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兮如华

    华莹听了这样的话，虽然顾及着皇后的面子，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拿出了一宫之主的架子来：“杜常在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本宫宫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再者说景阳宫上上下下的宫人们都是忠心耿耿，不要用你的思想来揣测他人。”
    杜常在可能也是认为华莹是个好脾气的，不经常与人红脸，今日这才话多了一些，如今被她这样当众训斥，也觉得闹了好大一个没脸，却不敢再与华莹说些什么，到底他们地位悬殊，华莹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恐怕也能治她一个犯上不敬的罪，华莹现在如日中天，就算杜常在倚仗着皇后，也不敢再多言：“娘娘教训的是，嫔妾也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有冒犯到娘娘的地方，先给娘娘赔个不是。”
    “杜常在怕不是借着自己的想法，说出了他人的心中所想，以后说话还是过过脑子，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华莹是懒得与她计较，这些话自然也是说杜常在为皇后的走狗，她一个常在能用的了多少的炭火，华莹与静嫔除了是关心顺贵人与喻贵人，本就是为了他们低位妃子争口气，不用事事都来求着皇后，没想到还是如此榆木脑袋。
    除了钟答应，其他新入宫的嫔妃就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一场戏，但其实只要是有些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华莹所说也有利于她们今后的生活，毕竟谁都想用上好的炭，入宫前又都是娇滴滴的小姐们，家里都是宠着爱着的，不想在寒冬腊月里面还节省着炭火，常在还好些，尤其是答应，削减了份例的确是需要精打细算一些，这一届秀女又偏偏因为太后想要一些家室不错知书达礼的，所以都是家世还好的，恐怕是没有想到进了宫还要如此琢磨吃穿用度。
    皇后见自己的人被华莹怼的说不出话，更不想丢面子的恢复她们的用度，索性直接道：“今日的请安就到这里吧，本宫这些日子为了后宫的账本导致身体疲乏，有什么所需的便告诉本宫身边的新玉。”
    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了一句：“顺贵人若是觉得炭不够用，便不要总带七公主去永寿宫了，成日里公主所也看不见一个人，可不就用了你份例里的炭火吗?公主都有分配的炭，不用你操那么多心。”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如今公主所只有七公主一个公主，嫔妾也会担心七公主，告诉了皇上，皇上也容许嫔妾闲暇之余去看看七公主，或者让七公主在永寿宫多待一日，所以嫔妾才用炭用的多了一些，小孩子的身体总是怕冷。”
    皇后没有理睬顺贵人的话，自顾自的走进了内室，本来应该在这里晨读的三阿哥不知去了哪里，自己心中因为刚才请安闹的很不愉快，皇后便随口问了一句：“三阿哥怎么不在这里读书写字，是不是又跑到哪里闲玩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方才见到嬷嬷跟着三阿哥出了坤宁宫，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奴婢想着三阿哥，一会儿便会回来，便没有禀告皇后娘娘。”一个宫女这样说道。
    “以后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知本宫，外面那样天寒地冻的，若是三阿哥出了什么差错，你们这些奴婢怎么担待的起？还不快些去找三阿哥。”皇后一听三阿哥不知去向首先不是担心三阿哥的安危，而是心中烦闷三阿哥又不听自己的话，偷偷跑出去玩，不过斥责的话说到嘴边，皇后想还是要维持一个慈母的形象，便说是担心三阿哥的身体。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们知罪，现在就去找三阿哥。”
    “一群不靠谱的丫头们，就是你们这样笨拙不堪，才能让景阳宫的那些人嘲笑坤宁宫。”景阳宫下人们的嘴是最严的，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皇后也不知道华莹是如何管住那么多人的，就算她已经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完全保证这坤宁宫都是自己的人，更何况就算坤宁宫内没有其他人的眼线，也有那些宫女丫头们爱说些闲话，被她让新玉去打骂责罚了不止一次，好歹也算是守得住自己的嘴了：“新玉，你也跟着去看看，身为坤宁宫的掌事大宫女，没事儿便多教教他们，别成天那样散漫。”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旨意，你们这些丫头不要在那里傻愣着了，还不快走，三阿哥体格弱，就算是玩闹也跑不了多远的。”新玉表面也是应和着皇后，可心里也是在暗道这些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如同榆木脑袋，怎么教也教不会，皇后每每还要说到自己身上，可也真是让人有些厌烦。
    瞅了一眼身后坤宁宫的牌匾，华莹心中也是不太好受，看来这件事情又要被皇后糊弄过去了，华莹不是六宫之主，只管着自己的司礼局，也不好再次开口，出门之后坐在轿撵上，还不忘与静嫔说话：“看皇后那个样子真是节俭到令人发指，而且还不听别人的建议，明明就是自己做的过火了。”
    华莹平常也不会如此抱怨，实在也是因为今日皇后，太过于蛮不讲理，只知道维护自己的面子，顺贵人现在没有红箩炭，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有了七公主，虽然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但是哪个孩子都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的，那样的黑炭烧起来又容易又飞尘，顺贵人心中是担心的，同时华莹也再一次认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皇后就算有的决策再怎么不符合常理，内务府的人还是乖乖照办。
    “竟然还如此说顺贵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是皇后就为所欲为。”静嫔同样也是如此，她能够抚养自己的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以理解顺贵人的心思，都是为人母亲的，皇后大可以不用那么刻薄。
    “随她去吧，这样很容易惹了众怒，到时候她就要去和太后娘娘解释了，左右本宫已经提醒她了。”华莹看的清楚明白，身为皇后，虽然拥有着无上的权利，同时也就要承担起后宫众人的需求，若是无法满足，那必定是要引起不满的，如果皇后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没有必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后打的是什么算盘，给自己立一个节俭的标杆，首当其冲的就是节省吃穿用度上花费的银子，又不想大张旗鼓的让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于是便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低位嫔妃，还好姐姐不用受这样的气，不然妹妹也没有办法帮助姐姐。”顺贵人被当众说了一顿，心中也是有些愤愤不平，公主所只有一个七公主，顺贵人就算是知道那些下人会好好照顾七公主，也不得不担心，于是便多让七公主去自己那里待了两日，皇后就这样看她不顺眼。
    “皇后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她当初既然能逼死倩贵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来的，当初不就是因为倩贵人多去看了几眼三阿哥，她就下此狠手，所以妹妹，你能忍则忍。”静嫔抚养着四阿哥不容易，四阿哥现在长大一些了，身体不像从前那样瘦弱，这其中她这个做额娘的所付出的不计其数，更是能体会到顺贵人的想法，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呢？皇后现在没有自己亲生的子嗣，曾经也是有过二阿哥的人，怎么就能做到如此的心狠手辣？
    “当时后宫里的不少人都说是皇后让人动的手，不然倩贵人就算是那段时间身体有些虚弱，又感染了风寒，但也不至于一个晚上的时间，便一命呜呼了。”顺贵人当时入宫还没有多久，对这些事情也只了解了个皮毛。
    “静嫔姐姐可小声一些，这件事情虽然好多人这么说，但是皇上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还专门让人不要再以讹传讹，发了不小的火，听说皇后也因此打发了好几个宫女太监。”
    华莹看了看四周，由于路面积雪，轿夫难免脚滑，她们走的是御花园边上的小路，上面铺的是防滑的石子，这个时间四周也是没有人的，只有几根颓败的树枝以及一座时间久远的假山，于是华莹才继续说道：“当时我虽然只是个贵人，但是托了兰栀这个机灵丫头的嘴，听说了倩贵人前一晚上还与当时害了她的静兰说了好些的话，这也是守夜的宫女听见的，静兰递上那碗汤药，倩贵人没有丝毫犹豫便喝了下去，如此的信任程度，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了。”
    “而且没有任何理由，害了倩贵人之后，自己也就自尽了，可见内心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又懊悔又害怕，如果此事幕后主使是皇后，更是会担心被灭口。”静嫔补充道，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或者说，是愧疚，对于主子的愧疚。”
    “之前我还没有什么感觉，如今生下了七公主，对于当时的倩贵人也是十分感伤，生了三阿哥之后，还没有亲眼看着三阿哥长大，便不明不白的撒手人寰了。”
    华莹也可以感觉到自从顺贵人生下孩子之后，变得更加感性了，遇到什么事情也大多是有些悲天悯人，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不过在宫里更容易被人影响到心情，于是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昨日雪停了，景阳宫院子外面一片的雪，我当时就想着，若是能在院子中搭一个简易的亭子，稍上一些炭火，咱们几个姐妹在那里喝一些热奶茶或是马奶酒，也不失为一个蛮有意境的活动。”
    “可惜景阳宫内并没有亭子。”顺贵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已经开始想象华莹所说的画面了。
    华莹眨了眨眼睛，没了在坤宁宫的锐气：“这有何难？明日本宫便去找皇上说一说，想来他也不会不同意的。”
    “姐姐最是厉害，上回还说服了皇上给我安了个小厨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