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归渡

    徐粒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慕子凛洗澡的声音，手里紧紧拿着手机。她想问一问黎易安，可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事，让他在复述一遍？
    她在心里斗争了许久，一直到慕子凛洗好出来，刚好十五分钟。
    慕子凛拿着浴巾擦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徐粒满是心事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你到底怎么了？”
    慕子凛走到她身边，眼里满是担忧。
    “我……你知道我昨天都干什么了吗？”徐粒微微仰着头看着慕子凛。男人刚洗好出来，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徐粒鼻子周围，很熟悉的味道。
    慕子凛如无其事的说：“没干什么，就是下午出去了一趟。”
    “那我怎么什么都忘了，就好像根本就没有昨天，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徐粒双手抱着头，皱着眉说道。
    慕子凛起身抱住她，安抚道：“没事的，应该是这些年吃药带来的后遗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可是我……”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说话。
    慕子凛起身去开门，是小瑜抱着一个枕头过来了。
    小瑜仰头看向慕子凛，道：“爸爸，我想和妈妈一起睡。”
    “不——”他话还没说完，徐粒便过来了。
    “小瑜，你怎么来了？”徐粒笑着快步走过来了。慕子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小瑜，心想道：这可真是个绊脚石啊，我还想做些事呢。
    小瑜跑过去抱住徐粒，满眼期待的看着她：“妈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徐粒毫不迟疑道：“当然好啊，妈妈最喜欢和小瑜一起了。”
    听到这话，小瑜笑弯了眼，与之相比较的是门口站着的满眼抑郁的男人。
    “嗯，小瑜也是最喜欢妈妈了。”
    慕子凛走过去，严肃的看着小瑜，“不行，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睡。”
    小瑜反驳道：“可是爸爸也长大了，而且比小瑜大的更多。”
    “哎呀，你们……” 徐粒想阻止他们吵架，可是她根本就插不上嘴。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个男孩子。”
    “可是爸爸也是男的。”
    慕子凛大声道：“她是我老婆，只能和我睡。”
    “他是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能和她一起睡？”
    “因为你长大了。”
    得，又绕回去了，徐粒无奈的扶额。这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人都能吵起来，况且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唉……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吵了。”徐粒对慕子凛说：“慕子凛，今天就让小瑜和我们一起睡吧，就这一次。”看着慕子凛不出声，她又撒娇的问了一句：“好不好嘛？”
    慕子凛这就心软了，“好，全都听你的。”
    然后徐粒看向小瑜，道：“小瑜，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他是你父亲，要学会尊重他，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和他吵起来。而且，你也要学会尊重别人。”徐粒顿了顿，“不过呢，要是有人欺负了你或者是你在意的人，就不要忍着，他怎么对你，你就要欺负回去。”
    “嗯，小瑜会记住的。”
    “但是你可不能随意欺负别人，更不能仰仗着自己的身份就随意妄为。”徐粒补充道。
    小瑜乖巧的点点头，“只要是妈妈说的，小瑜都会记得的。”
    “真乖。”徐粒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慕子凛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果然，有一个母亲教导是多么重要，他与小瑜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像现在这样温馨。
    “这衣服是谁给你买的？”徐粒看着他身上穿的呆板的睡衣，皱了皱眉，怎么一个小孩子穿的跟个大人似的。
    小瑜不说话了，这其实是他自己要求的，可看妈妈的表情，她好像不喜欢。但他又不能撒谎，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说。
    看他这样不说话，徐粒以为是慕子凛买的，便对他说：“孩子还这么小，怎么把他打扮的这么成熟？跟个小大人一样的。”
    慕子凛本想说出实情，可看到小瑜对他做出祈求的表情，所以他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买，就按照我的风格随便买了一套。”
    徐粒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这么小怎么能随便买衣服呢？”
    “是，我的错。”慕子凛想了想，道：“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商场？”
    “好啊！”徐粒一脸的赞成。
    小瑜听了也是十分的开心，有妈妈，爸爸，还有小瑜，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你要不先回去？这么晚了。”余佳柠看着旁边削着苹果的男人。
    高原拿到削苹果的手顿了顿，然后说：“阿姨带安安回去了，要是我走了，这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怕吗？”
    余佳柠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不心虚。”
    “难道你没看过恐怖片？好多怪异的事情都在医院发生的。”高原故作玄虚，然后他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余佳柠。
    “谢谢。”余佳柠拿着苹果吃了一口，然后说：“拜托大哥，我可是演员，而且我也装扮过女鬼的样子，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她又咬了一口，“鬼什么的都是虚构的。”
    高原叹了一口气，装作很失望的样子，“唉，我还真是说不过你。好了，吃完了就赶紧休息吧，头还痛吗？”
    余佳柠摇了摇头，“好多了。”然后她又说：“我想明天就出院。”
    “不行，这都还没好呢！”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再说了，这得花不少钱吧，我在家待着也是一样。”她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吃着苹果。“好吃。”
    高原捏了捏眉心，“听话行吗？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你之前还做过手术，乖，好好的待着。有什么事都包在我身上，你只要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用做。”
    “不要，我已经欠你那么多了，该还不起了。”余佳柠摇摇头。
    高原半开着玩笑说：“那你就将你自己偿还给我呗。”
    余佳柠低下了头不再看他，然后似是叹气道：“我已经说了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哪里都不合适，你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而我是在底层打拼的小演员，还带着一个孩子。”
    高原皱着眉，道：“我不在乎的，喜欢就够了……”
    余佳柠抬头看着他，“可我不喜欢你。”她顿了顿，很认真的说：“而且我心里有人，一直都有。”
    “是乔意吗？”
    听到这个名字，余佳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轻声道：“是，我很喜欢他，就连安安都是他的孩子，我这样说你满意了？”
    高原十分不理解，“你难道不知道他整天不务正业，身边各种莺莺燕燕，他不配。”
    余佳柠固执道：“他配不配，我说的算。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任何理由。同样的，”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喜欢你也没有任何理由。”
    “随你，”高原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样也挺好的。我去接点水给你。”说完他便出去了，像是落荒而逃。
    余佳柠顿时就放松了许多，喃喃道：“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但我不知道那时你还在不在，我怕等我把整颗心都给你了，你却不要了。”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到有人给她发了一个消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是一个照片，能看出来是在一个酒吧里，五彩的灯光下的沙发上，一个男人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他们目光相对，看起来十分美好。
    余佳柠捏紧了手机，那个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欺骗了她几年的感情，甚至还满不在乎。她看了几秒便删了，没有丝毫犹豫，然后面无表情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反正喜欢他的那颗心早死了，现在看到这些，除了有些愤懑，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高原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我来给你擦擦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况且我伤的是脑袋和腿，手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她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余佳柠想了想，道：“我想喝皮蛋瘦肉粥，还想吃嗯……饺子。”
    “好。”
    高原将水倒了之后，便坐在一旁看着余佳柠。
    “哎呀，你别一直看着我，我会睡不着的。”
    “好。”高原便不再看她，而是低下了头看着手机，余佳柠这才闭上了眼睛。
    而她没看到，高原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余佳柠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民国学生装，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得十分甜。
    良久，高原才抬起头看着余佳柠熟睡的面孔，想了想，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好后，他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他没注意到余佳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又过了一段时间，高原这才起身离开了。
    余佳柠听到关门声后，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看向门口的房间，神情很是纠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