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兮如华

    江妃后来的表情，多少人只要想起来都觉得想笑，也成了后来她被人嘲笑的话柄。
    “瞧江妃娘娘天天的样子，当初就说过自己的大阿哥肯定要被册封亲王的，看昨儿晚上，丢尽了脸面，今日不会不好意思来了吧。”湘常在刚刚复宠的时候，江妃没少给过她脸色看，这下也算是出气了。
    “怎么说江妃也算湘常在半个旧主，这么幸灾乐祸的。”铃妃虽觉得解气，但更瞧不上湘常在。
    “不过是早些年被胁迫的罢了，铃妃这样说话妾身可不认。”湘常在说话早已比当时的收敛，有时候见好就收，也少呛人了。
    “自先祖以来，一般都是皇上的嫡子或者极为喜爱的皇子才能被册封为亲王，大阿哥被封为禄郡王，也没什么惊讶的。”秀嫔道。
    “秀嫔说得对，不过二公主昨日的表现真好，也是你教的好，以后肯定也能得一个好的封号。”皇后状似温和的道，其实她已经开始不满了，三阿哥被她抚养，已经过继到她的名下了，算是正式成为了她的“亲儿子”，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只是这两年，秀嫔渐渐挺直了腰板，本来没把二公主一个丫头放在眼里，可到底也是被皇上看重的子嗣，万一秀嫔日后又有一个儿子，那可不得不防。
    索性二公主到底才十来岁，皇后也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看来，她最忌惮的大阿哥，已经威胁不大了。
    “这是聊什么呢。”江妃来迟了，她眼下挡也挡不住的深色眼圈告诉众人昨夜她绝对没有睡好，连嗓子都有些沙哑。
    “正夸大阿哥有了个好前程呢，你就来了。”皇后睁着眼说瞎话，还面不红心不跳的。
    “江妃怎么今日来晚了?大阿哥封爵也得来和皇后请安呀。”杜答应故意气她道。
    江妃自然想到她们几个说不出好话，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人嘲讽的准备，不想理会她们，如今她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安抚好大阿哥，让他在皇帝面前好好做事，不要觉得郡王不好，讨皇上喜欢等来日加封也是有希望的，再加上中宫嫡子还不成事情，江妃野心是绝对不小的。
    “不瞒皇后娘娘，臣妾昨夜身子不适，没有睡好，这才请安迟了，还请皇后娘娘赎罪。”
    见江妃今日这般性情，皇后多少知道她的心思，心中冷笑，就凭她那个不成才的大阿哥，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本宫知道你为大阿哥的事情烦心，既然大阿哥婚成了，府邸也有了，便好好休息两天吧。”
    “皇后娘娘大方，臣妾叹为观止，只是这天儿也渐渐冷起来了，臣妾也愈发起不来，不如皇后娘娘也让臣妾好好休息?”
    铃妃又开始不知疲倦的挑衅，连华莹都觉得看烦了，皇后还是不为所动：“既然如此，那就也免了铃妃这两日请安。”
    “不用了，多谢皇后娘娘好意，臣妾有没有儿子操心，自然是睡得早起的早。”
    那你之前说个什么劲儿?皇后脸上的笑意有一些僵硬：“随妹妹去吧。”
    华莹刚回宫休息了一会，逗弄着五阿哥，皇上身边的小平子来了，还带着轿撵：“给蕴嫔娘娘请安，蕴主儿，皇上打发奴才来请蕴主儿去挑江南织造局的缎子，现在您可有空？”
    华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样一回事，这可是皇上明目张胆的偏爱，虽然是说让她悄悄去选缎子，可这架势一点也不小，还让李全的徒弟陪着：“自然有，有劳平公公还走这一趟。”
    “哎呦奴才可当不起蕴主儿这句夸奖，可别折煞奴才了。”小平子只是个徒弟，却也是御前的人，华莹便高称他一句“公公”，小平子倒反响热烈，想来是被他师傅压着，很少有主子这样称呼他。
    内务府离景阳宫不远，轿撵还没有走一会就到了，蕙心扶着华莹下轿走入内务府，因为是刚刚运送到宫内，这些衣料还没有被送到尚衣局制成衣服。
    “蕴主儿，这几匹料子都在这里了，都是上好的织锦缎子，每一匹听说都要绣娘大半年的时间呢，所以拢共就十匹，请娘娘挑选。”小平子上道，一进来就眼神示意其他下人不要多言，自己给华莹介绍道。
    华莹素手轻轻抚过那些布料，的确如皇上所说，适合制成冬衣，而且花色也不常见，都是靓丽清奇的，倒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主儿，您看这匹，”蕙心也在一旁帮忙挑选着，知道看到最后面那一匹布料，觉得与华莹十分相配：“这件浅紫色的煞是好看，娘娘最爱穿紫色，上面绣的还是主儿最喜欢的白兰。”
    华莹目光被吸引过去，看了看道：“这不是浅紫，这叫藕荷色，是淡淡的紫色中透着粉红，所以叫藕荷色，倒真是个好料子。”
    “你们再拦着本宫，本宫把你们全部送到慎刑司去！”
    华莹正要选这匹和另一匹颜色鲜艳一点的茜色缎子时，一个一如既往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内务府门口传来，原来是按着小平子嘱咐，那些人想拦着铃妃，不让她发现华莹在此先行挑选衣料，可这些下人却没有那样的本事。
    正怒气冲冲觉得这些下人都吃了雄心豹子胆的铃妃在看到华莹那一刻属实愣了片刻，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儿。”
    “见过铃妃娘娘，臣妾来此看看料子，这么巧遇见了娘娘。”
    说起料子，铃妃往她身后的蕙心手上一看，立刻柳眉倒竖：“你们哪里来的胆子，胆敢自己先行挑选？本宫就说江南织造局的新料子应该到了，怎么还没个影儿。”
    华莹倒没着急解释，只是似笑非笑道：“看来铃妃娘娘对于进贡的衣料物品向来了如指掌啊，臣妾猜想，是因为铃妃娘娘家中与贡品所经驿站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吧。”所以，才能这样方便的知道哪些是运往皇宫的，好在上面做手脚。
    “本宫家中是与驿站有关，但你说的密切关联可谈不上！”铃妃这句话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了，若是以往她不心虚，定要冷笑着说那又如何，才到哪跟哪，怎么就这样心虚了，那就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那是臣妾失言，臣妾现在能走了吗？”华莹挑眉看她。
    “你们擅自挑选进贡布料并带走，本宫一定要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
    “娘娘，”妙语此刻却轻声提醒道：“那边的好像是御前的小太监。”
    铃妃的声音戛然而止，让华莹看的想笑，皇上的本意应该是让华莹先行选择，不告诉皇后实情，也是给皇后面子，因为按理说皇后有掌管后宫之权，这些东西都由她分配，皇上若去说，就显得他太过于宠爱华莹，也是影响皇后管理后宫的职权，可铃妃这么一闹，若是让人们都知道了，皇后估计还要怪她事儿多呢。
    “你怎么不早说是皇上让你来的。”铃妃心中气愤，觉得是华莹故意不说，就为了让她丢脸。
    “娘娘好像也并未给我解释的机会。”
    铃妃不甘，就没有轻易放她们主仆走：“本宫很喜欢蕴嫔妹妹挑的那两匹衣料，可是你若先选走了，本宫就没有了，不知道可否给本宫留着？”
    那皇上还让华莹提前挑选干什么，提前选不就是为了能选自己喜欢的吗？铃妃不过是又想像上次在乾清宫门口让自己落轿一样，打击自己的气焰：“希望铃妃娘娘宽恕臣妾难以从命，皇上的意思就是让臣妾选适合臣妾的，臣妾也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
    “那你就说你喜欢别的不就得了？”铃妃并不理会她将皇上搬出来的说辞，反而更加厌烦。
    华莹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一样，拿帕子捂嘴轻笑，直到铃妃快要忍不住又要指着她鼻子喊叫之前才停下道：“臣妾的皮肤十分白皙，许多颜色的料子臣妾倒都可以穿，主要是铃妃娘娘。”
    说到此处，华莹打量了一下铃妃裸露在外的肌肤：“铃妃娘娘英姿飒爽，许是少时在外骑马射箭的缘故，肌肤很是健康，而臣妾挑的这两匹布料，尤其是藕荷色的这件，很是挑人挑皮肤，娘娘怕是不适合，如果娘娘执意要选臣妾喜欢的，那不妨拿这件茜色的，要比藕荷色的好一些。”
    铃妃被气的就差浑身发抖了，这个女人在这么多面前说自己的皮肤黑黄，真是岂有此理，可她偏偏说的是事实，她也看出来自己不适合那样浅嫩的颜色，相比之下，自己身上这件银红色更可以凸现一个好的气色：“蕴嫔喜欢，本宫就不让蕴嫔割爱了，毕竟本宫不缺几匹料子，蕴嫔就好好守着你的好料子吧！”
    “是，臣妾一定谨遵铃妃娘娘的教育，将它们制成衣服后好生穿着，不会损伤布料，娘娘慢走，臣妾就不送了。”
    华莹满面笑容，却极尽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