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小作品的展区,她也没有在看其他孩子的意思,脚步匆匆向前走着,眸光四处的观察,终于在看到一幅画时凝住了眸子。
那是一副很简单的画作,简单到了只有铅笔勾勒出来的线条,没有一点多余的颜色作为装饰,可就是撩撩的几笔,却让汪淼淼连展牌上的名称也没看到,就笃定了这是小小的作品,只因为在画作上,有三个手牵着手人形。
男人的脸上没有具体的面貌,看上去是被铅笔涂花了的模糊一团,连修改也没有修改就被拿出来展示,中间的小朋友也没有着重笔墨,只有在另一侧的女人,不仅用心的勾画了脸部和头发,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件带有着图样的连衣裙。
而这件连衣裙,汪淼淼的衣柜里面就有一模一样的一件,几乎是在看到画的瞬间,汪淼淼的眼睛泛起了红,她怎么可能不明明小小在画里面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渴望有一个家,有疼爱他的父母,这是最为简单的东西,却正是他之前五年的生活里面所缺少的东西。
画里,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反倒是有关于她的一切细节都是如此的清晰,汪淼淼慢慢的上前一步,离得进了,她能看到在画的右下角,有一行细小的、用铅笔写下的时间,那正是她对和顾臣鄢之间的关系感到迷茫的时候,她原本以为小小不清楚,可现在看来,小小其实什么都感受的到,不管是她的迷茫也好,对家的不安全也罢,小小全部都知道。
只不过是他一直都没有说而已,在那段充满了混乱的时间,汪淼淼自顾不暇,她想要努力的不把负面的东西带给小小,却并不知道有些时候更加敏感的是小朋友,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妈咪,不想要去添加负担。
汪淼淼这才想起来,其实一直以来被照顾的人都是她自己,小小虽然年纪不大,但似乎一尺都充当了接纳者,从顾家离开独自生活,在到和顾臣鄢一起,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小小的意见,是她太自私了。
明明想着要让小小快乐,不要让他受到一点的拘束,可在不知不觉之间,她还是掌握了小小的轨迹,汪淼淼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不够称职的妈咪。
“对不起。”嘴唇颤动着,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她慢慢的转过身,含着泪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小小,妈咪一直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不是的!”小小愣住了,他怕的是展览品太简陋让妈咪失望,可不是想惹得妈咪哭,他连忙的松开了顾臣鄢,蹬着两天小短腿飞快的跑上前,抱住了汪淼淼的腿,一脸慌张的安慰,“妈咪,你不要哭...”
他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甚至连妈咪为什么哭的理由都不知道,脑袋里面乱成了一团,他哪里还有之前在教室当中那副成熟懂事的小大人模样,只能是紧紧的握住汪淼淼的手,小脸皱在一起。
顾臣鄢看着墙上的画,脸上的寒冰融化,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上涌,如果说汪淼淼不称职的话,他岂不是更加的没有当父亲的资格,比谁都要清楚汪淼淼的哭泣的原因,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遮住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轻声的安慰。
“不要哭,和你在一起,就是他的选择。”
可能小小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慌乱的眨着眼,在顾臣鄢上前后,把求助的目光投了过去,他不清楚,汪淼淼是明白顾臣鄢的话,她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有过选择,你就是他的选择。”
明明汪淼淼一句话也没有说,可顾臣鄢就像是什么都懂了似的,牵住她的另一只手,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带有了安抚人心的力量,轻易的就让汪淼淼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现在很好。”
随着顾臣鄢最后一句话声音的下落,汪淼淼终于是止住了眼泪,她低着头,被泪水浸过的眸中闪耀着粼粼的光,那里面充满了让小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一时看的愣住了,连眼睛也没眨。
汪淼淼深吸了口气,可能顾臣鄢说得对,小小从来没有选择,就是因为她就最终的结果,她终于平复了情绪,这是在小小幼稚园的亲子活动上,不能在继续丢人了,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笑着摸了摸小小的头发。
“妈咪给你丢人了,这个画,画的非常好。”
“才没呢。”小小用力的摇了摇头,四下的看了一圈,他昂着脖子说,“妈咪是最好看的妈咪,谁也比不上。”
“乖。”
汪淼淼的脸上终于见了笑,而这也让旁边的两个男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小小正想着说些什么,让妈咪把刚才的事情忘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奔跑的声响,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袖子就被人抓住。
“我找到你拉!”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苏雨来了,小小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多少时间,怎么就又追上来了,他还没和妈咪说完话,她的家长就不管管吗?
来回的看了一圈,小小并没有看到苏雨家长的影子,不想也知道一定是她擅自的跑开了,甩了甩胳膊试图挣脱开她的钳制,小小一脸无奈的开口说:“苏雨,今天是亲子活动,麻烦你去找你家长可以吗?”
“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呀。”像是完全听不出来小小的不耐烦,苏雨把他的袖子抓的更紧,能找到小小,她看上去开心极了,“放心啦,我们不会走失的,我很快就回去找他们,到时候我们一起逛逛好不好呀,刚才老师说如果看完了展可以去宴会厅,中班的小朋友排练的话剧呢,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
她一边说,一边就伸出手开始扯动起了小小的袖子,好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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