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兮如华

    千秋节是在晚上，华莹早早便到了，有了中午的那一碗长寿面，再加上司礼局准备的不错，皇上看起来心情甚佳，接连敬酒。
    华莹不能喝酒，面前的食物大多是冷冰冰的，她也不敢吃，就算是没有毒，若是腹泻也怪麻烦的，在一旁待着倒也百无聊赖。
    “臣妾瞧自从上次宴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大家好像都不愿意用这餐桌上的食物了，尤其是蕴妃娘娘。”凝嫔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好在并没有人责怪她，皇上估计也是没有在意，因为今日是大好的时光。
    华莹看凝嫔率先挑起这样不好的话茬，神情有些冷漠，但是到底顾着皇上今日生辰，说话依旧是那样温柔：“凝嫔妹妹无须担心，这次摆在大家面前的东西都是司礼局仔仔细细检查过的，并且再三向本宫禀报过，本宫不用那些饭菜是因为御膳房做的虽然可口，但是有些不和本宫的口味。”
    “蕴妃娘娘现在是千金贵体，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就尽管让御膳房去做不就得了?”润嫔如此说道，她没有恶意，虽然这段日子找华莹的次数少了一些，但平日也会说几句话，大多也是谈论孩子的事情。
    “不愿意劳烦御膳房，再说了，皇后娘娘都没有让开这个先例，哪里轮得到本宫。”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看华莹一点都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她也是认同的：“蕴妃一向都是最懂规矩的，不过你现在是特殊情况，若是想要用什么，就尽管与御膳房说。”
    “太后娘娘体恤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华莹不想让众人的目光总是聚集在自己身上：“臣妾也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杯，今日是千秋节，臣妾愿皇上千岁永安。”
    皇上微笑着坦然接受了这一杯酒，正待众人说说笑笑之间，灵嫔起身说道：“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想要先行回宫。”
    这样的话对于皇上来说显然有一些扫兴，但是皇上似乎对于灵嫔格外宽容，甚至还多关心了灵嫔两句话：“去吧，若是身体是在不舒服就叫太医，不用自己忍着。”
    “是，多谢皇上挂怀，臣妾告退。”
    华莹看着灵嫔，最近虽然没有和灵嫔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因为灵嫔之前与自己说的话，所以她也一直关注着灵嫔，确实能发现灵嫔最近的脸色和身体都不太好，自己虽然也瘦了一点儿，但不像是灵嫔，脸色有些黄，一看就不是很健康，华莹心中有些担心她。
    “姐姐说灵嫔是怎么了?这还没有入冬呢，她就开始三天两头的生病了，看起来也不太好。”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不是装的，所以皇后对于灵嫔总是缺席请安也没有说什么，千秋节结束的时候，华莹与顺嫔一道走，顺嫔显然也是看到了灵嫔的状态，才如此说道。
    “这本宫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之前曾经听她说起过，自从生了温纯公主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太医说要好好调养才行。”华莹没有说灵嫔曾经说过自己去世之后要华莹抚养温纯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让人灰心了。
    顺嫔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也是真的对于一同入宫的灵嫔有些担忧，虽然曾经有一些误会，但是现在也都过去了，华莹也告诉了顺嫔当初那件事情的本末，顺嫔也觉得灵嫔不是一个坏人，就是有时候有些偏激罢了。
    “既然如此，真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了，要是灵嫔出了什么事情，她的孩子可也就无依无靠了。”顺嫔现在也是有着七公主的人，对于这样的生死问题，也有了不同的理解。
    “希望如此吧。”华莹心中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腹中怀着孩子所以情绪敏感还是如何，但是灵嫔既然是如此说了，她觉得就一定是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具体的认知。
    后宫里面这几年多了不少妃嫔，却也少了几个，华莹也是不想再失去一个同期入宫的半个姐妹了，就算情谊不深，到底她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灵嫔回到了自己的宫里才露出了自己极为脆弱的一面，她刚刚让其他下人退下，只留了柯楠一个人，便立马用手死死把住了床沿，看上去很是痛苦，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身体里的哪一处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自己的身体内还有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娘娘，您的身体如此不适，还是赶紧去叫容太医看看吧，可不要自己忍着了，奴婢看着都心疼极了。”柯楠看自己的娘娘如此难受，眼里都忍不住泛着泪光，也不知道自家娘娘究竟是怎么了，容太医也只是告诉自己，娘娘的身体已经虚不受补了，不少的药物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可是她还是一直觉得，自家娘娘才那么年轻，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当时娘娘说要一个孩子，自己应该念着她的身子阻止她的，柯楠一边如此像，一边跑着出去给灵嫔倒了一杯热水：“娘娘，快喝些热水吧。”
    灵嫔接过茶杯，手指都在泛白，还带着略微的颤抖，显然是遭到了极大的痛苦，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用告诉容太医，本宫这是老毛病了，这些日子总是这样，容太医现在好不容易在太医院有了一席之地，本宫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娘娘！”柯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却又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降低自己的声音：“容太医是太医，您是妃嫔，您生病了，本来就要请太医，这又有什么可避讳的?”
    见灵嫔不理自己，柯楠继续说道：“您就是不想让容太医担心，想让他一颗心思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不是吗?”
    “柯楠。”灵嫔并没有生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面前陪着自己入宫的姑娘：“不用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何必拖累别人?”
    “娘娘难道不知道，娘娘在容太医心中的重要性吗?”
    这句话让灵嫔神色一愣，显然实对于柯楠这样露骨的说法而感到有些不适应。
    “娘娘在容太医心中的重要性，绝对不比容太医在娘娘心中的重要性低，娘娘可不可以也考虑一下，如果您真的出事了，而瞒着容太医，容太医会有多难过?”
    “您认为您隐瞒病情能够帮容太医做什么吗?不是的，只会让他在知道真相之后更加愧疚，也许更会耽误容太医的未来，您难道不清楚吗?”
    “您之前喜欢林家公子，却爱而不得，您总觉得是您的问题，导致您遇到了容太医，也习惯性的想着一心一意的为他好，可是您忘了，容太医不是其他的公子，不会觉得您是拖累或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他真诚且对您一厢情愿。”
    柯楠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自己这些话早就想和娘娘说了，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奴婢，不适合说这样的话，但是看娘娘总是不好受，也就没有忍住，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全盘托出了：“奴婢知道这些话本来不应该与讲与娘娘听，但是奴婢也实在不忍心，看着娘娘如此身心俱疲，就算娘娘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三公主考虑考虑，三公主才那么小，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来庇护她呢。”
    灵嫔半响没有出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还有这样大的本事，可以好好教训教训自己呢：“别废话了，还不快去叫容太医。”
    柯楠这才一喜，两颗小虎牙也漏了出来，可爱极了：“是，奴婢现在就去，跑着去，保证一柱香不到就给娘娘请回来！”
    “若是超了时间，本宫可不许。”灵嫔又笑着嘱咐了一句：“路上慢一些，莫要毛毛躁躁的冲撞了别人。”
    “娘娘放心！”柯楠头也没有回，飞快的跑走了。
    “娘娘，坤宁宫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这日，华莹正与五阿哥和六公主闹着，兰栀进来如此说道，华莹一般是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的，于是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若是一般的小打小闹，本宫就不过去了，和她们在一起实在是浪费时间。”
    “可不是什么小事，听说是凝嫔娘娘又找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皇后娘娘把灵嫔娘娘和三公主也叫过去了，好像还有一个太医?这之间听说还发生了不小的争吵，您不然还是去看看吧?”
    一听到灵嫔和太医出现在一个场景里面，华莹就不得不开始担心了，难道凝嫔还是不死心，发现了什么其他的?
    “罢了罢了，给本宫收拾一下，本宫去坤宁宫。”华莹扶着肚子站起身，由着兰栀给自己梳理了一下发髻，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就这样吧。”
    “娘娘小心一些。”
    华莹到坤宁宫时，见皇上也来了，跪了满地的人，神情大多是严肃，有的也是看个热闹似的。
    “蕴妃也来了，真是难为你了，怀着身孕还要来这里。”皇后让华莹坐下然后说道：“今日就是凝嫔向本宫举报，说灵嫔与容太医有私情，亲眼看见了他们之间有亲密的举动，并且说三公主也是容太医所出，然后要求本宫举行一场滴血验亲。”
    “之前不就因为这样的事情闹了一次吗?灵嫔也解释过了，不过就是容太医是灵嫔的心腹太医罢了，怎么凝嫔还揪着不放了。”华莹皱着眉头，因为这听起来又像是没什么证据的无理取闹，况且若是真的滴血验亲，华莹担心，灵嫔会有危险，她也不知道灵嫔有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
    “蕴妃娘娘说的好像你很了解灵嫔一样，她做过什么事情，蕴妃都能够了解的一清二楚吗?”凝嫔不减音量道。
    “喊什么，蕴妃还怀有龙嗣，莫要刺激到蕴妃。”皇上不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