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剑苍穹

    风雪渐停，朝阳初升
    凌霄阁大多数人都在忙碌，或摆桌宴，或烹牛羊，或清扫昨晚一夜风霜后的积雪。
    不管愿不愿意，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衬托今日的喜气。
    因彻夜的风雪，此时半山腰处，祥云朵朵，串联成一望无际的云海。而穹顶之上，却是碧空如洗。
    远方青云交际之处，忽然出现一些斑斑点点，随时间推移而变大。
    片刻之后，百十来号人或御空，或踏剑，朝凌霄阁峰顶赶来。
    巧的是，有一群人和他们一样，从另一头飞速往这边靠近。
    双方领头人都是一愣，即使前后有些细微的距离，也在刻意为之下缩短了。
    “陆道友！”
    “温道友！”
    两人远远就互相问候了。
    可当凑近了，见到温华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后，陆清泉却惊咦了一声。
    “温道友，你这是……”
    温华摆手，意味深长地笑道：“都是一把老骨头，是时候在世上走一走了。”
    陆清泉一头雾水：“此话何意？”
    温华笑而不答，摇了摇头道：“走吧，去见见这千年来，唯一一对让正道三大宗门，共同见证的璧人。”
    说着，他便领着百花谷的人，落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嘹亮的唱和声：
    “百花谷太上长老温华、谷主汤玉屏及众位长老到！”
    最后一个“到”字，随着尾音拖得老长。
    陆清泉不明所以，这明显话里有话，可别人不愿多说，他也不方便多问，只能自个儿瞎捉摸。
    “凌霄阁太上长老陆清泉，及各峰主、长老到！”
    同样一道唱和，尾音抑扬顿挫，似是在告知凌霄阁的人，注意接待好宾客。
    殿内
    当孔烨听闻后，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轻轻放下喝了整夜，已经淡如白水的茶，他缓缓起身，笑着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迎去。
    “哈哈哈……陆长老、温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出了大殿后，便停在了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泉和温华走来。
    此时周围的人不多，能看得见的，都是匆匆而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温华眼角的余光，不停地打量着周遭环境，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但一时之间，有想不通哪里奇怪。
    等两批人被领着，拾级而上时，孔烨高声道：“陆长老、温长老，里面请。来人呐，为两位备茶！”
    陆清泉一拱手，笑道：“弟子间的婚事，孔阁主这般劳心劳力，亲自操持，实为难得啊。”
    两人寒暄着迈步，朝大殿内鱼贯而入。
    温华落后一些，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默不作声。
    待奉上了香茶，各自落座后，孔烨环视一圈，朗声道：“哈哈～此次婚宴，在座诸位能够前来捧场，本尊不胜欣慰。”
    这话没什么毛病，但其他两派的人，怎么听都不对味儿。
    我们赏脸来祝贺，给足你面子，你却自诩高人一等，毫不客气地自称本尊，哪儿来的脸？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们当然……只能忍着。
    孔烨顿了顿，接着道：“此次将诸位请来，除了婚宴之外，本尊还有另一件事。”
    温华冷眼看着他，静待下文。
    陆清泉则笑道：“孔阁主有话，但说无妨。”
    温华那不咸不淡的神情，让孔烨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实不相瞒，本尊机缘巧合之下，已经于前不久，突破到了百窍境。”
    这句话无疑是一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震得脑子一阵嗡鸣。
    百窍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达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却耗费一生，临到入土时，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意味着今后的正道，乃至整个神州大陆局势，都会因为他而改变。
    温华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着孔烨，指骨因过于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比其他人想得更深，这事可不止浮于表面，似想象中那般简单。其中所掩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可怕，让人不寒而栗。
    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骤然听对方亲口承认，他心里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对于神州大陆来说，这并不是喜讯，而是噩耗！
    结合血炼之术的传闻，孔烨为何能达到百窍境，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时，温华也忽然想通，方才为何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整个凌霄阁中，除了男子在忙忙碌碌外，没有一个女子！
    短短一年里，这个披红挂绿的凌霄阁，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银装素裹的纯白峰峦上，又发生了多少肮脏的事情？
    温华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堂堂正道三大宗门之一，手段居然比邪教更加凶残，更加荒诞无稽。
    陆清泉也怔愣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孔阁主真乃天纵奇才，恭喜恭喜！呵～呵呵……”
    两人的神情变化，孔烨全都看在眼中。
    他难得谦虚道：“哪里哪里，本尊相信，陆道友很快也会看破天道至理，迈过这个门槛儿的。”
    陆清泉回应：“那就借孔阁主吉言了。”
    孔烨瞟了眼默不作声的温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其实，神州大陆这千年以来，没有出现一个百窍境，有着一定的原因。”
    “当年祖师天机子，统御神州，何等风光无限。可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窘迫？”
    “难道是我们天赋不够？或是正道传承缺失？亦或是邪教在制衡，让我们处处掣肘？”
    “不是！都不是！”
    孔烨忽然站了起来，音调陡然拔高。
    “本尊与在座的人，都是天纵之资，祸乱过去了千年之久，邪教终究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闹到现在这般窘境，乃是正道分崩离析，各自为营。三大门派说是同气连枝，实则貌合神离。”
    “追溯千年前，哪有邪教五堂？又哪有正道三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一脉相承！”
    “这一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这么些年来，没有出现一个能够统御，能够率领神州大陆的人。”
    “而本尊，愿意挑起大梁，与诸位同心协力，重现当年天机子在时，百花齐放的盛景！”