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战云

    马方玉看向远去的凤青鸾，神色黯然。虽然人已离去，不过他掌心处的寒气依然源源不断地汇入自己的体内。马方玉使劲握住手中的凤环，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留下这个。
    白羽蝶小心扶着马方玉站起，见他面色逐渐变得红润，心里宽慰许多，轻声道：“马师兄，我对不起你。”
    马方玉看向白羽蝶愧疚的表情，装作没事的样子，两根手指头在对方额头上一点，笑道：“傻丫头，有什么对不起的，就算不是你，我也可能会找她打一架的。”
    白羽蝶见马方玉无恙，不禁一笑，道：“你胡说，你才舍不得跟她动手。”
    马方玉自觉被对方说中，一时语塞，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这丫头可真不简单，刚才的一击怕是排名第一的田震碰见了也会头疼吧。”
    听闻，白羽蝶神色变得黯然，“再厉害又有什么用，依然不能保护他，他最终还是死了。”
    马方玉的内心也突然被触动，脸上的笑容收敛，面色变得平淡，道：“只有我们的实力到了足够强大的地步，才能保护心中想要保护的人吧。”此刻，马方玉对强大的实力无限向往。
    白羽蝶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如果哪一天我跟他一样为天下所不容，你还能像保护他一样保护我吗？”
    突然被这般问及，马方玉感觉白羽蝶怪怪的。
    马方玉的目光重新落在白羽蝶的身上，总觉得她有太多的秘密和与众不同。当初，她是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而且事后表现出来的愤怒甚至超过自己。如果说自己是因为愧疚和心中的正义才如此做，那她又是因为什么？
    白羽蝶看向马方玉审视的目光，自知自己问得不是时候，便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如何。”
    马方玉收回目光，道：“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白羽蝶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前的不快荡然无存。竟一双手握住马方玉的手臂，将头侧靠在马方玉的肩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我很庆幸是你！”
    马方玉躲闪不及，就当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护吧，便没有将白羽蝶推开。不过，白羽蝶的话让自己云里雾里，便问道：“什么叫庆幸是我？”
    白羽蝶不做解释，只是回道：“没什么，随口说的而已。”
    马方玉知道白羽蝶有意隐瞒，却也无法撬开她的嘴，目光落向远处。
    漆黑的夜，如同此时的心情，回想起近日发生的一切。
    “我错了吗？”马方玉在心中问自己，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
    “那他们错了吗？”马方玉似乎又不能完全肯定，毕竟斩妖除魔没有错，这是九霄派一直灌输的宗旨，他们只是按宗旨行事而已。
    那么，孰对孰错？何为正何为邪？以前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这漆黑的夜，看不清，摸不着。
    第二日，在九霄派新一波弟子到来后，余化言领着众人便向郭通。
    由于之前耽搁了几天，他们加快了脚程，一路上倒相安无事。
    只是马方玉和白羽蝶心中难以释怀，没有之前那样活跃，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内心也在逐渐淡忘。
    一个月转瞬而逝，行途中也经过了几个城镇，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所有人白天赶路，到了晚上就会就地歇息一会儿。马方玉往往就会趁机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出虎牙，这小家伙每次出来都会充满了抱怨，也只能呆得片刻，随即又得变成臂环躲在马方玉的手臂上。渐渐地，它慢慢就习惯了，有时候隔个三五天放它出来也不会有什么。
    当他们临近龙擎帝国的边陲之地，人烟逐渐变得稀少。
    直到他们走到一处树林间，已是到了晚上。此时大家都略显疲乏，直到余化言宣布就地休息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终于可以在此大睡一觉了，这也是一种幸福。
    大家都各自找到一处地方躺下，相距都不远。每次露宿野外，都需要有一人轮流守夜。恰巧此次正好轮到了马方玉，他直接跃到了一棵大树上，后背靠着树干，目视前方。
    人在高处，视野也就更远，马方玉倒显得怡然自得。
    这一路上，他也想通了很多问题，诚如自己的便宜师父蓝萧默所说，九霄派杀戮过重，对正义执着过甚，往往会矫枉过正，难怪蓝萧默会让自己重新引领九霄派步入正轨。不过，要完成这个任务，可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这个能力，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随波逐流，做好自己即可。
    想及此，马方玉心中逐渐释然。他低头看向众人，大家都已经睡去，可唯独凤青鸾，依然盘膝打坐。
    马方玉望着那张绝美坚毅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经历了什么？这般对自己严格和自律。
    不多时，马方玉的耳旁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声音很小，能够听见，还是得益于自己闭塞境的练神修为。
    他开启灵魂视角看向远处，虽然看得很远，依然未能发现任何异常。马方玉犹豫片刻后，便消失在原地。
    林间某处，数十名老老少少的村民围成一个圈，每人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满脸怒气地怒视着前方的一个女孩。
    但见女孩身处人群中央，被捆绑在一根木桩上，四周堆满了柴火。
    女孩八岁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粗鄙不堪。淡眉如画，眸如星辰，颊如鹅蛋，一看就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美人胚子。只可惜女孩的右侧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使得她美中不足。
    女孩目光胆怯的望着众人，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淌，虽然小嘴被堵上了布团，依然在努力说话，很像是在求饶。她使劲挣扎，无奈自己力气太小，无论如何都不能挣扎开。
    “烧死妖女！”
    人群中有人出声，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大家都高举着火把，竟无一人出面求情。
    马方玉隐藏在一棵树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们竟然要活生生地烧死一个小女孩，这究竟是何原因？
    马方玉从女孩的身上看到了白狐之子的影子，也是这般小小年纪，不容于世。如果当时自己救他是无能为力，可是面对这一群普通的村民，马方玉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于是，马方玉挺身而出。当然他不是直接就站在村民的对立面，而是选择缓步走到人群里，先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马方玉随便找到一名精壮的大汉，问道：“这位大哥，我是途径此地的外人，你们怎么忍心烧死一个小女孩呢？”
    精壮大汉仔细看了马方玉一眼，倒也显得客气，随后道：“你有所不知，这小女孩是个妖女，是个灾星，杀了她是为民除害。”
    马方玉一脸好奇，问道：“我看那小女孩可怜的很，你此话怎讲？”
    精壮大汉解释道：“这小女孩出生时就克死了母亲，村里所有牲畜都莫名死去。恰逢一名长眉道人路过此地，并为她占了一卦。道长说她是天降艳星，可以魅惑众生，所有亲近她的男人都会因她而死，这一切都缘于她天下无双的美貌。”
    马方玉听到此处，倒觉得小女孩的美貌确实不假，将来也不知道会美到什么程度。可是要达到魅惑天下众生的地步，试问又有谁能够做到呢？
    “长眉道人说过，要想破除这个魔咒，必须毁去她的容颜。可是她的父亲不忍，便违背众人的意愿，从小将她女扮男装，以男孩的身份生活至今。八年来，村子里倒相安无事，可是就在昨晚，女孩擅自更换女装，走到大街上，被一群男孩看见了。”
    精壮大汉说到这里，不免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所有男孩都被她的美貌所折服，竟为了她彼此争执起来，甚至动起手来。在此之前，他们可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后来，他们越打越烈，互相掐脖子，用石头砸，就这样下手越来越狠，最后闹出了六七条人命。”
    听到这里，马方玉有些震惊，小小年纪，却能招致这等祸事，却也正好应正了长眉道人的话。
    “事情闹大了，他的父亲知道已经无法掩盖，竟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划伤了自己女儿的脸，以求换得她一命。”
    原来如此，马方玉终于知道了女孩脸上伤疤的由来。对于女孩而言，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容颜，这是何等的不幸？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被迫亲手划伤自己的女儿，这是何等的无奈？
    马方玉不免有些动容，便抢过话来问道：“既然如此，魔咒已除，你们为何还不饶她？”
    精壮大汉感叹道：“我们又不是绝情之人，若是事情发展到这里也就算了，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才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她毁容之后，大家都已经心软了，只有死去孩子的家里人过不了这个坎，我相信时间一久，他们也都会逐渐淡忘。可是，她的父亲在划伤她之后，不久就天降一道天雷，直接就轰在她父亲的头顶上，导致他立时毙命。当时村里人全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一致认定，是她克死了她的父亲。”
    什么？马方玉心中极度震撼，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她的父亲死得这般蹊跷，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换作是谁也会认定她是妖女，是灾星了。
    “经此一事，大家认为光毁掉她的容貌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有将她烧死，让她化成灰烬，才是拯救我们的根本方法。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事儿。”
    精壮大汉说完，继续高举火把，同其他人一起附和出声，要求烧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