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有毒

    “但……”
    女娲娘娘疑惑道：“天道意志就算思维简单，也不会轻易相信你吧？”
    “那是自然。”
    林止水淡淡点头，说道：“首先，就得让天道意志相信，我真的是太初和元初的合体，而元初和太初毕竟是我的元神，我吸收了他们之后，轻而易举就能显露出他们的气息。”
    “已经吸收了？”女娲问道。
    “当然。”林止水说道：“否则又怎么骗得过天道意志呢？”
    幽婵却是忽然问道：“之前，我听到笔中传来的那个求救声，就是元初魔祖吧？”
    林止水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错，这元初魔井炼制成的笔，也无法完全阻挡因果线，元初一直害怕被我吸收，所以才会向与他因果线最深的你求救吧。”
    他微微摇头，说道：“元初魔祖转变外道之后，就一直渴望自我，并不愿意回归，所以我也只能略微算计他一番，借那烛天魔祖的因果袭杀，将元初和太初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元神吸纳融合，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的盘古元神。”
    “那……我父皇呢？”金乌少女‘小十一’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说过吧？小十一，我就是你父皇。”
    林止水笑了笑，说道：“如果你是要问太初的话……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之前，你在门外听到的那个声音吗？那就是太初透过因果线发出来的，不过……你父皇与我的性格很像，是真正爱着三界的，所以他早就知道要和我合一，但反而主动接受了。”
    金乌少女默默低着头。
    “我们本来就一体的，太初和元初空有元神，却无心识，他们只是我的人格显现罢了。”
    林止水微微摇头，说道：“我必须回归盘古真身，才能重新制定天规，所以迟早得和他们合一，方可元神圆满，回归真身。”
    “不过……”女娲轻声问道：“就算天道意志真的相信你是太初和元初，也不会任由你染指本源吧？”
    “确实。”
    林止水轻声道：“即便天道意志相信我能净化被外道侵蚀的本源，天道意志也只会等我飞升回到天心界，在它的掌控下再去净化本源。”
    他摇头一笑，说道：“但事实上，我根本无法修行，又怎么飞升？而且为了防止被天道意志察觉，我也只能保持沉睡，伪装成‘伪装凡人的太初转世’，所以……我只能算计天道意志，让它主动将本源之力投入人间。”
    “我懂了。”幽婵却是忽然低沉道：“这就是你逼迫我和小蛇转世人间的原因吧？”
    “让你们转世人间，也是为了堂堂正正地引出外道一方的魔祖们。”
    林止水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外道一方为了杀你和元初，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在几次关键的节点布局，最终导致上界的魔祖们尽皆沉睡，且在人间诞生自由的魔祖，自由外魔的比重超过其他外魔，就会让外道失衡，有可能让我苏醒。
    “这是天道意志也知道的秘密，这的确是事实，而且是我故意让天道意志发现的。
    “所以，当天道意志发现人间有自由魔祖的存在，在面临着‘它’有可能苏醒的威胁时，我这个‘太初转世’及时地送过去那五幅根源之地的画，不仅可以净化五大根源之地的本源，还能趁此机会解决人间的魔祖，它又岂能不中计？
    “我当即夺走了五大根源的本源，而天道意志的思维也确实简单，竟然还敢调动天心的本源，正好我一并夺走。”
    林止水摇头一笑，说道：“再加上早就属于我的外道之巢、太初天宫、元初魔井，我便集齐了九大根源，还借此机会，见到了这位人间的自由魔祖，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话罢，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乔老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乔老板叹了口气，轻声道：“林老板，这是我欠你的而已。”
    “乔老板，抱歉，我的确是把你也算计进去了。”
    林止水轻声道：“不过，这固然是我的布局，但也只是我在沉睡时的潜意识行为，在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不管怎么样，林老板都救了我。”乔老板轻轻摇头，“这才是事实。”
    “哈哈，说的不错，自己认定的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林止水笑了，“将来，希望乔老板还能继续卖我笔墨纸砚，价格记得便宜点。”
    乔老板微微一怔。
    将来？
    他有些不太明白林止水这话的意思。
    “该说的真相，我也都讲的差不多了。”
    林止水靠在门框，双手抱臂，目光扫过众多天道大能，微笑道：“诸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问清楚吧，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诸多天道大能沉默了少许之后——
    初代西王母‘杨回’，那少女道主忽然走了出来，沉吟了一下，问道：“说起来，你贵为开天辟地的至高盘古神，我该怎么称呼你？”
    “至高盘古神？”
    林止水哑然失笑，摇头道：“我可不喜欢这个位置，否则也不会主动沉睡了，站在最高的位置，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笑了笑，说道：“就叫我林先生吧，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林先生，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杨回轻声道：“此次西王母在林先生布置的棋局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算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吧？那……我在上古大劫被外道三大派系之首围杀陨落，是否也算是先生的一步棋？”
    林止水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并非我下令，但确实是因为我。”
    杨回微微一怔，看着林止水。
    “我是三界的开创者，三界即是我，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林止水轻声道：“即便我在沉睡状态，也能影响到三界，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就像是我在沉睡时，虽然对修行者和三界的局面浑然不知，但三界的种种未来、信息、宿命、因果……诸多变化，依然会对沉睡时的我产生影响，所以我才能和你们跨服聊天。”
    他摇头一笑，说道：“同样的，我在沉睡时，潜意识也会改变三界，通过宿命、因果等等，包括外道魔祖们，也会有‘福至心灵’的情况。”
    诸多大能闻言，顿时明白了。
    天算？
    这不就是真正的天算吗？
    大能也可以影响宿命，以看似毫无痕迹的诸多巧合，达成最终的结果，但这仅限于很小的范围。
    而林止水此时所说的，足以影响整个三界的命运、因果……那就是真正的天算了！
    “所以，尽管我没有下令，但还是与我有关。”
    林止水轻轻摇头，说道：“想必是我潜意识中认为，烟月魔祖的天赋最合适，且最适合你这西王母神位，因此外道一方有了让烟月魔祖潜伏在天道的计划，并导致你陨落。”
    杨回沉默了半晌，问道：“那六百年前，来找我的太初天帝，也是你吗？”
    “那确实是太初，并不是我。”
    林止水笑了笑，缓缓道：“我无法修炼，又怎么进入上界？我也只能与元初和太初这两个元神交流罢了。”
    杨回默然低头，过了片刻，才问道：“太初当初答应我，愿意帮我重新成为西王母，此话是真是假？”
    林止水轻轻颔首，说道：“太初即是我，他的承诺，便是我的承诺，待三界平定，你自然还是西王母，况且你本来就是西王母。”
    杨回看了二代西王母‘白月瑶’一眼，说道：“那她？”
    白月瑶当即说道：“林先生如此承诺，烟月自然愿意退位。”
    林止水摇头一笑，说道：“这不过是一个名分的问题罢了，与神位无关……今后的三界，固然还有天道境存在，但是却没有神位了。”
    诸多大能不由得吃惊地看着林止水。
    天道大能，之所以强大，不光是因为天道的缘故，更因为各个神位乃是调动三界本源之力的权柄，否则即便是天道大能，法力也只是至尊层次罢了。
    “本源之力，将会用于运转三界新的天规。”
    林止水淡笑道：“不光是凡间的修行者要恪守天规，包括天界的仙神，乃至于诸位天道境，皆是如此，凡身怀罪孽者，便会招致魔劫降临。”
    不过，诸多天道大能们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觉得接受不了。
    能够从上古大劫活到如今的天道大能，几乎都是天道一方愿意接纳的，就算不是功德万千的善神，也非邪魔之流。
    而像女娲娘娘这等至善至圣的道统领袖，就更不在意了。
    “还有谁有问题？”
    林止水的目光扫过了众人。
    一个个天道大能都沉默了下来，并没有说话。
    而二代西王母，烟月魔祖转世的‘白月瑶’却是站了出来，开口问道：“林先生，我想知道，我外道今后该何去何从？那些沉睡的魔祖，又会如何？”
    林止水笑了笑，说道：“先提醒你一点，今后，便无天道和外道之分了，天道外道本就是一体。”
    他又沉吟了少许，说道：“至于外魔、魔祖……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本就是三界的罪孽亡魂所化，所以才会被我转化为魔劫存在，如那苍生魔祖，前世乃是一极端救世的仙神，虽心怀苍生，但思想却太过极端，触发大罪孽，所以才会成了魔祖。
    “劫灭、无限……包括你在内也是如此，成为魔劫存在，不过是赎罪的行为罢了。”
    说话间，林止水又看向了佘惜露，微笑道：“小蛇也一样，在上古时期，因为与极阴灵蟒合为一体的缘故，也是身怀罪孽，恰好我也想保护你，所以让你成了魔祖。”
    佘惜露微微一怔。
    林止水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此次外道一方助我重改天规，也算是有功，功德罪孽抵消，如今三界的魔劫，可抹消记忆重归三界。”
    白月瑶恭敬颔首道：“是。”
    林止水微微摇头，又说道：“谁还有想问的？若是没有，我便要重开三界天规了。”
    而这时，乔老板却是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问道：“林老板，方才你说，人间是牢狱，而我们头顶上的这片星空，是监禁你的囚牢，这片星空，是假的吗？”
    林止水笑了。
    他看着乔老板，说道：“或许是我在潜意识中，早就知道你渴望的是星空，所以当初用来救你的那幅字帖，特意让你窥探了少许这片星空的真实。”
    乔老板微微一怔。
    他知道，当初他被那养猫人找上门之前，林止水忽然来送了他一幅字帖——‘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而后，在他危难之际，那幅字帖所化的神通，撕裂了虚空，连通了遥远的无尽星空。
    但他所看到的那片星空，虽然像是无垠的星海，但却显得那般虚幻朦胧，看上去格外不真实，而且无数星辰的运转轨迹格外玄妙，竟然像是阵法一样，产生了现在还让他觉得威能恐怖的浩瀚伟力。
    如果是正常的星空，那养猫人好歹是二等真魔，至少也是能在星空中生存的。
    而养猫人被拉入那片无尽遥远的虚幻星空之中，瞬间就被星辰的威能给彻底湮灭了！
    所以，他早就怀疑，这片星空有问题，与人类观测的并不一样。
    “这方宇宙的无尽星空……是天道意志造成的。”
    林止水淡淡地瞥了一眼上空的天道意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冰冷，“你等应该都明白，在上古时期，这人界乃是无尽寰宇中的三千大世界，但我试图将真身拉入人界时，天道意志害怕我和真身汇合，就破碎了整个人界来阻止我。
    “你猜的没错，头顶上的这片虚空，或者说这颗宇宙，其实就是一方阵法。
    “天道意志将三千大世界粉碎化为无数星辰，这无穷无尽的星辰，就像是阵法的阵基。
    “而三千大世界的本源，则成了运转阵法的源力。
    “以破碎整个人界为代价，牺牲千万亿兆的生灵，才形成了这片连天道大能都无法堪破的无上阵法。”
    林止水轻轻摇头，说道：“我送你的那幅字帖，就是连接着阵法源力的所在，胆敢闯入就是和整个宇宙形成的阵法为敌，自然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