那和尚。忽然,她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和尚,泪如泉涌。
    “君墨……”那和尚不知所措,待他看清颜君墨后,竟一时愣住了。
    船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颜君墨和那个和尚。
    “你……是……姚感……”那个和尚除了脸上有几道疤痕之外,显然就是自己曾经去做伴郎时看到的姚感了。颜拯清惊讶:“你怎么变成了和尚呢?”
    “施主请……放……放手……”姚感忽然想起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他念了句佛号,对颜君墨说道。
    “我不管什么罪过不罪过。”颜君墨哭着说道:“面对难关时你不和妻子共同承当困难,不和妻子同舟共济。却和在经历火灾时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妻子不辞而别,音信全无,让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的同时,还要面对诸多困难。你这般薄情这般负义这般负心却也罢了,可是你为何如此悄然离去。你走得好潇洒啊,却让为妻的我找得好苦,心里只是替你这负心郎担惊受怕,只怕你在外或冷或饿,或病或疼,又担心你那脸上的伤痕,怕你遭受人世的冷眼讥嘲,怎料如今苍天有眼,终能和你相见了。可你却换了个身,入了空门。对我口称罪过,你好好想想,面对海啸时你说过的话。而今面对这碧海蓝天,青山绿水,你手捂着心口说句话。当初你面对海啸能倾诉山盟海誓,而今面对这静如秋水的海面你却哑口无言了。为何你能和我共苦却不能同甘呢?你就真的了结了尘缘了吗?你不是口念佛号四大皆空了吗?那你为什么要流泪呢?又为什么要下水救人呢……”
    面对颜君墨的一腔哭诉,姚感无语应答。
    “是啊,想当初我为能参加你们的婚礼而激动。在海啸中的承诺,真正变成了现实,这是多少人羡慕的啊。”也许是经过海水的浸泡,曾经的事顿时出现在颜拯清的脑海中。听了个大概的颜拯清也一个劲地抱怨姚感:“当初我为你们婚礼而陶醉,想不到一转眼就是沧海桑田,你们竟然天各一方。姚感,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成了和尚呢?”
    姚感正要说话,那艘丢了小女孩的游艇回来了。游艇上是一群戴着墨镜的男子,刚靠近小船,其中一个着装讲究的男子就急忙跳到了船上,那小女孩连忙扑过去,那是小女孩的父亲。
    “谢谢你们。”他紧紧地抱着刚从水里获救的女儿,许久没说话。忽然,他看到了一旁湿淋淋的颜拯清和姚感,他顿时放下了女儿,向颜拯清和姚感表示感激,他把两张大额支票分别递给了颜拯清和姚感。
    “佛家弟子不收受钱财。”姚感念了句佛号,婉言谢绝了。
    “好吧。”颜拯清想了想,接过了支票。
    那男子又再次向姚感赠送支票,但姚感始终没有接收对方的支票。谁也没注意到,由于事出偶然,摄像师放到一边的摄像机正毫无遗漏地将所有画面纪录下来,并迅速传播到了电视机前的观众眼中。
    “好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其中一个象是这群墨镜中的头儿的墨镜对小女孩和她的父亲说道。
    “请留下你们的姓名和地址。”那男子对颜拯清和姚感感激不已。
    “不用。”颜拯清和姚感回答。
    “我认识他们,有时间我会代你去感谢他们的。”头儿墨镜说道。
    “再见,有机会我和女儿会亲自登门道谢的。”那男子显然不敢违背头儿墨镜的指示,万般无奈地回到了游艇上。
    游艇扬长而去。
    这时,王携在岸边大声呼喊颜拯清。船朝岸边驶去,摄像师关闭了摄像机,由于突遭变故,颜君墨已经不可能再解说了,本次的外景拍摄只能匆匆收场,摄像师打算返回蓝合市。
    “快穿上衣服,我们该去参加婚礼了。”王携对上了岸的颜拯清说道。
    “你别说,我一下水就想起了很多事情来了呢。”颜拯清边穿衣服边说。
    “你也快穿起衣服,别冷着了。”王携回过头来对姚感说完,又问颜拯清:“想起什么重要的了?”
    “当前想起的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事了。”颜拯清指着颜君墨和姚感说道。
    “他们……”王携纳闷。
    “她是崔显凤做伴娘时的新娘,这位是我曾经做伴郎时的新郎。”颜拯清解释。
    “这……”王携看着已经成了和尚的姚感,半天说不出话来。
    颜拯清把情况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我的僧袍不在了啊!”姚感到了自己刚才脱僧袍的地方,准备穿自己的僧袍,却发现僧袍不在了。
    “快穿我的衣服。”王携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姚感。
    “出家人不穿俗衣。”姚感没接受王携的馈赠,说道:“僧袍里面还有淘缘大师让师弟稍给我的书信呢。”
    姚感这次出来,是奉了淘缘大使之命,到石泊湾来寻找一棵文竹的。他刚才找到了文竹,就遇到了给他捎信的师弟。师弟顺便先把文竹带回去了,姚感还没来得及看此信件,便听到了小女孩的呼救声。
    “如果心中无俗,穿什么衣服也没关系的。”颜君墨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帮姚感穿上。
    “别以为你躲到了庙里就把一切都解脱了。按照法定程序,你还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摄像师说道:“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即使你对颜君墨没有留念,但是你必须到蓝合市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全了啊。”
    “天意如此,你就还俗吧。”王携说道:“作为和尚,你连僧袍都丢失了。”
    “我的僧袍!”姚感指着不远处的树上大声叫道。除了看到自己的僧袍,他此举是故意引开众人的话题。
    大家顺着姚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猴子爬在树上,手里拿着一件僧袍,正往自己的身上穿。穿了僧袍的猴子模样甚是可笑,它在树上一个劲地爬来爬去的,最后竟然坐起了禅来。这时,它身边又来了一只猴子。新来的猴子伸手去拉那只穿了僧袍的猴子,穿了僧袍的猴子对此无动于衷,仍旧坐禅,一副不晓世事的样子。新来的猴子急了,它使劲拉拽那僧袍,要强行把僧袍脱了。可是穿着僧袍的猴子就是不让脱,新来的猴子又气又急。不料一失足,从树上摔了下来。这下可急坏了穿僧袍的猴子,它三两下跳到了地上,去救助那只掉到了树下的猴子。那只猴子看似并无大碍,却不再搭理穿僧袍的猴子了。穿僧袍的猴子徘徊了半天,终于将身上的僧袍脱了,狠狠地摔到一边,那只摔到地上的猴子这才喜笑颜开。两只猴子这才高兴地爬到树上,相互追逐,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姚感朝树林那边跑去,他捡起自己的衣服,从兜里拿出了淘缘大师的信件。这信是他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呢。
    “别看了,还是和颜君墨一起回蓝合市,那儿才是你该去的地方。”颜拯清说道:“别在固执了。”
    “还说别人呢。你不也和姚感一样的吗?”王携说道。
    “是那个我们送经回去时就来拉你入伙的淘缘大师吗?”颜君墨问道。她想起了姚感曾经给淘缘大师留过字据。
    姚感仍在看淘缘大师的书信,没有回答。
    颜君墨失望至极,独自转身上了船。
    “等等……”姚感扔下看完了的书信,朝颜君墨的船跑去。
    颜君墨身子一震,她没有回头,发动了船。
    眼看姚感就将靠近船的一刹那,颜君墨已经启动了。姚感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义无返顾地跃入水中,奋力朝颜君墨驾驶的船游去。姚感理所当然地游不过本就属于生活在水中的交通工具,他和颜君墨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就在岸边所有人都认为两人的距离已经无法填补时,颜君墨的船突然停住了。只见颜君墨慢慢地站起身,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朝自己游过来的姚感。经过不懈的努力,姚感终于游到了船边,他伸手抓住了船沿,大口地喘着气。在颜君墨的协助下,终于登上了船。岸边传来了朋友们的掌声。
    姚感重新把船驶回了岸边。
    “经典!重新再游一次,刚才我忘记了拍摄呢。”摄像师一脸的惋惜。
    “经典的东西很多,真正能拍到的仅仅只是沧海一栗。”颜拯清说道:“比如刚才那两只猴子的表现,你不也是没拍吗?”
    “的确如此。”摄像师同意颜拯清的观点。
    “快把衣服脱了。”颜君墨把自己刚才给姚感穿上的衣服又脱了下来,说道:“看你把人家的衣服也弄湿了。”
    “不要怕,这件衣服还有没湿呢。”颜拯清故意把那间僧袍拿过来给姚感。
    “这……”姚感没接僧袍。
    “你当初不是舍不得这身僧袍吗?”王携说道:“刚才送给了猴子,猴子也没敢要呢。”
    “好吧,没人要更好,我们留下做个纪念吧。”颜君墨接过了僧袍。突然,一缕头发从僧袍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颜拯清奇怪,拣起来观看。
    “别动。”姚感连忙伸手抢了过去。
    “以后可要留好了啊。”颜君墨看了姚感一眼,说道:“不过,可不准再保留到僧袍里。”
    “不会了。”姚感回答。
    “暗语,他们说的是暗语。”颜拯清笑道。
    “到我的车里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参加船长的婚礼。你们也可以拍些娱乐新闻呢。”王携说道。他的车里常常有备用的着装。
    姚感换好了衣服,还找了一顶帽子戴到了头上。随后,王携把车停到了附近的一个油站里。大伙一起乘船朝大海深处驶去,准备去参加船长的婚礼。
    “我想,颜君墨一定会奇怪姚感的突然改变。”颜拯清故弄玄虚。
    “没什么奇怪的,我就知道在海水里,他和你一样会找到自己的承诺和记忆的。”颜君墨笑道。
    “那这封淘缘大师写给归尘和尚的信我就不给你念了?”颜拯清从兜里掏出了信件,说道。刚才姚感游向颜君墨的时候,岸上的人都看了这封姚感丢弃的信件。
    “归尘是谁?”颜君墨惊讶,问姚感。
    “是贫……”姚感没敢把僧字说出来,连忙改口说道:“是我以前的法号。”
    大伙都笑了。
    “你还真是中了邪了呢。”颜君墨使劲掐了姚感一下。
    “当初你就应该多给他几下,说不定他就清醒了呢。”王携笑着参合。
    “让我自己看吧。”颜君墨伸手向颜拯清索要。
    “还给你吧。”颜拯清把信件递了过去。
    颜君墨开始看淘缘大师写给姚感的信件,全文如下:善僧归尘,今你佛缘已满。为此,借移文竹之根,特让你到尘世寻觅未断之因缘。自送还经文那日,君写下一“文”字,相视蜂儿坠落。蜂为虫,与君“文”字相合,当有蚊虫之灾。遇水、遇火、寻花石岛,遭险遇难,自有我佛佑护。月光犹皎,心随云空。此幸遇,当成就一段文字。望早问世。另君之疾现已将愈,只需于百日后回庙宇间,老僧当把最后的药物配齐,交与君服之,至此再无后患。若遇未断之因缘,当即还俗,无须顾虑。此你的造化。善哉。淘缘尽言。
    “你哪儿受伤了?”看完淘缘大师写给姚感的书信后,颜君墨急了。
    “没什么,已经快好了。”姚感回答。
    “我对你入空门这事感到非常神秘。”王携说道:“可以解密吗?”
    “的确是,那个淘缘大师是怎么把你弄去当和尚的。”颜拯清猜测道:“难道是你受伤后,来到了一个寺庙门外昏迷了,里面的和尚把你抬进去。经过一番救治后,感激涕零的你一时不假思索,就签了入空门的合同了。”
    “那还不成了电影了。”摄像师笑道。他最近从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
    “你说说看。”颜君墨也对姚感怎么就入了空门感到百般不解。
    “都应了淘缘大师的那四句谒语。”姚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遁入空门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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