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兮如华

    “小主，该喝药了……”宫女端着药碗进来，却听不见屋内人的动静，放下了药，走到床前，本以为床上的人还睡着，轻声唤了几声，仍旧没有声音，这才斗胆掀起帘子，看清里面的事物，蓦然发出一声尖叫。
    “来人啊!来人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娘娘，”轻煦面色不太好，华莹正和五阿哥玩着，见她这般，便让乳母将五阿哥抱了下去。
    “你说吧。”
    “倩贵人，突然薨了。”轻煦低着头：“听说去的凄惨，应该是夜间突然去的，有人说是染了急症去的快，有人说是心疾一直没好，反正被发现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身子都冰凉了。”
    华莹也是为数不多的面对死亡，脑子有些懵，缓了缓神：“皇后怎么说?”
    “皇后娘娘还没有发话，可能去请安的时候便知道了。”
    华莹只觉得手脚发凉，虽然这些日子倩贵人看着面色不大好，但华莹觉得绝不是因为病偶然去世的，这当中，一定有蹊跷，也许，就是那中宫之主……毕竟，其他人也没有加害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妃嫔的理由。
    “娘娘是不是认为……”轻煦悄声说，还没说出口便被华莹制止了。
    “这不是你我现在该猜测的事情，走吧，收拾收拾，去坤宁宫。”华莹嘱咐兰栀和小永子一定加紧看管玉卿阁和五阿哥，别出什么闪失。
    换了一件较为素色的衣服到坤宁宫时，不少人已经到了，面色些许严肃，看来都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蕴嫔娘娘吉祥。”
    “给皇后和各位姐姐请安。”互相请安之后，皇后便安排落了座，妃嫔们偶尔议论，等着皇后发话。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用本宫多说了，想必你们早就听说了。”皇后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本宫听闻倩贵人突然暴毙，心里也觉得十分震惊和惋惜。”
    暴毙，听这个说辞，皇后是打算按疾病糊弄过去了，不会再继续调查了，不过也不能说是糊弄，肯定会有太医出来作证。
    不出所料的，皇后接着说：“各个太医都查过了，确实是倩贵人身体不好，染了急症。皇上那边也刚刚派人知会过了，说是加封为嫔，按妃位仪制下葬。”
    铃妃嗤笑一声，没有言语，江妃也格外的安静，不像以往总要说两句闲话，一副尊重死者的样子，却不知害过多少生命。
    秀嫔坐在华莹的旁边，小声说道：“听说前些日子四阿哥刚刚生病，不知道是何故，这回倩贵人就去了，想来是有联系的。”这便暗示是皇后下的死手。
    华莹心中怅然：“不过是看了看四阿哥，真的至于下此狠手吗?”秀嫔见她这般，轻抚了她的手以表安慰，想说什么也没有再说，知道她进宫到底时间不长，经历的这种龌龊事情也少，深宫之中，哪有什么至于不至于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倩贵人下葬那天，天气也阴沉沉的，皇上自然没有来，灵堂也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她生前最在乎的四阿哥怕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三岁的孩童此刻正在坤宁宫被下人照顾着。
    “娘娘，您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阴森得很。”蕙心扶着华莹，华莹非要来看看倩贵人，她也恐慌的很。
    华莹为倩贵人烧了纸钱默默道：“咱们毕竟与她无冤无仇，她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没有人来送送她，我是于心不忍的。”
    “若是轻煦在，又要说上主子三天三夜了。”蕙心叹气，觉得她就是太过善良了，正如轻煦说的那样，有的事情，是要慢慢磨练出来的。
    想起当初刚刚进宫时，倩贵人与湘嫔之间的斗嘴，还有后来她被冷落有些凄惨的样子，觉得第一次这样百感交集，真的不是以前闺阁中的大小姐了，尽管那时生了孩子，也不如现在这样成熟了。
    又把自己手抄的经书烧了，华莹这才起身准备回宫，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回宫后良久也提不起精神，还是五阿哥的哭声把她拽回了现实。
    “五阿哥怎么哭了?”华莹从乳母手里抱过来：“不过他最近是沉了许多。”掂量掂量孩子的重量，是比以前沉了。
    “五阿哥身体健壮，吃的又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肯定是长的快。”乳母答道：“五阿哥也很少会哭闹，想必是想娘娘了。”
    确实，五阿哥一到了华莹怀里，立刻就停止了哭泣，只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却握住了华莹的手指，真是古灵精怪，华莹心里觉着像吃了蜜一样甜。
    贾太医来请母子二人的平安脉，两人的身体都好，便收起了药盒。
    “顺贵人最近怎么样?”二人的太医都是贾太医，华莹想起她，便问了一句。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好，对了，微臣听说，嘉贵人的龙胎不太好。”
    “这是为何?”每回提起这个嘉贵人，华莹都觉得头大，毕竟比起皇后一等人，还不是自己考虑范围内的，但这个嘉贵人三番五次让自己看不透，并且总牵扯自己，让她心烦。
    好在贾太医现在是太医院一把手，好多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少：“负责嘉贵人龙胎的是容太医，医术还算高明，但容太医前些日子拿安胎的药物有些多，怕是脉象不稳。”
    “本宫知道了，劳烦贾太医上心，贾太医可有家室?”华莹表示自己知晓了，询问起太医的状况，毕竟也算自己的心腹。
    “微臣已有妻女。”贾太医说起自己的家人，脸上表情不同往日，倒有点羞涩的意味。
    华莹见他如此，知道他家庭美满，便笑着说：“如此便好，不劳烦贾太医了，让小永子送你回太医院吧。”
    “不敢劳烦娘娘的人，微臣告退。”话是这样说，华莹仍是让小永子送着他回了太医院。
    小永子送完贾太医便回宫，华莹也等候多时：“怎么样?那容太医是个什么情况?可打听到了?”太医院人多眼杂，一个太监进去探查也不起眼。
    “回主子的话，那容太医相貌堂堂，听其他奴才说品行也端正，家里也就他一个独子，送进宫培养。”小永子一顿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还不忘问一句：“小主打探他做什么?咱们不是有贾太医了吗?”
    华莹摇摇头：“和这个没关系，本宫就是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查明白。兰栀，上回吩咐你查的事情呢?”
    兰栀仿佛早就准备好似的：“奴婢都按吩咐做了，等娘娘问好久了呢。”
    说着，走到华莹耳边嘟囔了一通，其他几个奴才站在一边，不知道这主仆二人又在打什么哑迷，只知道兰栀说完以后，华莹像是搞清楚什么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本宫知道了……”
    蕙心忍着自己的好奇心，知道现在不是华莹告诉他们的时候，也就没有开口，只是将后厨新做的莲子汤端上来：“小主，尝尝吧，这里面除了莲子还加了许多贾太医特意选的药材，不仅好喝还补身体呢。”
    “好。”华莹愈发觉得这两年蕙心在宫中成熟稳重了不少，觉得以后在后宫中自己的臂膀又强壮了许多，其实不止蕙心兰栀，自己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