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剑苍穹

    又枯坐了一早上，在晌午时分，坛子里的酒喝光了，慕晚风也起身了。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见过接手仙客来的掌柜吗？”
    青荷婉愣了一下，随后才回答道：“当初我是把仙客来抵给了钱庄，而赶我们娘俩出来的，只是店里的伙计，并没有见到过掌柜。”
    怎么个意思？
    这人是想弥补亏欠，将仙客来重新买下来吗？
    别说慕晚风，就算如今以她的实力，弄点钱财接手仙客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她娘已经不在了，再买下仙客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徒增伤悲罢了。
    “走吧，去见见这个新掌柜。”
    “等一下！”
    青荷婉突然叫住他，表情扭捏，似是犹豫。
    “之前没有告诉你，青阳镇到处都张贴着你的告示，蕴天宫在四处寻找你的消息。这半年多，风声估计也过去了，但保不齐就还有人惦念着。”
    慕晚风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说道：“放心，我不会走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找了顶帽子，将一头白发遮掩住后，两人才进了青阳镇。
    街道上一如往日，热闹喧嚣。
    摊贩和行人熙熙攘攘，并没有发现他们当中，多出了两个异类。
    偶尔有蕴天宫的弟子经过，慕晚风两人也绕道避开了，没有波折地来到了仙客来大门前。
    正值餐点，进出的食客蛮多的，但大多都行色匆匆，没有闲聊多待的意思。
    或许是换了主子，和以往相比，少了几分熟络。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剔着牙从门口走出，正准备离开，忽然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青荷婉来，随后脸带笑意。
    “咦？这不是婉儿么？这些日子你到哪儿去了？”
    青荷婉没想到一来，就碰见了熟客，只笑了笑，算是回应。
    不过肥胖男人没什么眼色，接着说道：“我最近才从外面回来，正纳闷儿不见你娘，怎么是以前的伙计在主事，你就回来了。”
    “哦，对了，你娘身子好些了吗？我走的时候还一直担心……”
    “赵叔，你刚说什么？”
    青荷婉忽然俏脸含煞，死死盯着胖男人，直把胖男人吓了一跳。
    “我、我问你娘身子好些了没啊？”
    “你说主事的人是谁？”
    “你店里的伙计啊，不是你安排的吗？鹰钩鼻、小眼睛那个，你可别怪叔多嘴，你们让这伙计掌事可不行，我说今天饭菜不地道，他还跟我冲呢……”
    胖男人话头一起，就絮叨个没完，然而后面的话，青荷婉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青荷婉幡然醒悟，终于明白慕晚风为什么要回来了。不是要买下仙客来，而是察觉到了她娘的死，另有蹊跷。
    一个从前店里跑腿的伙计，哪儿来的钱财，接下仙客来这么大的地方？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越想越是笃定。
    她娘不是病死的，是被人设计害死的！
    原先先入为主，猜想是因为担心慕晚风而积劳成疾，现在想想，一次偶感风寒，怎么可能一病不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青荷婉咬牙切齿，一个箭步就闯进了仙客来。
    “诶，婉儿……唉，姑娘家家，这风风火火的……”
    胖男人嘴里念叨着，又看了慕晚风一眼，只觉这人眼镜奇特，也没往深处想，便甩了甩头，抱着肚子离开了。
    慕晚风迈进门内，就看见青荷婉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盘子叮叮当当脆了一地。
    “汪有才！你给我滚出来！”
    那桌的食客呆了一瞬，随即满面愤慨，正欲开口怒斥，便见一男子走来，盯了他们一眼，顿时遍体生寒，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是哪个混蛋，敢跑我这儿来砸场子？”
    柜台里一个男人，听到动静后，腾地起身冒出头来，鹰钩鼻，小眼睛，透着一股子奸诈相。
    目光寻去，看清是谁后，他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婉、婉儿……”
    随即，他那小眼珠子一转，堆起笑容，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关切地绕出了柜台。
    “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我都找你好久了～”
    “汪、有、才！”
    青荷婉嗑着牙，一双眼睛几欲喷火。
    “我娘待你不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死我娘？”
    “你、你说什么呢？我为你娘的病，四处找寻大夫，又是煎药又是递水，后来你不见了，我还满镇子地找你，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你怎么一回来，就扣这么大盆子在我头上呢？”
    “再说了，我东拼西凑，借钱将仙客来从钱庄手里拿了回来，念着你娘的旧情，准备让你和我共同打理，怎么能如此冤枉我？”
    说着，他还失望地看着青荷婉，作一副悲痛状。
    食客就喜欢凑热闹，纷纷出言帮衬。
    “是啊，掌柜时常向我打听你的消息来着。”
    “婉儿，你在哪儿道听途说，怎么冤枉汪掌柜呢？”
    “你娘去了，我们都觉得惋惜，可你也不能是非不辨，黑白不分啊～”
    青荷婉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一时间百口莫辩，不知该从何说起了，也是体会到了人言可畏。
    这时，慕晚风走了出来，瞥了她一眼。
    “你在乎他们的言语，他们又可曾在乎过你？这世上不乏这种，站在道义上批判别人的人，真正触犯到自身利益时，他们往往比疯狗更狂，比蛇更毒。”
    “看着，我只教你一遍，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动手解决，就别瞎嚷嚷！”
    说完，他大步走到鹰钩鼻汪有才身前，一个巴掌将其抽翻在地。
    汪有才嘴里血沫横飞，被打得有些发懵，半天才翻滚着嘶吼道：“救命呐，杀人了，杀人了！”
    “闭嘴！”
    慕晚风抬脚起一脚，咔嚓踩断了他的脚脖子。
    汪有才疼得满地打滚，大喊大叫。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他另一只脚，也被慕晚风踩断了。
    虽然疼得满地打滚，额头汗珠直冒，但这次他却强忍着不敢再吭声，惊惧地用手撑地，一点一点挪着，想要远离这个恶鬼。
    慕晚风目光冰冷：“我来问，你来答，如果有半句假话，我便再断你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