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湘及时叫住了蒋江,回过头看向她,面对她不知道是该以怎样的心情。愧疚、自责、伤心、难过,这些都在他的心里压抑着。
虽然比自己要高一头,可还是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头发都乱了,出了这么多汗,先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一会吧。”
两个人走到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蒋江坐下,鹿湘叫他就在这里坐一会,不要动。
鹿湘刚刚离开,可正巧碰上了江挽歌,蒋江一言不发,她就坐过去蒋江的旁边,想融入他,接近他,靠近他,想把以往的回忆带给他,其实江挽歌没有错,她曾经的选择,90%的人都会相同,当然蒋江并不愿回忆起那些日子,站起身来,想着来的反方向离开,江挽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做挽留,看着他慢慢远走,或许每个人终将经历选择与分歧,只不过就是现在了,虽然会有些早,但确实也作出了选择,也许,还保留机会,江挽歌也离开了,走着回去了。
鹿湘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她手里的两杯加冰的果汁显得有些多余,她的眼前没有人,那个长椅上如同梦一般的男孩子并不在,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或许她又一次认为他的离开,这都让她心跳加速,如果没错的话,从当初入学第一次再见他的时候,就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再往后,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是的,他虽然不喜欢笑,可在亲朋好友面前还是给予笑容,给人温暖,他有血有泪,在球场上奋力拼搏,输球后的自责,这都让鹿湘更加坚定的喜欢这个男孩子,可她从始至终都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蒋江那天会离开,他们之间的误会,没有人去说,没有人去问,当然更没有人去解释。
蒋江就那么一条路走到黑,路上车水马龙,一个个路人在他旁边经过,他无精打采,蒋知夏给他打电话,任凭手机铃声不断地震动,他丝毫没有感觉,实验中学拿到了赛点,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抬也要把清中抬进决赛。”他没想过,会因为自己而输球,更是因为在有机会的情况下,自己亲手葬送了拿到赛点的好局。
鹿湘原路返回,碰上了林琅和蒋知夏,两人发现鹿湘的表情也不对,而且蒋江没有和鹿湘在一起,追问道;“蒋江呢?出什么事了?”
“他能有什么事?离开了。”鹿湘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蒋知夏继续追问;“离开了?什么意思?还有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他和你发脾气了?”
林琅听到蒋知夏说完,怒气瞬间上来,战斗力增加到满;“到底怎么了?要是蒋江真的欺负你了,你饶不了他。”
鹿湘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回答林琅;“我叫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可能是太难受了,就自己离开了吧。”
蒋知夏听完后,皱起眉头,不停地给蒋江打电话,还是没用,压根不接。
鹿湘突然又一问;“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蒋知夏笑着回答,似乎是在告诉鹿湘不要担心;“没事的,他平常心情特别特别难受的话,就会把自己藏起来,隔绝一切联系,不过应该是去酒吧了。”
林琅问道;“那还要去找他吗?”
“我不知道啊,去找吧,劝也劝不回来,不去吧,明天还有比赛,让教练和球员也很难受。”
鹿湘抬头看向天空,她认为天上是有星星的,而林琅却说,整片天空除了月亮孤独的在那里,没有半颗星。
林琅对鹿湘和蒋知夏说;“去找他吧,就按照知夏你的想法,可能会去那里,都去找一遍。”
四个人在这大街上茫茫的转,蒋知夏带着两人去了蒋江最常去的酒吧,虽说他不经常喝酒,但每次难受一定会来这里;“失眠。”
“好了,就是这里,进去吧!”蒋知夏就像是个大哥一样,带着旁边两个女孩,而且还很漂亮。
站在门口的保安向三人问了身份证;“您好,需要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蒋知夏走进保安的耳边悄悄的说;“你认识我对吧?蒋江,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经常来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们五分钟就出来,找个人。”
这可让保安为难了,两个人是常客,而带着这两位女生是未成年,虽说明年就成年了,但还是难以抉择,保安思前想后,因为说是找人的原因,也看在是蒋知夏的面子上,放三人进去了。
三个人分头行动,最终连与蒋江相似的背影都没发现,保安看着这三个人还不到五分钟就走了出来,想说些什么;“那个,蒋知夏是吧?”
“怎么了?是我。”蒋知夏听到保安的呼声,转头打招呼。
“你们是想找蒋江吧?”保安问着。
“对,您看见他了吗?”蒋知夏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刚才来这里,在门口停了一会,当时我问他了,要不要进去,他就在门口站着不说话,那是他第一次不回答我,我就觉得他可能心情不太好,后来没进去,就往那边去了。”保安指了一条,告诉三人。
蒋知夏急忙道谢,三人顺着那个方向,奔跑,向着蒋江的方向跑去。
或许那就是朋友吧,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想尽办法帮助你,在你最伤心的时候,想尽办法安慰你,在你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奔跑到你的面前,让你重新对光明有所信仰,向着蒋江的方向奔跑吧。
蒋江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漫步在街头,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机可言,这哪里是一个十九岁的高中生该有的表情啊,十九岁应该成熟一些,可他又怎会真真正正的忍受呢。
三人一路的奔跑,终于在前方看到了蒋江,林琅追过去抓住了蒋江的后背,蒋知夏把手搭在蒋江的肩上,鹿湘只是慢慢的走过去,他回过头,让鹿湘再一次沦陷,这个男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明明俊俏的脸庞又加了几分忧伤,一幅厌世脸在他的表情中完美融合,让人心动,让人误会。鹿湘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她就是看到蒋江难受的样子,自己会不忍心,明明刚才蒋江的离开,对她已经很难受,可现在看见他又哭了出来。
今晚的路灯也渐明渐暗的,林琅又跑过去鹿湘那里,温柔的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地问着;“怎么了?我的湘啊,你别哭啊,你怎么了?”
鹿湘强行把哭的表情挤出微笑来;“我没哭,见着蒋江有些开心而已。”
林琅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心来;“他就在前面,你要不要走过去。”
鹿湘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站在原地。
蒋江看到鹿湘哭了,他的大脑放空,在停在原地,一时间四个人停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好,蒋江抿了抿嘴一步一步向鹿湘走过,后来也没有人再提起过蒋江那天为什么离开公园,因为鹿湘从来都没再问过,她只记得,蒋江还是会离开。
蒋江走过来,抱着疲惫的声音;“怎么了?怎么还哭了?你看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就不要也难过了,发生了什么让你哭了,和我说说吧。”
鹿湘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不论什么事情,她扭头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转头对他说;“我明天会准时去看比赛的。”
蒋江听完那句话,心情波动很大。
蒋知夏和林琅也没多加安慰,林琅转头和鹿湘一起回家,蒋知夏和蒋江一起走着回去了。
早上八点,太阳高照,是个晴天,无风,很暖,让一切都这么舒适。
蒋知夏老早的叫起来蒋江;“在干嘛啊?都八点还睡,去训练去,今天大哥我给你当球童。”
蒋江的状态像是一夜未眠,慵懒的锻炼了身体,吃过早饭,去了球场。
“喂,您好?”蒋知夏突然接到电话。
“您好,应该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吧!”
“嗯,听得出来,是有工作吗?”蒋知夏问道。
“对的,请问您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蒋知夏仔细地想了想;“三天后吧。”
“好,那我们三天后见。”
“好。”蒋知夏挂断了电话。
蒋江的三分球入框,旁边传来了掌声,教练和常城走了过来,常城对他笑着;“上一场,你没必要自责,我投丢了两个三分,宁子欣四犯,杨歌失误三次,杨齐只拿了9分,你看,我们都有失误,并不是因为你我们才输了,昨天,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争执的,你的原话,不要觉得愧疚,拿到适合地方救赎自己吧。”
教练走过来拍了拍蒋江的后背;“你是我见过杨齐之后第二个这么有天赋的球员,我没把你当成球员,我把你们都当成孩子,昨天那一场,或许会抱有许多遗憾,自责,难过,可那就是你的人生啊,你的青春汗水,泪水,都在那里,这些是你生命中必定要经历的,所以,即便今天下午那场我们输了,也没关系,大可明年再战,又不是输了就会死掉,我不希望你就因为这一场破比赛,而放弃你的精神,你的努力,以及你身上特有的自信,这是你,蒋江,这是你的人生,慎重。”
蒋江转头笑了笑,看着蒋知夏站在球场边缘,低头自顾自地笑了,长呼一口气,抬头,看向篮筐,准备投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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